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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水月爭鋒 碧波定契

  第940章 水月爭鋒 碧波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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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南密林,林濤涌動。

  陳沐三人按下雲頭,落在一處氤氳著虛空漣漪的奇異所在。

  未待陳沐運轉靈力,忽見空間漩渦自生,層層波紋自虛空中急速迫近。

  三人微怔,旋即恍然,此景必是外界有人破界而來所致。

  陳沐心下暗動,沒有再強行踏入,而是去到一邊靜觀其變。

  虛空甬道靈光乍現,十二名羽人踏光而出,為首者素白羽氅無風自動,正是羽靈洗。

  待察覺到陳沐三人後,她面色悄然一變,轉瞬提起警惕。

  可左等右等未見三人有動手跡象,她心下一松,暗忖此番相遇不過機緣巧合……

  陳沐觀其眉間陰翳未散,心下雪亮,想來羽乘空眼下已經成功脫身而去。

  而羽靈洗亦在打量著他,且眸中隱現動手之意。

  在她想來,陳沐與羽乘空一併謀劃前來,說不定便知羽乘空的逃身之所,甚至就是有著關於帶其出去的約定也說不定。

  若是此時拿下陳沐,或許便能一勞永逸……

  旁側共清禾眼珠骨碌亂轉,暗搓搓盼著兩方交手,自己好趁亂脫困。

  只可惜他的這般願景終究還是未能實現,羽靈洗沉吟片刻,還是斷了動手的念頭,深深看了陳沐一眼後,竟是一言未發,只抱拳為禮便振翅遠去。

  陳沐唇角微揚,略一頷首便朝漩渦行去。

  兩撥人錯身而過時,竟似早有默契。

  唯有共清禾暗自捶胸頓足,暗罵這些羽人忒不中用,平白折了他脫困的良機。

  而待離遠一些,羽族中有人按捺不住問道:「方才那素袍道人分明是與羽乘空同來的異域修士,少主為何不趁勢擒之?」

  他們一直守在小界入口外穩定靈機,所以尚不知冰宮內發生的事情。

  可羽靈洗卻多有了解,聞言冷聲一笑:「擒他?你們當這是折枝摘花般容易?此人之能,不遜於我與共清璃任何一人。」

  「況且此人與共工氏有著積怨,卻與我等無關,我等又為何出力為他人做嫁衣……此等大敵,還是交由共清璃去頭痛吧。」

  眾人緩緩點首,可還是有人皺眉道:「我觀此道人周身水元精純,若是當真落入共清璃之手,豈不更漲其聲勢?」

  「成敗之數不在旦夕。」

  羽靈洗淡淡回道:「當務之急還是聖靈羽衣,只要我等速速將羽衣拿到手,屆時再回返,說不定便能坐收漁利……」


  此言一出,餘下人眸光一亮,再不多言,隨著羽靈洗極速而去……

  陳沐自然無從知曉羽靈洗內心的盤算,但即便洞悉,他亦不會過分在意。

  自與共清禾「閒談」中得知,共工氏此番並無六階道君隨行。

  羽族亦是如此。

  可見兩族皆將此事視作年輕一代的歷練場,老一輩修士鮮少隨行。

  既是這般局面,他又何須忌憚?

  同階爭鋒,他未嘗敗績。

  縱使遭遇叩破「歷曇華」之境的問道後期修士,若決意退走,對方也未必能攔。

  當然,他有自信,卻不會盲目自大。

  共工氏畢竟深耕歸墟多年,又承散仙道統,難保未藏非常手段或……人。

  就好比適才交錯而過的羽靈洗,雖然境界還比不過他在朱霞山對上的蘇家大郎蘇長歌,但那是刻意追求「叩玄關」之境的圓滿。

  雖然他看不穿羽靈洗究竟叩破了幾重玄關,但觀其周身流轉的靈韻氣象,約莫已達八九之數。

  九重玄關乃大道極數,素為真仙嫡傳所求,歸墟羽族不過是個散仙傳承,竟也有如此目標,且當真能夠功成,可見其背後並不似表面那般簡單。

  而與之相比,共道生就要遜色的多。

  莫說九重玄關,怕是八重未竟便急入「坐忘塵」之境。

  天資才情,竟比靈柱山脈吳氏吳松復強不到哪去,也難怪共清禾提起之時,語氣多有微詞……

  思忖之間,三人靈機震盪,虛空甬道重新顯現。

  陳沐回眸望去,但見洪無涯與共清禾眉眼間暗藏機鋒,分明各懷盤算。

  他靜默須臾,唇畔忽地浮起淺淡笑意,袍袖輕振當先踏入漩渦。

  眼前光華一閃,靜等數息之後,整個人就已經出了此方小界。

  神念一如既往的探出,陳沐眉間一挑,看向了遠處正與族人問話的藍裙身影。

  共清璃亦有所察覺,同樣回首看來。

  兩人視線觸碰,竟不約而同的抖顫了一下。

  「此人……好似見過?」

  陳沐細細回想,忽憶起前來歸墟時曾與一艘靈舟擦肩而過,艙內那道驚鴻一瞥的剪影,竟與眼前女子有七分神似。

  「早聽洪無涯說,共工氏有一位璃公子外出尋我……看來早有錯過。」

  他恍然一笑,倒令遠處的藍袍青年心裡發毛,當即低聲說道:「此人便是那境外真君,族兄數人前去擒拿,可其……此時竟然完好無損的出了小界,璃妹妹……」


  話音未落,共清禾與洪無涯已自陳沐身後顯出身形。

  後者尚且平常,但當前者身影映入眼帘,共氏族眾俱是一怔,藍袍青年更是嗓音發顫:「族兄怎與此人同行……」

  共清禾滿腹苦水無處傾吐,暗道爾等當吾甘願如此?

  幸而藍袍青年等人旋即明悟,齊聲斷喝:「狂徒放肆!還不速解禁制,釋放我族子弟!」

  這番斥責令共清禾麵皮微熱,陳沐何曾施下禁制?他之所以噤若寒蟬,實因……

  目光掠過身側兩道身影,他脖頸一縮,實是忌憚橫生變故。

  然此間道理殊途同歸,他投向族人的眼神暗含期許。

  藍袍青年見狀氣焰更熾,借共清璃威勢步步緊逼。

  陳沐卻置若罔聞,目光直指藍裙女子:「共道友作何決斷?」

  共清璃神色古井無波,陳沐此刻現身,恰省卻她諸多周章。

  她眸光先掃向洪無涯,見其自現身後便陰晴不定,眼中恨火如淬毒刃直刺而來。

  靜觀兩息,方轉向陳沐淡然道:「陳道友既與洪無涯走到一處,想來也當明白我共氏為何針對於你,我不願多言其他,況且道途相爭,本就無有緣由可說。」

  「既然此時遇見,正是了斷之機。」

  她看向陳沐雙眼,也不問共道生等人的死生情況:「道友意下如何?」

  陳沐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這是閣下的道途之爭,我又有何好處?」

  他目光環視眾人:「還是閣下以為,諸位可以阻我離去?」

  環顧周遭不過六七名共氏真君,雖難言必勝,但若決意遁走倒非難事。

  縱使驚動六階道君追剿,只要遁出歸墟進入浮雲界,共工氏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在浩瀚天地間尋他蹤跡。

  藍袍修士喉結微動似要言語,終是緘默垂首。

  共道生五人如今只出來一人,雖然不知具體為何,但多少也能表明他們大大低估了這個境外真君……

  共清璃眸光輕轉,清聲道:「聽族人傳言,陳道友此來歸墟亦有尋覓靈寵之念,此方小界有著藍鳧遺脈,不知道友可有所得?」

  尋覓靈寵的消息不是秘密,去靈柱山稍作打探便能知曉,所以陳沐不覺意外,只對共清璃此問有些疑惑,其尚未進入,緣何就知曉小界之中有藍鳧遺脈?

  他思忖片刻,忽然看了共清禾一眼,不由笑了一笑。

  共清璃繼續道:「藍鳧乃坎水神禽,幼時飼以玄冰水蓮與銀瞳龍鯉,可助其大大提高其進境速度。」


  「巧的是,此兩種靈材乃歸墟特有之物,也唯有我族方有大量留存……」

  她說話之間,始終凝睇著陳沐面容,待捕捉到那抹稍縱即逝的情緒漣漪,立時切入正題:「不若我與道友立下賭約,若道友得勝,我自當將兩樣靈材呈上……」

  廣袖輕揚間,一方錦繡袖囊凌空浮現。

  「可若是道友落敗……」

  共清璃微微一笑,其意不言而喻。

  陳沐心念電轉,藍鳧關乎破境契機,若此女所言非虛,那此番出手還真是勢在必行。

  念及此處,他伸手拘來袖囊傳出的一縷氣機,而後渡入隨身洞天,便見那隻藍鳧幼鳥渾身一震,繼而轉瞬飛起,繞著那縷氣機著急的呦呦亂叫,好似迫切想要吞服。

  見此異狀,陳沐心下已有定論。

  他闔目思忖須臾,再睜眼時眸中清光大盛:「道友既備下這般厚禮,陳某豈有推辭之理?」

  共清璃眼底銀芒驟亮,素手輕揮,藍袍修士等人立時化作流光退至百丈之外。

  陳沐這時也回首看去,與洪無涯點了點頭,後者神色一整,上前一步拍了拍共清禾的肩膀。

  共清禾頓覺一股冷冽寒意入體,繞著胸前轉了一轉,隨後便沒了蹤跡。

  可越是這般,共清禾反而越害怕。

  他本還想著趁著陳沐與共清璃賭鬥趁機脫身,可眼下看來,怕是還需再等一些變數……

  高天之上,共清璃微不可聞的低語一聲:「得罪了……」

  其聲不顯,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陳沐所言。

  言罷她掐訣輕點,周遭水意蓮華倏爾齊落,一時光霞掠縱,滿布上下四方。

  張衍神容自若,舉步一踏,忽聽一陣浪涌之聲,好似這方山坡間陡然傾瀉入了洶湧洪水,只見一道無邊茫茫水光自腳下揚空而起,繞著他身螺旋而上,但凡蓮華飛來,俱是無聲無息落入其中,消弭不見。

  共清璃不覺意外,指訣幾乎在蓮華飛去的同時就有著變化,就見她足下碧波如龍升淵,頃刻將半片天穹染作幽藍。

  而在其身後,玄鑒虛影浮空而起,鏡面漣漪蕩漾間,竟映出萬千重迭水界,每一重皆有無形鎖鏈自虛空中垂落,要將陳沐周身靈機盡數封禁。

  觀望眾人暗自心驚,共清璃上來便將道果祭出,看來是要一鼓作氣解決掉對手。

  陳沐自然也有所察覺,自忖對方所想與他不謀而合。

  他長袖一振,水澤之鼎同樣浮現,鼎中似有滄海倒懸,轟鳴聲震得四周虛空寸寸龜裂。


  且不止於此,他接連變換訣勢,腦後忽有月影生出,清輝流轉間便將鎖鏈絞作齏粉,正是仙術「水中月」初現端倪。

  那月影看似虛幻,實則每一縷光暈皆是凝如實質的水元真罡,所過之處連共清璃的碧波都被無聲割裂。

  而面對仙術,共清璃同樣頭疼,索性不去理會,驅使著碧澤玄鑒驟然翻轉!

  下一刻,天地倒錯,陳沐足下虛空化作滔天巨漩,無數碧鱗蛇影自漩渦中探首撕咬,勁風裹挾著陰寒道韻直逼神魂。

  遠處觀戰的共氏族人紛紛掐訣護體,可仍被餘波震得面色發白。

  而回到正主之處,陳沐卻似閒庭信步,水澤鼎轟然漲至百丈,鼎口噴涌的洪流竟凝作九條玄水蛟龍。

  但見蛟首銜月,尾掃乾坤,不僅硬生生將倒懸天地撐回原狀,其中一條蛟龍還突然炸裂,化作漫天神意劍雨,直刺玄鑒鏡面!

  這卻是陳沐的突發奇想,將「六丁解厄劍」融入水法之中。

  共清璃神色不動,玄鑒忽分八面,將劍雨盡數吞沒。

  可下一瞬她瞳孔驟縮,竟然發現那本該消散的神意劍光竟在鏡中世界重新凝聚,甚至隱隱化作六丁上神持劍身影,鏡面頓生裂痕,反噬之力讓她喉間泛起腥甜。

  她心中一時大駭,明明只是一個尋常道法,緣何有如此威能?若比較起來,竟比對手掌握的那仙術「水中月」相差無幾。

  殊不知這倒是陳沐有些欺負人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可行,適才悄悄動用了一下自己的第二道果,萌生出「六丁解厄劍」的神意道果,在此加持之下,此道法方能威力大漲,打了個共清璃措手不及……

  而以共清璃的見識,自然猜不出其中原委,還以為是陳沐隱藏了境界。

  而見此法確實可行,陳沐也不再冒險嘗試,並指如劍向天一划,方圓百里水元盡數沸騰。

  便見蒼穹仿佛被撕開缺口,一輪皓月當空墜下,月影中隱約可見水澤鼎本體。

  巨大靈壓之下,共清璃髮簪崩斷,青絲狂舞,銀牙緊咬之際,玄鑒轟然破碎重組,化作遮天碧幕。

  幕上浮現遠古歸墟之景,有巨鯤吞海、玄龜負山,磅礴道韻竟將墜月生生托住三息。

  而她趁機咬破舌尖,精血化作血色篆文沒入碧幕。

  「鎮!」

  她一聲低喝,歸墟幻象驟然凝實,陳沐只覺周身如陷萬丈海淵,連水澤之鼎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遠處洪無涯面色劇變,這分明是共工氏鎮壓四海的半道傳承仙術,豈是六階之下能施展的?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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