第388章 秦末世界!五大境界!
秦末世界!五大境界!
「殿————殿下?」
蒙恬的喉嚨像是被粗糙的沙礫堵住了,乾澀發緊。
他輕輕地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低啞,在寂靜的軍帳中飄蕩開,顯得有些突兀。
徐瀾聞聲,目光落在了蒙恬的臉上。
四目相對。
蒙恬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順著那道平靜的目光悄然蔓延過來。
那壓力並不霸道,也不凌厲,卻厚重無比,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脊背挺得更直,連指尖都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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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先前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焦慮等情緒。
在這道平靜目光的籠罩下,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悄然消融退散。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竟然從心底最深處一絲絲滲了出來。
仿佛只要眼前之人依舊如此鎮定,如此————深不可測。
那麼即便是天塌地陷的禍事,也自有擎天巨柱支撐,不會真的砸落下來。
然而,這種安心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隨即,便被更加強烈的陌生感所取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眼前的「扶蘇殿下」,形貌如故,可內里的「神」,卻與他記憶中那位仁孝溫良的公子截然不同!
那種疏離與冷漠之感,仿佛換了一個靈魂寄居在這具熟悉的皮囊之中。
是看了詔書之後,刺激過大,心性突變?
還是————別的什麼無法理解的原因?
蒙恬心中疑竇叢生,驚疑不定,無數個念頭宛若沸水中的氣泡,瘋狂翻湧、炸裂。
他想問,殿下您怎麼了?
千言萬語,擁堵在喉頭。
可當他對上徐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時,所有的話語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韌的牆壁,被硬生生地擋了回去,潰散無蹤。
徐瀾將蒙恬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幻,眼底深處每一次情緒的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的震驚、疑惑、深藏的憂慮——————
他都瞭然於胸。
但他並不在意。
模仿原主扶蘇的言行做派,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也全無必要。
他是徐瀾,來自迥異時空的靈魂,歷經數個世界的淬鍊,擁有著足以俯瞰凡塵的力量與心境。
成為扶蘇,不過是這場無盡穿越中的一個節點,一副暫時需要使用的身份皮囊罷了。
這煌煌大秦,這席捲八荒、氣吞六合的帝國,這充滿神秘傳說與未解之謎的古老時代既然他來了,那麼這片浩瀚的天地,便該有他徐瀾的身影,留下他徐瀾的意志,走出他徐瀾的道路。
至於手中這卷充滿惡意與陷阱的所謂「始皇旨意」
徐瀾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笑容。
不過是偽造之物,拙劣的伎倆罷了。
這或許能騙得過原主那個對父皇又敬又畏到了骨子裡、心思單純柔善的年輕公子,讓其心防徹底崩潰,走上絕路。
但想讓他徐瀾俯首認命,乖乖自戕?
簡直是荒謬絕倫,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他從三國世界來到這裡,便隱約感知到周遭天地氣息的不同。
這裡的「氣」,更加古老蒼茫,乃至沉重,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塵埃。
這絕非他最初先前的宋末、唐初,乃至三國世界所能比擬。
那些世界,縱然有猛將氣血雄渾,有奇人異士偶現崢嶸。
但本質上,仍未完全脫離「低武」的範疇。
而這裡————
這個世界的水,其深邃與渾濁,估計會讓他感到驚喜。
光是想想,徐瀾就感覺有些興奮。
瞬間,他的腦海中便浮現神秘莫測,能驅使自然之力的陰陽術。
詭譎精巧,化腐朽為神奇的機關術。
或者一些只存在於古老竹簡殘片,野史稗官口耳相傳中的練氣士、異獸、秘寶、長生之謎————
那麼現在的首要之事,便是摸清這個世界的戰力體系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上限何在?下限幾何?
眼前這位蒙恬,身為大秦帝國最頂尖的統帥之一,蒙氏將門的當代支柱。
其戍守帝國北疆多年,統御數十萬虎狼之師,見識廣博,閱歷豐富,且身處權力核心邊緣,無疑是當下最好的詢問對象。
心念電轉,權衡已定。
徐瀾不再將絲毫注意力留給手中詔書。
他手腕隨意地一翻,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微塵。
頓時,素帛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重新卷攏起來。
那根暗金色的絲帶也被他兩根手指拈起,松松垮垮地在帛卷中央繞了一圈,隨意打了個結。
然後,他手一松。
捲起的詔書,便「嗒」的一聲輕響,落在了身旁那張簡陋卻結實的松木案几上。
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軍帳內,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這聲輕響,終於徹底打破了那令人窒息許久的死寂。
蒙恬的目光,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捲帛書移動。
看著它落下,看著它在粗糙的木案面上微微彈動一下,然後歸於靜止。
直到此刻,他才像是猛地從一場漫長而驚悸的夢魘中驚醒過來,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殿下就這樣把詔書放下了?
就這麼————隨意地丟在了案上?
沒有預期的痛哭流涕,沒有悲憤的擲地有聲,沒有惶恐的不知所措。
唯有深邃的平靜之感。
徐瀾卻像是終於處理完一件小事。
隨後,向前邁了半步。
僅僅是半步,距離的細微變化,卻帶來氣場截然不同的壓迫感。
昏黃跳動的燈火,恰好從他側後方映照過來。
將青年的身影在帳壁上拉得斜長而模糊,也讓他的面部輪廓在光影對比中顯得愈發清晰深刻。
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利落,還有那雙在陰影中卻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燭燈微弱的光,卻奇異地將那點光芒折射得無比深邃,仿佛能吸納一切,又能洞徹一切。
「蒙將軍。」
徐瀾開口,聲音依舊不高,卻異常平穩清晰。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穿透帳內凝滯的空氣,直接送入蒙恬耳中,甚至隱隱在他心湖上叩響。
「詔書之事,不必憂心。」
「上面內容,不過是要賜死我罷了」
「此事,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
蒙恬聽得自然是愕然一愣。
殿下此言,究竟是何深意?
對這分明充滿惡意的賜死詔書,殿下所謂的「分寸」,到底是指什麼?
是打算忍辱負重,遵旨而行?
那何來「分寸」,唯有死路一條!
是意圖抗旨不遵,另做打算?
那便是滔天大罪,形同謀逆!
蒙恬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殿下的心思,他竟一點也揣摩不透了。
這與他所熟知的那位心思相對單純,情緒易於察知的扶蘇殿下,截然不同。完全是換了一個人。
他嘴唇翕動,正欲不顧一切,再次開口勸諫。
即便言語冒犯,即便可能觸怒殿下,他也必須將自己心中的疑慮和勸告說出來。
此事關乎國本,關乎殿下性命,關乎數十萬將士與北疆安危,容不得半點含糊與僥倖!
然而,就在他醞釀言辭,準備開口的剎那。
徐瀾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天外飛石,完全砸碎了他所有的預想,將他拋入了一個更加茫然無措的境地。
只見徐瀾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厚實的毛氈帳壁,投向了外面那深沉無垠,星月隱匿的夜空。
他的側臉在燈火映照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不過比起這個————」
徐瀾緩緩道。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徐瀾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在寂靜的帳內清晰迴蕩。
蒙恬下意識開口,聲音仍帶著未散盡的乾澀與緊繃:「殿下所指何事?末將————必當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儘管心中有些疑惑,但對於殿下的問題,他必須回答。
這是臣子的本分。
只見徐瀾輕輕開口:「這天下————」
「武者之力,究竟幾何?筋骨能強至何等地步?氣血可沸涌至何種境界?」
「百家之術,又有何等玄妙?
儒門養氣,可撼心神否?
墨家機關,能敵千軍否?
道門吐納,可引風雷否?」
「那些傳聞中的練氣士,吐納天地精華,淬鍊己身,是確有其道,還是虛妄傳說?其力比之披甲猛士,孰強孰弱?」
「陰陽秘法,詭譎莫測,能驅鬼神,亂五行,是誇大其詞,還是真有憑依?」
「還有那奇門遁甲,巫蠱之術,乃至塞外胡巫,嶺南妖異————
凡此種種,是確有其事,能以力撼動時局?還是僅止於鄉野怪談,以訛傳訛?」
徐瀾的問題,疾風驟雨般襲向蒙恬。
這————這都什麼問題?
殿下怎會突然對這些事情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
「回稟殿下。」
蒙恬的聲音平穩下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殿下所詢,事關天下力量之本源,確非俗世常見之論。
然既蒙殿下垂問,末將便斗膽,以這些年在軍中、朝野之見聞,為殿下細細分說————」
只見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先前少了幾分緊繃,多了沉肅與悠遠。
「世間超凡之力,源流駁雜,如江河縱橫。」
「其主要脈絡,乃是諸子百家鼎盛之時,所流傳下來的諸多玄妙傳承。」
「儒門養浩然之氣,墨家精機關巧術,道門究天人感應,法家重刑名律令皆可化力,兵家演殺伐戰陣,陰陽家通五行生剋,縱橫家擅大勢人心——
每一家,皆有獨到之秘,可令人超脫凡俗桎梏。」
蒙恬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然百家之學,雖蔚為大觀,卻並非唯一源頭。」
「在更古老的歲月,夏、商、周三代,乃至渺不可考的三皇五帝時期,便有零星傳說,有先民能與天地溝通,駕馭風雷。」
「那些傳承,更為隱秘,更為古老,也往往————更為強大莫測。
只是歷經時光沖刷,戰火焚毀,多已散佚斷絕,或深藏於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境古族之中,常人難窺其貌。」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的噼啪聲,以及遠處軍營隱約傳來的巡夜腳步聲,更襯得他話語中的古老氣息悠長而神秘。
徐瀾靜靜聽著,身形未動。
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似乎有星河流轉,將蒙恬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納入那深不見底的思忖之中。
原以為只是歷史世界的秦末,竟果真藏著如此豐富的超凡底色。
這也讓他興致愈發的高了。
蒙恬見徐瀾並未打斷,只是靜聽,心中稍定。
雖不知道殿下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對方本早應知曉的問題,或者說,他知曉,但也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只知道,殿下既然問起,且聽得如此專注,那他便需說得更清晰些。
於是,他話鋒一轉,開始切入核心。
「至於境界劃分————」
「雖因傳承不同,各家稱謂或有差異,側重亦有不同。
然大道同歸,萬流歸海,經過漫長歲月的碰撞與融合,世間漸漸形成了一套雖不絕對統一,卻也能大致對應參照的境界體系。」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節粗大,皮膚粗糙,帶著常年握持兵器的厚繭。
「這超凡之路,依其由淺入深,由外而內的次第,主要可分為五個大境界。」
「第一境,名為力境。」
蒙恬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回到了練兵場上,看著那些新卒打熬筋骨。
「此境根本,在於「砥礪筋骨」。
其理念可追溯至先秦百工淬鍊」之道。
武者於此境,便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需經歷千錘百鍊,方顯底色。」
「打熬體魄,錘鍊氣血,直至力能扛鼎,筋骨齊鳴。
一動一靜間,血肉之力奔涌,可開硬弓,能舞重兵。
尋常刀劍劈砍,難傷其根本。」
蒙恬略作停頓,補充道:「此乃兵家銳士之根基,亦是天下絕大多數有志於武道者的起點。
能達此境者,已非凡夫,在軍中可為精銳什長、百夫長,臨陣搏殺,足以以一當十,勇不可擋。」
他看了一眼徐瀾,見對方神色平靜,便繼續往下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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