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需要白緬桂
第140章 需要白緬桂
次日清晨,桑落從丹溪堂出來,就往直使衙門去。
吳焱追了出來:「桑大夫,你去哪兒?岑姑娘她若有事,又該如何?」
桑落微微一蹙眉:「我自然是有我的事要做。夏大夫還在,有事可以尋他。」
「可夏大夫是男子——」
吳焱話說了一半,被桑落怪異的眼神給制止了。切是一起切的,縫是夏大夫縫的,這話說不過去。
桑落比劃了一下自己滿是黑洞的衣裳:「我去買身衣裳。總不能一直穿這個。」
吳焱不好再說什麼:「桑大夫你可要早些回來。別的大夫,我總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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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桑落應下,快速進了城,敲開直使衙門的小側門,知樹帶著她去尋顏如玉。
顏如玉身邊站著余承,桑落也不好胡亂詢問,只是將藥方交了出來。轉述了岑陌所說「活藥」一事,再道:「岑姑娘秘密托我交給顏大人,說是求顏大人給三夫人一個體面。」
余承接過那一迭藥方,遞到顏如玉手中。示意知樹將桑落帶下去。
昨日的事,他也有所耳聞,顏如玉帶著繡使將整個丹溪堂圍了,卻獨獨放了三夫人,莫非還念著知遇之恩?
「大人,可要動手抓三夫人?」
顏如玉自然猜得出他在想什麼,拿著藥方隨意看了看:「只是幾個藥方和她女兒的片面之詞,如何信得?」
他又道:「花魁不也沒動靜了嗎?你要抓,總要有真憑實據才行。」
剛才桑落說話時,特地咬重了兩個字「秘密」。
岑陌秘密地將藥方交給她,聽起來十分正常,可仔細一想不太對。
岑陌最信任的人,竟然不是那個姓吳的儒生?兩人不是同生共死嗎,怎麼到了這時候,她反而將如此重要的證物交給桑落。
有意思。
他對余承說:「你去查一個人」
不出半日,余承就回話了:「吳焱是歸義縣人,寒窗苦讀十來年,也不曾考上,今年年初的時候到了京城,走了些門道,進了京兆府的府學。眼下靠教書維生。」
余承頓了頓,又說道:「國公府大夫人的乳母,就是歸義縣人。」
京兆府的府學雖不算京城最好的學堂,卻也不是尋常外鄉人能進的。可見這個吳焱走的門道,絕非尋常門道了。
「大人,剛才去查吳焱,還得了國公府的消息。說是八月十五肅國公府要開家宴,臨時下的帖子,正挨家挨戶地送呢。」余承思索著,「看樣子國公府入宮伴讀和襲爵的名額,很快就能定下來了。」
大夫人有了岑陌這個把柄,一定會將三夫人徹底打到永世不得翻身的。
顏如玉坐在書案前,只點點頭。
國公府內鬥,互相揭短,三夫人腹背受敵,一定會鋌而走險。
說不定還會來個玉石俱焚。
——
桑落從直使衙門出來,也不敢太過耽擱,直接去了一間成衣鋪子,隨便買了件衣裳應付吳焱。
正準備回丹溪堂,卻看見了大伯提著藥從一間藥鋪里出來。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什麼大戶人家的家裡給貴人看診嗎?怎麼又出來買藥?貴人買藥根本輪不到一個大夫親自出門。更何況,大伯怎麼不去桑家醫館取藥,反而去這樣偏僻的藥鋪呢?
奇怪。
她用新買的衣裳掩住臉,跟著桑林生左彎右繞走了好一陣,才看見他進了一間小院。
這個院子很破,甚至連門都關不嚴實。哪裡像什麼大戶人家?
只見桑林生提著藥往屋裡走。桑子楠摸索著從屋裡出來迎接,險些被擋在門前的椅子絆倒。
桑落一驚。
堂兄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仔細回想,似乎從七月開始就不曾見過他和大伯,原來竟然躲在這裡!
桑子楠:「爹,你回家了嗎?」
「沒有,今日換了一家藥鋪,走得遠了些。」桑林生揭開屋檐下小爐子上的藥罐蓋子,端著藥罐子往門邊走,將藥渣倒在了門邊的角落裡。又舀了水來沖洗藥罐,再將新買的藥熬上。
桑子楠靠在門邊,呆呆地望著發白的天:「爹,我這眼睛是不是好不了了?」
桑林生一愣:「不會,你眼睛是毒物所致,有毒藥就有解藥。」
即便桑子楠看不見,桑林生也不敢直視兒子的眼睛,因為他至今都找不到解藥。
桑林生看著小炭爐火不夠旺,轉身去找柴火。一抬頭卻對上桑落的眼睛。
「大伯。」她說。
「小落!」桑子楠聽見桑落的聲音,欣喜不已,扶著牆就往院中走。
「子楠!」桑林生低喝了一句,「你的眼睛不要了嗎?」
桑子楠的腳步一滯,手指死死摳著牆皮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堂兄。」桑落看著他跌跌撞撞的模樣,「你眼睛怎麼了?」
桑林生早已飛快地想好了藉口:「為貴人試藥,不小心中了毒。」
桑落對於大伯的話是半個字都不信,她一步一步往前,打量著這個院子:「為何不回家將養,反而要在這裡偷偷摸摸地治病?」
還有生辰那日,爹給自己的一顆藥丸。爹不願說,但她直覺與大伯和桑子楠有關。
「怕你們擔心。子楠的眼疾,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好,所以就先搬來這裡住著,離桑家醫館也近些,方便照料。」
桑落冷冷地看著桑林生,最後伸出手探上桑子楠的手腕。
「小落」桑子楠心底掙扎得如同陷入泥沼的孤行者,無處求救,也不能束手待斃,可自己又掙脫不出。
「噓——」桑落把著脈。這個脈象看不出來。除了憂思過重,並無其他痕跡。
她拉了一把椅子,扶著桑子楠坐下,再翻開他眼瞼查看了一番。
應該是外用了藥物所致。
「你滴了什麼藥入眼?」
桑子楠搖頭:「不知道。」
桑落看向桑林生:「還有幾日就是仲秋了,你們總要回家過吧?」
桑子楠張了張嘴,差點答應下來,但很快就想起莫星河的警告,他只得推脫:「這裡離醫館近,我又看不見,就不回去了。聽說節後你們要忙,不用擔心我,病去如抽絲,總要養一陣的。」
「對,」桑林生說道,「我的醫術你還不放心?不過是治得慢一些。我每日以清香葉熬水給他熏眼,一個月下來,比剛開始好多了,都能看見人影了。」
桑落抿抿唇:「那你們可需要什麼藥材,我去尋。」
桑林生還真有一味藥尋不到:「白緬桂。我問了不少藥材鋪子,都只有曬乾的花,但熏眼應該用新鮮的,只是眼下入秋實在難尋花朵,若有新鮮的枝葉也是好的。」
白緬桂?
桑落想起三夫人莊子上的那一棵巨大的白緬桂。第二次去時,已不見那棵樹的蹤跡,應該是搬走了,也不知搬去了何處。
「行,我去找,找到了就帶來給你們。」
離開丹溪堂太久,只怕吳焱會有懷疑。岑陌不相信他,早晨出門時,他又特地跑來阻攔,一定是有事的。
桑落急匆匆地離了小院,趕回丹溪堂。
吳焱一直守著,見到她回來,又帶著一件衣裳,也沒再追問什麼。陪在岑陌身邊,照顧得無微不至。
倪芳芳磕著瓜子,靠在廊柱下,用手肘碰碰柯老四:「老頭,你說,知道她是那樣的身子,還能如此用心,這得是多深的情誼啊。」
柯老四聽出一點酸溜溜的味道來,沒好氣地笑了:「你這嘴裡沒正經的,自然不懂了。」
倪芳芳白了他一眼,目光威脅性地投向掛在廊下的那一張灰兔子皮。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
桑落趁著他們插科打諢的空子,拉著李小川到角落裡,將桑陸生給她的藥丸取了一點下來,交給李小川:「你替我看看,這是什麼毒?」
李小川嗅了嗅,「咦」了一聲,又放進嘴裡,被桑落攔住:「不能吃。」
「桑大夫,這藥的氣味,我從未嗅過。」李小川有些困惑地撓撓頭,他嗅覺異於常人,莫說藥,尋常東西的氣味他也能嗅出來。可眼前這藥的氣味很是陌生。
「想來並非芮國常見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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