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螳臂當車,怎能匹敵仙人??
第379章 螳臂當車,怎能匹敵仙人??
這白袍青年,究竟對呂布做了什麼,竟能讓這等桀驁不馴的猛虎,如此聽命的臨陣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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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塞滿了每一個目睹者的心房。
「呂、呂布匹夫!」
張飛眼睜睜看著呂布策馬來到自己側前方數步之外停住,環眼瞪得滾圓,臉上的橫肉都在微微抖動。
他指著呂布,聲音因為極度的困惑與荒謬感而拔高了幾分:「你怎的來我這邊了??莫非是怕了俺老張,想要臨陣投誠不成?!」
他的大嗓門在雨中迴蕩,問出了在場許多人心中的疑惑。
然而,呂布只是側頭,冷冷地瞥了張飛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在看一個吵鬧的陌生人。
隨即,他便轉回頭,目光重新投向遠處廊檐下的徐瀾,不再理會張飛。
他有疑問,難道自己就沒有了嗎?
他呂布縱橫半生,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被一句話指派到敵方陣營,與剛才還勢同水火的對手站在一起,這其中的憋屈與荒誕,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他能說什麼?
反抗嗎?
想起庭院中那根手指的恐怖,他心中便升不起絲毫那樣的念頭。
他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有些可笑。
還以為是去幫徐瀾清理雜兵,表現一番。
卻未曾想,對方竟然根本不需要任何幫助。
甚至————
對方可能還覺得對面這群烏合之眾不夠打的,分量太輕,所以才把自己也派到對面去,增加點難度?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呂布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若真如此。
那自己這「天下第一猛將」的名頭。
在這位眼中,恐怕也只是個可以隨意挪動,用以增加遊戲趣味的砝碼罷了。
何等諷刺,又何等————無力。
「徐公子!」
就在這時,又一聲高呼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只見另一側的孫策,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對呂布舉動的愕然後,似乎猛然回過神來o
他臉上重新煥發出熱切的神采,眼中光芒大盛,仿佛看到了絕佳的機會。
他再次朝著徐瀾的方向拱手,聲音清越激昂,穿透雨幕:「徐公子!我來助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便要邁步,似乎想穿過混亂的軍陣,去到徐瀾身邊。
在他心中,呂布這等反覆無常、名聲狼藉的「三姓家奴」,怎配與徐瀾這等謫仙般的人物為伍?
方才呂布對徐瀾那恭謹中帶著畏懼的態度,更讓他確信,徐瀾才是此間真正的主宰。
若能趁此機會,站到徐瀾身邊,表明立場,或許便能獲得對方的青睞與認可!
這對於他,對於江東孫氏,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孫策的的聲音充滿了真誠與急切,腳步也已邁開。
然而,他剛剛踏出兩步,徐瀾的目光便已再次投來。
那目光依舊平靜,卻讓孫策高漲的熱情微微一滯。
「伯符。」
徐瀾開口,叫出了孫策的表字。
孫策臉上不由浮現出笑容,正要應聲。
可徐瀾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如同被冰封一般。
「你也去對面吧。」
他的語氣輕鬆隨意,仿佛只是在邀請友人換個位置觀景。
但聽聞此言,卻讓孫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肌肉似乎都凝固了,嘴角那抹剛剛揚起的弧度不上不下,顯得格外滑稽。
眼中的熱切與激動,好似被狂風捲走的燭火,驟然熄滅,只剩下茫然與震驚。
去————去對面?
和呂布一樣?
和那些即將被徐瀾處理的「瓮中之鱉」一起?
這怎麼可能?!
「徐、徐公子————」
孫策的聲音有些發乾:「您可是在說笑?」
他多麼希望,這只是徐瀾一句無心的戲言,或者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然而,徐瀾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是認真的。
旋即,他的視線便從孫策身上移開,緩緩環顧四周,目光掠過一張張或驚疑或凝重的面孔。
比如那嚴陣以待的關羽、面沉如水的劉備、凶光閃爍的夏侯惇、沉穩如山的徐晃————
最後,徐瀾平靜的目光重新抬起,望向灰濛濛的雨空。
「你們,一起上吧。」
七個字。
簡簡單單七個字。
卻仿佛七道九天驚雷,接連轟擊於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上!
轟!!!
全場瞬間為之一寂!
死寂!
比之前呂布勒馬時更甚,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的竊竊私語,兵甲摩擦,戰馬輕嘶,甚至那嘩嘩的雨聲,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屏蔽了。
唯有徐瀾那平淡的嗓音,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一起上?
他是在對誰說話?
是對呂布?對張飛?對孫策?
不!
他的目光掃過了所有人!
他是在對此刻匯聚於徐州城內,天下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豪傑猛將,以及他們麾下數以萬計的精銳兵馬說你們,一起上吧。
以一人,邀戰天下群雄!
以一身,直面千軍萬馬!
狂妄?
不,這已經超越了狂妄的範疇!
這簡直是瘋癲!
是荒謬!
是絕不可能存在於世的痴人說夢!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人,此刻依舊平靜地立於廊檐之下。
白袍依舊潔淨,面容俊逸,眼神淡漠。
沒有熱血沸騰的吶喊,沒有脾睨四方的張揚,甚至沒有刻意散發出什麼驚人的氣勢。
仿佛他所說的,不是石破天驚的狂言,而是一件如吃飯喝水般稀鬆平常的小事。」
無數道目光死死地釘在徐瀾身上。
那目光中,有驚愕,有茫然,更有被如此輕視而驟然燃起的熊熊怒火!
原本還在輕輕捋著長髯的關羽,動作驟然頓住。
那雙微闔的丹鳳眼,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之中寒光如冷電進射,凌厲無比地掃視著徐瀾全身上下。
仿佛要透過那襲簡單的白袍,看穿這青年體內究竟藏著何等依仗,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他握著青龍偃月刀刀杆的手,不自覺間收緊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哼!」
一聲充滿不屑與怒意的冷哼,陡然從聯軍陣中響起。
聲音粗豪,帶著被嚴重冒犯的惱火。
只見一員體格魁梧、面容兇悍的將領,猛地一催座下戰馬,從陣中越眾而出。
他手中提著一桿沉重的渾鐵點鋼槍,槍尖在雨中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此人乃是河內名將方悅,素以勇力著稱,性格亦是急躁剛烈。
他本就對呂布先前的狂妄和如今的詭異舉動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又見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白袍小子,竟敢如此大放厥詞,視天下英雄如無物,哪裡還能忍得住?
「黃口小兒,安敢在此狂吠!」
方悅勒馬停於兩軍之間,長槍直指廊檐下的徐瀾,聲若洪鐘,臉上滿是怒容與鄙夷。
「年紀輕輕,倒是口氣不小!待某家先來掂量掂量,你有幾斤幾兩,敢在此大言不慚!」
話音未落,他已是一夾馬腹,戰馬嘶鳴,四蹄發力,濺起一片泥水,朝著徐瀾所在的方向便沖了過去!
他雖怒,卻也並非完全無腦。
衝鋒之時,手中渾鐵槍已然蓄勢,槍尖微微顫動,鎖定了徐瀾的身形。
這一槍,他並未用上十成力道,大約只使了六七分。
在他想來,這白袍青年或許有些古怪,能讓呂布和孫策態度異常,但觀其年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修行多年的高手。
自己這一槍,足以教訓對方,令其皮開肉綻,身受重傷,卻又不會立刻取其性命。
也算是在這詭異局勢下,為聯軍一方先試探一下虛實,挽回些許顏面。
馬蹄嘚嘚,踏碎雨水泥濘。
方悅魁梧的身影在雨中疾馳,越來越快,長槍破開雨幕,帶起一道清晰的白色水線,氣勢倒也頗為驚人。
後方聯軍陣中,不少人屏息凝神,緊盯著這一幕。
有人期待方悅能一舉挫敗這狂妄小子,滅其威風。
也有人眉頭緊鎖,覺得方悅過於魯莽,情況未明便擅自出戰。
更有人目光閃爍,暗自期待這白袍青年能顯露些真本事,好讓他們看清局勢。
劉備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關羽丹鳳眼中精光流轉,目光緊鎖徐瀾,似在等待他的應對。
張飛則是環眼圓睜,一眨不眨,口中嘟囔:「這小白臉,怕不是要被方悅一槍捅個透心涼?」
孫策臉色變幻,雙手緊握,不知是該擔憂還是該期待。
呂布則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說時遲,那時快。
方悅馬快槍疾,眨眼間已衝過數十步距離,距離徐瀾所在的廊檐不過二三十步!
那鋒銳的槍尖,在晦暗的天色下,已然清晰可見!
勁風撲面,甚至吹動了徐瀾額前的幾縷髮絲。
然而,面對這凌厲迅疾的一槍,徐瀾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聚焦在衝來的方悅身上,而是依舊那般平淡地望著前方虛空。
仿佛那挾帶著勁風與殺氣衝來的,不是一員勇將,而只是一隻無關緊要嗡嗡飛過的蚊蟲。
就在那渾鐵槍尖即將觸及他身前丈許範圍,槍風已吹得他白袍向後微揚的剎那徐瀾終於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俯視般的漠然,清晰地在雨幕中擴散開來:「你太弱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
卻像四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了方悅的耳中,也扎進了所有傾聽者的心裡。
方悅聞言,怒火更熾,正待暴喝加速。
可徐瀾的話語並未停止:「還是讓天下有名的名將來與我一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沒有看見徐瀾有任何動作。
沒有抬臂,沒有揮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但就在他話音消散的餘韻里,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力量,驟然以他為中心,憑空湧現!
嗡一!!!
空間仿佛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力量無形,卻仿佛化作了實質的怒濤狂瀾,又好似整片天地瞬間翻轉、擠壓而下!
首當其衝的方悅,甚至連驚駭的表情都來不及在臉上完全浮現。
他只覺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卻比精鐵城牆還要堅硬厚重萬倍的壁壘!
不,不是撞上。
是那「壁壘」主動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他轟然拍來!
他灌注於長槍之上的力道,他前沖的勢頭,他全身凝聚的氣勁,在這股力量面前,簡直如同螳臂當車,脆弱得可笑!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震撼人心的巨響,猛地炸開!
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那剛剛還氣勢洶洶、疾馳衝鋒的河內名將方悅,連人帶馬,就好似被無形巨神揮出的手掌正面拍中!
他魁梧的身軀驟然脫離馬背,向後凌空倒射出去!
手中的渾鐵點鋼槍,早已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兒,劃出一道無助的弧線,「哐當」一聲砸在遠處,濺起一溜火星與泥水。
而他本人,則如同斷線的風箏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
鮮血已然從他口鼻之中狂噴而出,在灰暗的雨幕中拋灑開一片淒艷的血霧!
噗通嘩啦!
方悅的身體足足倒飛出十餘丈遠,才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聯軍陣前不遠處的泥濘空地之上!
又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只有身下迅速被雨水暈開的暗紅色血漬,以及那微弱到幾平斷絕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而他那匹頗為雄健的戰馬,雖然未被那股力量直接針對。
但也受驚長嘶,人立而起,隨後踉蹌著歪倒在地,掙扎了幾下才勉強站起,驚慌失措地跑向一旁。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全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壓抑!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
冰涼的雨滴打在甲冑上、兵刃上、地面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碎響。
可這聲音,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遠處泥濘中那生死不知的方悅身上。
又緩緩地移迴廊檐下。
移回那道依舊靜立原地,白袍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未曾凌亂的青年身影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