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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她喚他晏珩(新)

  第150章 她喚他晏珩(新)

  (系統故障,已經恢復,可以訂閱。為了彌補,我多寫了幾百字,不影響訂閱成本,大家如果發現內容有重複,可以退出刷新一下。)

  趁著桑落錯愕,顏如玉輕輕拽回自己的衣擺,將她推進密室內,飛快地鎖上了密室的門。

  桑落剛站住腳,就看見桑陸生站在密室中央,他掌著燈,忽明忽暗的光,將他眼底的惶恐拉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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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女——」他一臉驚愕地看向她,眼神拉向密室中央的那十幾個黑漆漆的牌位。

  最中央的兩個是「孝節烈皇后晏氏」與「昇平昭懿公主周氏諱玥怡」。

  一側放著一個夫妻牌位:「先考晏公諱掣大將軍、先妣李母諱玉婉誥命夫人」。

  另一側寫的是:「廣陽城八千英靈」。

  桑陸生瞪大了眼睛。

  先考、先妣——不會是顏如玉的爹娘吧?

  晏——顏。

  顏如玉是大荔餘孽!

  這是驚天的大秘密啊!能捅破天的大秘密!

  晏掣的名字,但凡是上了一點年歲的人都聽過。

  如雷貫耳!

  那是大荔國的大將軍。令番邦敵國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桑陸生雖是個下九流,卻也知道大將軍當年是何等威風。就連茶肆里的說書先生,講得最多的也是晏大將軍如何威猛,如何睿智,如何兵不血刃地嚇退萬千敵軍。

  都說「自古太平盛世無名將」。名將偏逢末世,又或者末世造就英雄。

  大荔國力日漸衰退,境內狼煙四起,左丘家起了勢,大荔的軍隊節節敗退。唯獨晏掣鎮守的廣陽城讓左丘家久攻不下。

  廣陽城是入京的最後一道關卡。晏大將軍守在廣陽城的那幾個月,芮國的軍隊是根本進不得分毫的。後來,卻突然暴斃在廣陽城中,廣陽城破,萬勰帝下令屠城,連婦孺都不曾放過。

  大將軍沒了,大荔國這才徹底亡了。

  桑落對這一段往事一無所知。看著「廣陽城八千英靈」的牌位,聽桑陸生講起大荔諸事,不由地想到顏如玉很可能在謀劃著名一件大事。

  桑陸生自然也這麼猜測,他有些害怕。

  說了一輩子的「認慫保平安」,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他覺得認慫也未必能保命了:「閨女,咱們知道了他的秘密,會不會殺了我們滅口?」

  「爹,他若要殺我們,何必將我們推進這裡?」桑落看著那些牌位前的香灰,很顯然是經常在此處上香。


  她的眼睫眨了眨。深吸一口氣,默默讀著那些牌位。

  大荔皇后晏氏。

  皇后是顏如玉的姑姑,皇帝是他的姑父。

  這樣的公子哥兒,身份是何等矜貴?若沒有國破家亡,他應該是意氣風發地享受著奢侈的人生吧?

  桑落忽然想起顏如玉身上那些扭曲的、毫無章法的、深深淺淺的疤痕。

  想起那次在「蹈虛之處」,看見他自己胡亂拆的線頭,就那麼潦草地對付著。

  想起柯老四說顏如玉是苦出身,說他受傷都不會就診,只是自己胡亂地尋一些草藥堵在傷口裡。

  想起那件看不出流了多少血的紅衣。

  能活,就繼續活著。

  死,就是聽天由命。

  他心底是個何等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去做面首,怎麼可能為奴為仆?怎麼甘心以那樣的名號,苟活在仇敵的廟堂之中?

  而今日的這一切,竟然,都源自四年前的那一句無心之語。

  桑落站在牌位前,手握得緊緊的,心很沉很沉。沉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密室外的打殺聲隔著厚厚的門傳了進來,慘叫聲不絕於耳。可以想見,外面是何等慘烈。

  桑落急切地想要出去。

  四年來,她一直想要活得有意義,想要在這不知名的時代里,以自己之力留下點什麼,想要改變一些人的人生,想要救一些人於水火。

  可現在她覺得應該為顏如玉擋一刀。

  興許擋上一刀,就能將對他的虧欠都彌補上。

  但是,真的彌補得了嗎?

  她閉了閉眼。

  密室的門轟然洞開,血腥氣裹著秋風撲面而來。

  一顆沾血的珍珠骨碌碌地滾落在桑落腳邊。

  顏如玉逆光而立,赤紅的衣袍被火把映得宛如血瀑。三夫人被他掐著後頸拖進來,滿頭珠翠早不知散落何處,額角豁開的傷口正汩汩淌著血。

  「你——你——」三夫人吃痛地仰著脖子,嘴裡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密室的門,再度合上。

  桑陸生慌忙將女兒護在身後。

  顏如玉徑直掠過他們,取了三炷香點燃,青煙繚繞之間,只聽見血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墜落到青磚上,順著磚縫淌向黑暗。

  「許麗芹,」他聲音輕得像沙場上飄落的灰燼,指節深深陷進三夫人頸側的皮肉。他拎著她的後頸如提稚童,直接丟在了牌位前,「來見一見你的故人。」


  三夫人似條狗一般,趴在供桌邊緣,努力地辨認著牌位上的字。看著看著,她突然哆嗦起來。

  滿臉的血襯著她煞白的臉,像是被惡鬼吸取了魂魄,她直勾勾地盯著那牌位,嘴裡喃喃地道:「晏將軍?晏將軍?」

  寒光乍現,顏如玉手中的香柱狠狠戳進她肩胛。皮肉燒灼的焦糊味瞬間瀰漫,三夫人悽厲的慘叫撞在密室的石壁上。

  「你也配提我爹的名諱?」

  三夫人驚得渾身繃得僵直,不可置信地看著顏如玉:「你是——」

  顏如玉碾著香灰俯下身,艷麗的唇在火光中猩紅欲滴:「晏珩。」

  是晏掣的兒子!

  當年晏掣的確有個兩歲的兒子。是眼前的顏如玉嗎?

  顏如玉和晏掣的相貌漸漸重迭。

  三夫人瞳孔驟縮,染血的牙齒咯咯打顫:「不可能先聖屠城是一個活口都沒有留——」

  「那你呢?許麗芹,你不是留下的活口嗎?」顏如玉眼裡滿是殺意,「他們把孕婦的肚子剖開,將孩童的頭顱砸碎,為的就是留下你這個有『功』的活口嗎?」

  功?什麼功?

  是獻藥之功嗎?

  三夫人癱坐在青磚上,她盯著牌位上「晏掣」二字,忽然癲狂地笑起來:「我有什麼辦法?我要活!我要活!」

  當年她不過是個卑賤如泥的小妾,就連伺候家主都要看主母方氏的臉色,更別說留下一兒半女了。

  廣陽城被圍了那麼多天,整個岑府的米糧都被官府征走,散給百姓。岑家人都活不下去了!她一個小妾,不過是個物件,更是可以隨意打殺發賣的。

  兵荒馬亂,她只想活!

  所以當芮國的密探找到岑家,要他們在供的糧食里下毒。家主猶豫了。

  這事若成了,不說飛黃騰達,至少是能保住岑家老小的命。可若不成呢?

  許麗芹咬咬牙,替家主應下了此事。

  她以色侍人,催情的藥必不可少,藥方皆源自當時還是游醫的閔陽。閔陽提供的催情藥,都需要用一種活血化瘀的藥物來催出少女的「紅鉛」。

  許麗芹侍奉家主的時間少,每每都能撞上月事,她暗地裡就偷吃了這活血化瘀的藥來催癸水,卻發現吃了之後,身上未愈的傷疤竟然會迸裂開來。

  她就想法子將這「活血化瘀的補藥」進獻給了晏掣。

  圍城幾個月,廣陽城中本來就缺醫少藥,晏掣只讓人聞了聞,說確實都是些活血的藥物,便吃了下去。


  當晚就渾身傷口迸裂,暴斃而亡。

  第二日廣陽城破。

  岑家得了活路。

  顏如玉突然拽起她的頭髮,將她的臉按在林立的牌位前,一字一字地,咬得用力:「你,必須死!」

  三夫人喉骨發出脆響,她瘋狂掙扎,額角的血濺在漆黑的牌位上:「顏——不,晏珩!你今日殺了我又能如何?你以為大荔的朝堂里,就沒有想他死的嗎?大荔早該亡了!他一個人撐下去,又有什麼用?!他若早些投降,興許廣陽城根本用不著屠城!他為了他一人之忠名,拖累了全城百姓!拖累了大荔!他不該死嗎?!」

  越說,越癲狂。

  黑白越辨,越混淆。

  三夫人雙眼赤紅,已經沒有了懼色,甚至覺得自己是拯救世人的大英雄!

  怒火將顏如玉吞噬。

  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叫囂著:殺了她!殺了她!

  他拉開香案的抽屜,裡面躺著一朵玉色蘭花,那花瓣又尖又利,像是惡魔索命的骨爪。

  正當他要狠狠刺向三夫人的心口時,聽見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晏珩——」

  桑落抬起手覆上了他冰冷的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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