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大理寺小飯堂>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椒麻雞、青椒燉牛肉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椒麻雞、青椒燉牛肉

  「自是不小的。」溫明棠搜羅了一番那個小小女孩子的記憶,說道,「也有橋的,卻不是拱橋,而是那鎖鏈鎖起來,浮在水面上的木橋。」

  「塘裡頭栽種了很多蓮花,入了夏,蓮花開來極美!」溫明棠說道,「塘邊還有一條小木船,可以坐著小木船去塘中採蓮子。」

  「當然,比起這宅子,溫家算是大的,可同有些人家的宅子比起來還是小的。」溫明棠想了想,又道,「我記得溫秀棠一家提過很多次,抱怨過很多次嫌宅子小,擁擠,說什麼走幾步便能看到人了,恍若逛集市一般!道不如將這梧桐巷所有宅子都買下來,盡數打通,連成一片,將梧桐巷改名為『溫巷』就好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這話聽的湯圓同阿丙一愣一愣的,畢竟眼下這座走幾步就到頭的石拱橋所在的小院子在尋常人看來已算是很難夠到的存在了,似溫秀棠提的這些將所有宅子盡數買下的話更是已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我記得鬧到我爹那裡,」溫明棠繼續說道,「他悠悠來了一句『買賣之事自便,只是不得用他的銀錢』的話就將溫秀棠的話堵回去了。」

  這話聽的湯圓同阿丙笑了:「還當他們自己出錢呢,結果是替他人大方!」

  「也有可能是根本沒想過出錢。」溫明棠倒也沒有遮掩,而是開口直接說道,「雖然直到溫家出事,溫秀棠一家做的事好似都沒有鬧大,可這等借著我爹的名義收錢辦私事之事不少。」

  「習慣了去鋪子裡買東西不給錢,只報個名頭之人,一時半刻未必能記起『買東西要花錢』這條世間最樸素的鐵律。」溫明棠說道。

  這話叫湯圓同阿丙捂唇直樂,顯然聽懂了溫明棠的言外之意。

  「這梧桐巷的宅子裡至今也沒有再出過官階高過曾經的溫家的貴人,」溫明棠又道,「在溫秀棠一家眼裡,這官威同銀錢一個樣,能換來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

  「雖是聽過很多次這等事了,」被溫明棠的話逗笑了的湯圓同阿丙笑了會兒,卻還是忍不住道,「可到底於律法不合,誰會高興就看在『面子』二字之上,直接將住了多年的宅子讓給旁人?」

  「畢竟是遮風避雨的宅子,不是小物件,小物件的話也就算了,不計較了,宅子卻不行。」湯圓說著,卻又不解的問溫明棠,「她哪裡來的底氣覺得憑個官威就能『搶』了人的房子,不怕人家報官嗎?」

  要是當真官大就能隨便搶人房子,這等事一旦出現,大家可都是要去衙門外頭看熱鬧的。

  「自然不是直接搶,這等律法明令禁止的事是不能做的。」溫明棠搖了搖頭,不比原主是個開竅晚的孩子,她這個大夢千年以後的人當然清楚溫秀棠他們打的什麼主意,對上湯圓同阿丙巴巴朝自己望來的眼神,搖了搖頭,難得的沒有多說,而是看向拎著牛肉走過來的林斐,笑道:「牛肉?能多加個菜了。」


  林斐「嗯」了一聲,道:「內務衙門發的,我爹同我兄長的拿回侯府去了,我這個便拿來這裡了。」他說著,對溫明棠道,「我娘特地囑咐的,說她看過你同那個王小花的食譜了,沒有肉的話,就雞蛋、豆腐什麼的用上,有的話,倒也不必沒苦硬吃。人生在世,這幅身子骨是要跟隨人一輩子的,總是要好好養著,不能怠慢的。」

  一旁的湯圓同阿丙大力點著頭,張嘴向林斐同溫明棠展示自己的一口白牙:「四鄰街坊不少阿嬤阿爺雖然長壽,可那一口牙卻早早掉了,以至於身子骨雖然硬朗,可好多東西都吃不得,只能看著眼饞。」兩人說道,「溫師傅說過之後,我二人這刷牙之事便不敢馬虎了,每次都刷的很認真呢!畢竟可是要用上一輩子的東西。」

  溫師傅和那個名喚王小花的女孩子的食譜里寫了好些這等東西,一開始翻這食譜只覺有趣,後來不知不覺的,就上了心,也下意識開始努力好好養著自己了。

  這話聽的溫明棠笑了,伸手揉了揉湯圓的腦袋以示回應之後,見湯圓同阿丙使了個眼色,兩人嚷嚷著去廚房看看,跑了,將不大的院子讓給了溫明棠同林斐。

  待兩人走後,溫明棠才偏頭問林斐,「侯夫人特意提這個,可是為前幾日之事?」

  林斐點頭「嗯」了一聲,道:「母親心裡怎會痛快?這等腌臢事到底沾到我這裡來了,可有些事偏偏又不能直說。」他說道,「鄭氏女面子是要給鄭氏的,可這件事也不能不提,總要提醒一聲,表達一番自己的不滿的。恰巧你的事必會令做錯了事的夫人心生不悅,可若是你直接過去,直接受了冤枉氣,母親又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只叫她看個你的背影,她做錯了事還囉嗦,母親也能借題發揮,向鄭氏族中表示一番自己的不滿。」

  雖然知曉大族之中很多事都不能直接挑明了,可林斐無端被波及之事竟也不能直接由鄭氏挑這個頭還是讓溫明棠有些意外的。

  「為什麼?」溫明棠不解道,「難不成你母親不提的話,那些做主的鄭氏夫人也不會主動回鄭氏提這一茬?」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們,她們不提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林斐笑了笑,意味深長的對溫明棠道,「你當問的是……為了顧及母親而得罪那位做錯事的鄭氏夫人,於她們而言有什麼好處。」

  「林家有什麼不好嗎?國公爺、靖雲侯的面子難道還要叫你無端受牽連,連個鄭氏一族的賠罪都得不到?」溫明棠更不解了。

  「那等尋常的物件的賠罪補償我等不缺,母親要的也不是這個補償,」林斐說道,「再者那位夫人也不會在這等不缺的物件之上小氣,賠罪之物早送過來了。」

  「那侯夫人要的補償是什麼?」溫明棠起了興致,問林斐。


  「要滎陽鄭氏的一聲承諾,」林斐說道,「比起林家,鄭氏百年不倒根基總是更深的,母親怕世道一旦亂起來,我林家會被波及到,自是要個承諾的。畢竟祖父被軟禁於皇城之中,直至如今都未得自由,這總是讓母親擔憂的。」

  雖是鄭氏女,可一則外嫁了,二則鄭氏心裡也清楚滎陽鄭氏的主事權利究竟捏在誰的手裡。

  「來的這幾個鄭氏夫人不提也不是小氣那物件之事,賠罪之物誰都不會小氣,那夫人不給她們都會幫著給。她們就此揭過不主動提及,是賣那位夫人一個面子罷了。」林斐說道。

  「所以,為何那位夫人面子如此之大?」溫明棠順著林斐的話問了下去。

  「她生了個好兒子,」林斐說著,看了眼溫明棠,道,「會武。」

  『會武』兩個字一出,溫明棠當即瞭然。

  這個時候,『會武』兩個字的份量確實不一般。

  「母親當然清楚這些,知曉這等時候,那些夫人不會主動提這一茬的,因為那做錯事的夫人已經賠過罪了,事情能揭過去了。」林斐說道。

  所以,鄭氏心中不快,想要主動提起這一茬,便要讓那位做錯了事的夫人主動開口。

  「那位做錯了事的夫人不比旁人,她有軟肋,在這等事上總是無法做到冷靜的。」林斐又道,「她做錯了事,叫旁人污了族中娘子的名頭害人還不算,還要跑來挑你——這個我母親已知的我相中之人的不是,你覺得於情於理,她可有一處做對了?」

  本來已經幫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些物件賠罪的揭過此事了,偏那位夫人主動冒出來指責溫明棠,那自是只能再次提起這一茬了。

  「畢竟是迷魂香這等事物,雖大夫說不要緊,可這等事是能拿來胡亂試探的?」溫明棠點頭道,「萬一同那等沾了會廢了的香沒什麼不同,誰肯拿自己的一世來作賭?」

  「我母親也是這個意思,她難得落淚了,覺得委屈。」林斐嘆道,「因著眼下我沒事,所以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勸過去,給些物件賠罪就算了。可……不能倒果為因的!不知道這迷魂香不過爾爾之前,叫那些夫人自己的兒子去沾這迷魂香,誰肯?」

  「她說我兒福大命大沒事,她們卻想就這麼算了,可想過她這做母親的感受了?」林斐說到這裡,也不避諱,對溫明棠坦言,「我母親道如此輕飄飄的揭過,憑什麼?她們兒子加起來都考不出個神童探花郎來。我兒若出事,她們兒子加起來都賠不起一個我兒!眼下因著老天保佑躲了過去,結果她們就想這麼糊弄過去了?憑什麼?」

  溫明棠聞言嘆了口氣,自是能從這些話中聽出鄭氏的不甘的,她問林斐,「侯夫人準備如何同鄭氏族中談此事?」


  「她還未想好,不過不能就這麼算了!」林斐說到這裡,問溫明棠,「可覺得大族做事也有大族的那套繁雜紛亂的規矩?」

  溫明棠點頭,卻道:「不過大道至簡,雖然看起來繁雜紛亂的,可到最後其實道理是一樣的。」她說道,「若是平日裡,那些夫人定會幫著主動開口的,因為做錯了事的是那位夫人,可眼下因為『會武』,她們便不提了,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說到底還是離不開利益的權衡同博弈。

  「我也是這般想的。」林斐說道,「我知曉那些沾了這等香徹底成廢人之人的情形,更聽你提過那些大夢千年以後所聞之事。想到自己險些中招之事,便也忍不住一陣後怕,這等香能隨便試的?」

  「我所知曉的很多人沾這香最開始都是好奇,覺得不過爾爾的『試試』,到最後卻回不去了。」溫明棠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我因為聽的太多了,知曉其中的嚴重之處,也清楚為何要禁此物,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曉得此事極其嚴重。可有些人不覺得,因為火沒燒到自己身上,總是感覺不到什麼的。」

  「這等事確實不能善了,因為我知曉這所謂的『做錯事』的舉動危害有多大,」溫明棠說著,對林斐道,「千萬不能就此揭過。」

  「我知曉的。」林斐說道,「我母親也清楚,此事不會就此了了的。」

  兩人說話的功夫,小廚房那裡已傳來香氣了,顯然阿丙同湯圓已忙活開了。

  林斐話鋒一轉,問溫明棠:「你方才同湯圓、阿丙說的那事,溫秀棠一家何以覺得不靠會被人告上衙門的『搶』,只靠『溫玄策』三個字,就能將這一條小巷上的宅子都改成姓溫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溫明棠道:「她們將這件事看成當鋪里當物件之事,拿著『溫玄策』這個大儒同中書令的身份挨家挨戶的上門典當,就能將對方的宅子換過來。」

  「這大儒同中書令的身份如此值錢?」林斐顯然聽明白了溫明棠的意思,笑道,「從當鋪里收銀錢,那一件東西都只能當給一家當鋪換成銀錢,而後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且當了之後,東西就被拿捏在當鋪手裡抵押了,不在自己手裡。可這大儒同中書令的身份既能不拘泥於只給一家當鋪的規矩,還能一邊換錢,一邊仍然還將東西拿在自己手裡?」

  「她們就是這麼想的。」對著林斐,溫明棠笑著坦言,「照著這想法,你看這大儒同中書令的身份可不是個頂好的,能不斷的、反覆的典當,手頭物件卻總也拿捏在手,不減少也不消失的神仙物件?」

  「那還真是真正的仙丹了。」林斐搖頭,笑道,「真是好神仙的買賣,怎麼當都不見少,還能反覆當的好東西,可不就等同那能無休止變錢的聚寶盆?」


  「大儒著書無數,門下學生不少,桃李滿天下,這些能換錢,而且是沒有一點毛病的,堂堂正正的乾淨錢,」溫明棠說道,「至於中書令……在溫秀棠這等人眼裡,也是值錢的。」

  林斐「嗯」了一聲,道:「對方要乾淨錢,就讓對方等著乾淨錢;要快錢,就讓『中書令』的身份幫著對方掙錢,如此,自是根本不用明搶,也不用去報官,因為這就是用大儒同中書令身份買下來的宅子,是做買賣一般的互相置換,並沒有讓對方吃虧。」他說道,「難怪如此大言不慚,也不看庫房裡有多少銀錢,一開口就要將一整條巷子上的宅子都改成姓溫的了。」

  「其實買下溫家大宅,撇去一家人日常開支之外,溫玄策手頭的銀錢並不多,根本買不起第二座宅子了。」溫明棠說道,「這些事我聽我娘提過,也就堪堪夠用罷了。」

  至於溫玄策提的字值錢什麼的,若溫玄策瘋狂寫字換錢,待到哪一日滿大街都是溫玄策的字了,也早不值錢了。

  溫秀棠一家算盤打的很好,可乾淨錢既是買賣,自是遵循那買賣最樸素的道理的。頂天了,也只能賣這麼多銀錢,一旦泛濫,就成廢紙了。

  喜歡大理寺小飯堂大理寺小飯堂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