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記憶之影（中）
距離上次大戰，已經過去一月有餘。雙方損失巨大，默契地沒有再發動一場戰爭。但是對於聯軍來說，龐大的補給消耗是個天文數字，如果再拖延下去，他們就要不攻自破了。
主帳中，今天又是吵得不可開交的一天。各國高層在是否該趁機進攻和暫時鳴兵中爭執不休，這種場面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了。
「還等？！再等，我藍越帝國就要破產了！」藍越的文相拍案而起，掰著手指頭，「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就不說每日的軍需補給，單單是這龐大的傷員治療費用，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你們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嗎？」
「噗嗤，司相說笑了，誰不知道藍越帝國是最有錢的，您在這哭窮，我皇圖帝國年年守著這道邊塞，可有半分怨言。」皇圖帝國的老元帥嘲諷地道。
「我敬您是三代元老，才不跟你計較。」藍越文相憋了半天才說出口。
『「好了好了，吵了半個月了你們也不嫌累。」雲創的文相出來打原廠，好聲好氣地道，「二位都有自己的理由，誰都沒有錯。」
「那你站誰？」
「那你說該選哪一個！」
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雲創的文相，但是弄得這位文相十分尷尬，「這個嘛其實，重點不在我們這裡啊」說著他對最前面的主位使了個眼色，藍越文相和皇圖的老元帥紛紛看過去，屈川正支著腮幫子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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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國高層：
「吵完了嗎？」耳邊終於清靜，屈川悠悠睜開眼睛，淡淡來了一句。
這些文臣武將雖然都是一國重臣，可是在屈川面前卻像老鼠見了貓，畢竟武皇這個級別，舉手投足就能毀滅一個國家。
「噗嗤——」五國的皇子見狀忍不住笑出來，他們無論是打著歷練的目的還是立威，都上了最前線，其中成效最顯著的，自然是蘇君來了。
「屈統領，您一直看著我們吵，何時能給個准信？」北封帝國的文相忍不住道。
屈川手指輕點桌面，望了一圈，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所以你們吵出一個結果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屈川語氣淡淡，「我們也沒有閒著，這一個月來我們都在想方設法尋找魔皇的下落，可惜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這不是好事嗎？這樣我們有三個皇級，魔族只有兩個，數量差異完全能將魔族滅了！」一位元帥開口。
屈川看了一眼，淡淡一笑，「你們在想什麼，北夜是魔族皇脈，怎麼會看著魔族被我們打滅。」
屈川的提點令所有人恍然大悟，一時間紛紛露出尷尬之色。
「妖族對人族敵意深重，妖皇能來幫忙已經是萬幸，不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他是不會出全力的。」屈川掃了一圈會議桌上的五國高層，輕嘆一聲，「所以魔皇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放心地離開。」
「既然沒辦法，那不如暫時撤兵？我看魔族也無再戰之心。」藍越的文相摸了摸下巴，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屈川沉吟片刻，「我理解你們你們的焦躁。確實魔族也是元氣大傷，士氣低迷。但是魔皇北無冥一日找不到，他就隨時有可能回來。」屈川頓了頓，眼中的光芒變得凌厲：
「或許你會說讓我們這些擁有元素之力的人鎮守在此，但是一旦魔皇回歸，他一人就能圈住我們很多人，你認為等你們集結兵力過來，皇圖帝國還在嗎？」
藍越文相沉默，確實，巔峰強者之間更多的是互相牽制，守住城門還得靠百萬大軍。
「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的補給真的要支撐不住了」文官們小聲的嘀咕著。屈川微微嘆口氣，這確實是一個難題，並且一時之間沒有解法。
「既然實際情況依舊是二對二，我們不如各退一步。」清朗的聲音傳來，主帳的門帘被一股能量風掀開，一身白色麻衣的妖皇漫步而來，帶著散漫的笑容。面對這種等級的妖族，五國高層是又敬重又忌憚，紛紛閉上了嘴。
「噢？妖皇這是何意？不妨直言。」屈川微微一笑，一抬手便引動空間中的元素之力，拉過一張空置的椅子送到妖皇面前。妖皇看了一眼，毫不客氣地坐下，「看你們天天吵，我都覺得煩了。」
屈川露出一抹無奈之色，「沐時如何了？」
「還在治療，那老頭子設下的結界還挺厲害，我們都看不清裡面到底怎麼樣了，那個小魔皇還蠻深情的，站在門口風吹雨打一步也沒動過。」妖皇砸吧嘴感嘆了兩聲，忽然發現主題歪了，「不對，你怎麼把話題帶偏了。」
屈川笑了笑，「那妖皇閣下有何高見呢？」
妖皇一邊打理著自己的指甲一邊道，「為什麼非要滅了魔族，且不說臨死反撲的魔族有多恐怖，毀滅一個種族的罪孽可不小呀~」
屈川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有傷天和。」
「你們人類，就是太貪婪了。」妖皇嗤笑一聲，一句話得罪了會議上所有的高層，偏偏他實力強悍，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屈川感受到周圍的怒火，一陣頭疼，擺了擺手道，「你的意思是，議和嗎？」
妖皇點點頭，「至少明面上，還是你們人族占優勢，只要略施壓迫，魔族很大程度上還是會退兵自保的。」
各國高層互相看看，小聲的議論起來。
「如果你們真的要滅魔，我都沒什麼意見，只是那小魔皇終究是魔族皇脈，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到時候逼急了，你們四打二了，不對，也許是四打一，我可是棵牆頭草啊——」妖皇笑眯眯地說完，起身離開，留下了咬牙切齒地一群人。
「這個妖皇，為何感覺如此不靠譜！」
「就是，他自己都說他是牆頭草，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唉，這麼看來我們聯軍內部憂患啊。」高層領導滿臉憂愁議論紛紛，屈川敲擊著桌面沉思著可能性，微微斂目，「也罷，給魔族送議和貼，若是不肯」屈川整個人氣勢變得凌厲起來，「那就打到他們議和！」
而這個時候，沐時才剛剛走出第八層封印，站在第九層封印的交界處，望著面前閃爍著銀色流光的透明空間，心中有一絲悸動。
在昏迷之前，第九層封印尚未破開，按道理她現在是沒辦法進去的。如今強行闖入，會不會出現異變。
這份顧慮令沐時沒有前面八層那麼隨心所欲，醞釀了好一會，秉承著橫豎只有這一條路，出不去也就是一個死，便硬著頭皮踏入了第九層。
「嗡——」銀色的流光立刻變得紊亂，似乎是沐時的闖入驚動了它們。一踏入沐時就發覺這層封印對她的排斥很強，仿佛進入了混凝土中，寸步難進。
銀色的流光像是發現了沐時，紛紛朝著沐時撲了過來。
「唔——」等流光襲身，沐時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光芒，而是不斷撕碎又癒合的空間裂縫，只是它的變化的速度太快了，太難看清。
沐時覺得奇怪，這裡不是現實世界，這些封印不過是元素之力的具象化空間，為何會出現這個實體化的空間裂縫。
而且她現在連神魂都不是，只是一道意識，或者說，這就是律時族長老所說的神魂本源，用沐時的理解來說，大概就是靈魂吧。
這種狀態的沐時按理說不會受到實際性的傷害，可偏偏這些流光割得沐時身體生疼，仿佛受凌遲之刑，一刀一刀割下她身上的肉。
再這樣下去，沐時感覺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靈魂又要潰散了，蒼羲師父拼命將自己送出來，怎麼可以在這裡失敗。
「宮化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玩什麼名堂！」沐時咬牙頂著凌遲之痛，一點點向第九層封印的深處走去。
速度很慢，因為這層封印在排斥她，仿佛行走在泥潭，每一步都耗費了極大地力氣。
沐時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受到前面的記憶之影的浸透，這第九層封印對她的判定會直接開啟抹殺。
凜冽的流光像是最鋒利的刀片，刮在沐時的靈魂上，疼得沐時原本凝實的靈魂顫抖不已，逐漸變得渙散。
直覺告訴沐時，這個時候若是打退堂鼓，將會徹底灰飛煙滅。所以無論多痛，沐時都忍下來，朝著深處未曾停下一刻。
不能停下，絕對不能停下！
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沐時疼得神志不清，憑著本能的意識托著越來越沉重的身體前行。這個時候，沐時不由慶幸前世的遭遇令她對疼痛的忍耐能力超越常人，換個人恐怕已經崩潰掉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沐時模糊的眼中出現了一道柔和的彩光，像星辰一樣閃爍著，仿佛在指引沐時方向。
沐時精神一震，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加快腳步朝著那顆星辰趕去。不想周圍的排斥力也陡然增加，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再難擠進一滴了。沐時苦苦抵禦著這股恐怖的排斥力，如果是實體的話，沐時相信自己的臉已經憋得充血了。
「混蛋宮化！你到底要不要我活下來！」沐時噴出一口渙散的魂力，怒吼一聲，實在沒辦法的她只好拿出了獅子吼孤注一擲。因為這一生吼，她的力量無法集中，立刻被這股排斥力彈了出去。
原本寂靜的空間，忽然產生了一道道透明的波紋，就好像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包括被彈出去的沐時，也停滯在半路上。
「宿命的來訪者，我聽到你的呼喚了——」一道悠揚清朗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沐時周圍的排斥力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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