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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帶男人回家

  第141章 帶男人回家

  這藥難道是從番邦來的?

  桑落旋即就想到了點珍閣,以及莫星河那張看起來人畜無害,天人降世的臉。

  她暗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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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突然內堂傳來吳焱的喊聲:「岑姑娘!岑姑娘!你怎麼了?」

  桑落立刻衝進屋內,岑陌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吳焱搖了她好幾下,最後又將她抱起來。岑陌始終如斷線的木偶一般,毫無反應。

  「桑大夫!岑姑娘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這樣了?」吳焱紅著眼,抱著岑陌使勁搖著。

  「你再搖她,她就沒命了。」桑落淡淡地看著他,「出去等著。」

  「岑姑娘這個樣子了,我怎能安心站在外面?」吳焱甩開上前來拉拽他的李小川,「桑大夫,我就在旁邊,不打擾你們。」

  兩眼真摯,情真意切。

  桑落突然有些不懂男人了。

  岑陌不信他,一定是有緣由的。可他的焦急看起來也不是假的。

  夏景程把脈之後,緊鎖著眉頭:「脈象倒是穩定。」

  怎麼會突然昏迷?

  桑落看向旁邊吳焱餵岑陌的水,給李小川使了個眼色。李小川嗅了嗅,搖頭。

  「莫非是藥物所致?」夏景程開始懊惱自己昨日太過衝動。

  桑落心中微怔。

  若真是藥物所致

  她抬起頭來看向夏景程:「夏大夫,去尋幾隻母兔,同樣的方式給它們試藥。」

  夏景程不敢耽擱,立刻出去抓了兔子去試藥。

  吳焱有些急了:「桑大夫,岑姑娘怎麼辦?莫非就這樣乾等著嗎?萬一兔子不醒呢?豈不是岑姑娘也醒不過來了?」

  桑落直直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岑姑娘已經昏迷,好在脈象穩定,倒也不必太過擔心。現在給兔子用兩種藥,估摸著半夜就該醒了,等到明日卯時,如果兔子也昏迷了,就說明是藥物所致,我們也好想辦法治。」

  「怎麼治?」

  「我說要想辦法,自然是目前還沒想到辦法」桑落說道,「前日用這藥時,就跟岑陌說過了,只能賭一把。」

  「什麼?!」吳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李小川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別急,說不定不是藥物所致呢。」

  天黑前,夏景程提著醒來的兔子,單獨鎖進竹籠里。他拍拍手上的土:「桑大夫,這都是第二次醒來了,跟岑姑娘的狀況一樣。」


  桑落抿抿唇:「你晚上就別回去了,守在這裡的時候警醒一些,免得兔子睡著,你還不知道。有什麼事,就立刻來叫我。」

  時近午夜,月光透過藥廬的雕花窗,在屋內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院子裡很涼,夏景程鋪了一張木板在廊下,坐久了也發冷,又進屋去抱了一床毯子來裹著。

  屋內,桑落正坐在燈下整理各式各樣的毒藥。

  中秋在即,自己斷了三夫人的襲爵念想,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還是多做一些準備比較好。

  她取出幾張裁剪好的油紙,將毒物全部包好貼身藏著,又將顏如玉給的化屍水,仔細分裝進小瓷瓶中。

  顏如玉一共給了五瓶,製作那些麻醉藥物,用去了四瓶,現在只剩這一瓶了,必須要省著用。

  一想到顏如玉,她抬手取下髮髻里的木珠簪子,打開桌角里的錦盒,裡面放著兩根斷了的蛇根木簪和倪芳芳送給她的五色絨花。

  行醫之人,不戴首飾。所以這匣子裡的就是她的全部。

  她將木珠簪放了進去,可想了想,又取出來插進髮髻里。

  岑陌還是沒有醒過來。吳焱有些心緒不寧,憂心忡忡地替她擦了好幾次臉和手,端著水出來倒掉。看桑落坐在藥櫃前,問道:「桑大夫要不去內堂的小屋裡歇著?」

  桑落搖搖頭和衣靠在柯老四慣用的躺椅上:「不用,你去歇著吧。說不定半夜岑姑娘就醒了呢。」

  吳焱聞言一怔,只噯了一聲,又打了點熱水進屋了。

  寅時的梆子聲穿透黑夜。

  丹溪堂內一片寂靜。桑落面朝藥櫃蜷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新買的衣裳,睡得很沉。

  夏景程坐一整夜,也有些支撐不住了。歪著腦袋裹著被子斜斜靠在廊柱打瞌睡。

  月亮偏到了屋後,院子裡一片漆黑。

  石榴樹下,浮起一道黑影,悄悄地朝兔籠移動著。

  兔籠沒有鎖,拉開竹篾門,就可以摸到兔子。黑影取出一個瓷瓶,摸索著去抓兔子腦袋。瓷瓶在兔子鼻子底下晃了晃。

  兔子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那瓷瓶。

  瓷瓶再對準了鼻子湊近了些。

  兔子果然倒了。

  黑影又轉到另一隻兔籠里,兔子再次倒下。

  黑影回過頭,看看廊下的夏景程,仍舊裹著毯子打瞌睡。黑影心中大安,躡手躡腳地往屋裡走。

  忽地,只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轉過頭一看。桑落正端坐在藥櫃前,那黑漆漆的眼眸,像是淬了冰一般。


  「好雅興。」桑落的聲音幽幽傳來,「三更半夜來餵兔子。」

  吳焱身形驟僵,拔腿就往外跑,拉開門閂,門外站著執著棍棒的李小川和桑陸生。再往後門跑,柯老四和倪芳芳拿著繩子將他一套。

  吳焱再要掙扎,一把冰涼的柳葉刀抵在咽喉。

  「別動。」桑落冷聲說道,「三夫人那麼多府兵,我都能殺,難道還殺不了你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書生?」

  夏景程從他手中奪走瓷瓶一看,竟然是桑落制的麻醉藥。桑大夫果然沒有說錯。

  那使人麻醉的藥物,很可能有很多不良反應,頭暈、目眩、噁心,但絕對不會使人再度昏睡過去。

  「桑大夫——」吳焱嚇得腿軟,直直跪在地上,「你們誤會我了,真的誤會我了。」

  「誤會?」倪芳芳撐著燈,將火燭貼在他臉邊,冷笑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句話,打倒屋裡三個男人和一個內官。

  李小川撓撓後腦勺:「也許真有苦衷?若當真心懷不軌,他為什麼要送岑姑娘來這裡呢?」

  倪芳芳眯了眯眼:「男人的心思,深沉得可怕。說不定為了什麼財、色、名、利,就拋妻棄子。」

  李小川摸摸鼻子,芳芳姑娘的嘴裡,就沒吐出過什麼好聽的話來,只得求助桑落。

  桑落從來不懷疑倪芳芳的直覺,看向吳焱冷聲問道:「你倒說說,我們怎麼誤會你的?」

  「我跟你們是一頭的!」吳焱很是認真地說著,「桑大夫您治好了我的病,我滿心感激,絕對不會騙您的!我對岑姑娘也是真心的。正因為真心,才會這樣做!」

  「說來聽聽。」柯老四忍不住了,抓緊繩子,「我倒要聽聽你怎麼狡辯的!」

  吳焱說道:「岑姑娘如今成了女兒身,三夫人勢必是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咱們的。只有將三夫人除掉,我和岑姑娘,還有你們才能安穩度日。」

  話雖沒錯,但跟他對岑陌下藥有什麼關係?

  「國公府的大夫人說,只有讓世人都知道岑姑娘是女兒身,才能讓岑姑娘光明正大地活在這世上。我和岑姑娘才有未來。」

  「你投靠了國公府的大夫人?」桑落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竟然是大夫人的人!難怪他們能在戒備森嚴的國公府里逃出來!難怪他要帶著岑陌來淨身!難怪他要在三夫人來之前催促儘快切了了事!

  岑陌不信他,說不定也是從偷溜出國公府時就開始懷疑了。

  「不是投靠!」吳焱爭辯道,「我娘和大夫人的乳母是親姐妹,大夫人是為了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倪芳芳啐了他一口:「你一沒家世,二沒家產,三沒權勢,四沒聲望,五沒腦子,六沒模樣。你要什麼沒什麼,岑姑娘憑什麼要跟你成什麼眷屬?」

  桑落淡淡地問:「為何要將岑陌迷暈?」

  一說此事,吳焱有些閃躲,不敢抬頭看眾人的眼睛,垂著腦袋說道:「中秋國公府有家宴,我想帶她以女兒身回國公府,岑姑娘不願意。我想知道你們用什麼藥將她喚醒,到時候」

  柯老四內官出身,一聽苗頭就知道是內宅和後宮的那些陰私手段,忍不住蹬了他一腳:「什麼狗東西!連自己女人也賣?」

  吳焱吃痛地倒在地上,捂著肩膀唉喲了一聲:「她在國公府也難熬,我是救她於水火!有道是『不破不立』,桑大夫不也是被人撞破女兒身之後才立館行醫嗎?」

  好一個「不破不立」。

  桑落說道:「我既然決定以女兒身行醫治男病,就沒準備嫁人生子。」

  柯老四一聽,心頭咯噔一下。

  桑丫頭不準備嫁人生子?

  到底是怎麼想的?

  公子莫非真要一輩子靠

  吳焱申辯道:「桑大夫,你這麼說不過是因為沒人願意娶,我可是願意娶她的呀!」

  倪芳芳狠狠地踹了他一腳:「我們桑落有的是人願意娶!」

  李小川和夏景程也聽不下去了:「就是!」「就是!」

  倪芳芳還不解恨,又用力補了一腳:「你個狗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臭心思!你跟大夫人那邊得了富貴,這頭又娶她得個『有情有義』的名,到時候還可以納幾十個妾!你夜夜換新娘,她獨守空房還要感恩戴德!」

  越說越生氣,倪芳芳腳腳都往他心窩踹,最後叉著腰對桑落說:「桑落,咱閹了他!」

  話音一落,吳焱瑟縮地蜷在一起:「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

  岑陌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靠在門邊,也不知聽了多久,面色蒼白得像紙一般。

  倪芳芳過去扶她:「別跟這狗東西一般見識。」

  岑陌搖搖頭:「他說得沒錯,我娘不會容我以女兒身出現在這世間。」

  她沉重地挪著步子,一點點走到吳焱面前:「那女人要你做什麼,說來聽聽。」

  吳焱跪著抓住她的腳:「大夫人承諾只要把你帶回去,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女兒身,爵位就歸了大公子,入宮伴讀的名額歸了大小姐,到時她就做主,讓我倆成親。」

  岑陌輕蔑地一笑:「許了你什麼官職?」


  吳焱心虛地垂下頭:「歸義縣、縣令」

  一個芝麻大小的官,就能讓他將自己賣了。

  好在自己也有先見之明,從不曾完全信任他。

  「好」岑陌說道,「我隨你回國公府。」

  雖說同意回國公府,可絕不允許吳焱走漏風聲。桑落讓男人們將吳焱捆起來,扔進柴棚,她扶著岑陌回了內堂坐下檢驗傷口。

  「恢復還要一段時日,切記不要劇烈活動。」桑落想了想又道,「你可以不用回國公府。顏大人那邊我已經將東西遞過去了,若你真想好好獨活,他應該也有辦法。」

  岑陌搖搖頭,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眶紅得驚人,「我娘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她豈會輕易容許大夫人開家宴,如今我這樣了,她必然要魚死網破。」

  她生在國公府,長在國公府,見過的腌臢事太多了。偌大的國公府,四百多口人,只有門口那對石獅子是乾淨的。

  「桑大夫,」她軟軟地握著桑落的手,「多謝你賜我女兒身,別人的死活我不管,但我一定會護住丹溪堂。」

  桑落只替她掖了掖被子:「別多想,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天明之後,柯老四熬了一大鍋粥,平日最捨不得吃的老鹹菜,今日嗦到嘴裡也覺得沒味兒。

  最後用油紙包了老鹹菜,放下碗。長嘆一口氣。問桑陸生:「你閨女不想嫁人,你也不管管?」

  桑陸生呵呵一樂:「我閨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做什麼,都是我閨女。我為什麼要管。」

  「她可有過心上人?」

  桑陸生仔細思索了一陣,搖頭:「不知道。」

  柯老四挪了兩步,靠得更近了些,低聲說:「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開口,畢竟是看男病,興許她是覺得不好嫁,才這樣說——」

  「你胡說什麼!」桑陸生不樂意了,「我閨女怎麼會不好嫁?她生辰那日你不也看見了嗎?那個顧大人,年紀輕輕的,相貌,品行,舉止都很好。」

  「好嗎?小小的典籍,也好意思讓人叫他顧大人?」柯老四嗤了一聲,「我看著,還不如顏大人呢!」

  桑陸生有些氣結。忽地想起幾個月之前的一個晚上,閨女帶了一個身量很高的男人回家,兩人偷偷摸摸地在屋裡說了些讓人誤會的話。雖然後來發現只是取東西,也沒看清長相,可這個時候拿出來說,也不算撒謊。

  他道:「我閨女早帶過男人回家了!人俊俏得很!」

  柯老四一聽,心頭拔涼。

  正好看見桑落叮囑李小川送信去直使衙門,他心頭一急,匆匆寫下一句「桑落帶過俊俏郎君回家」,又搓成紙團,用蠟油封了,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李小川一定親自遞到顏如玉手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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