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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水火爭鋒遺法劫

  第939章 水火爭鋒遺法劫

  蒼南密林深處,古木參天,虬枝盤結,層層迭迭的樹冠遮蔽了天光,只余斑駁的碎影灑在腐葉堆積的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氣息,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在幽暗中迴蕩,令人脊背生寒。

  羽乘空身形如電,在林間疾馳,身後破碎的月華與流雲交織成網,卻難阻羽靈洗的追擊。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法力催動到極致,每每振翼,層層迭迭的勁風便在兩側爆裂,驚起一片片幽綠的螢火蟲,宛如鬼火飄搖。

  「再快些……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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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間生澀,神識死死鎖住前方一處虛空扭曲之地,那裡光暈流轉,細若蛛絲的裂痕無聲崩裂,正是此界最薄弱的命門所在。

  「你逃不了!」

  羽靈洗的嬌喝聲起,雙翼一振,月白光幕悍然撞碎虹霞屏障。

  二者距離已不足百丈,羽乘空甚至能看清她發青臉龐。

  生死一線間,他倏然駐足,指尖凝聚一絲靈機,猛然向虛空薄弱處划去:「開——!」

  霎時,漩渦驟現,靈機震盪如怒濤翻卷,將周遭古木絞作齏粉。

  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身形消失的剎那,羽靈洗的怒喝又自後方炸響:「羽乘空——!」

  ……

  淵窟秘境,羽族眾人神色凝重,各自按脈分立,一邊警惕著遠處的共氏真君,一邊三三兩兩猜測著此時小界中的情形。

  而就在這看似安穩的清靜時刻,虛空陡然泛起漣漪。

  不等眾人反應,一道白芒已破空而出,眨眼掠向天際。

  有眼力卓絕者面色一變:「是羽乘空!」

  此言一出,羽族眾人一時驚起,紛紛高呼:「攔下他……」

  他們此行前來一為尋覓先祖遺物,二則是追拿羽乘空,再定其罪,自不能讓羽乘空在眼前溜走。

  玄翎一脈中有兩人速度最快,幾乎是認出羽乘空的一瞬間便動身前去,頃刻阻在前方。

  他們本還想呵斥幾句,可當他們看清羽乘空幾近猙獰的神情後不由嚇了一跳,聲勢被奪三分。

  而羽乘空則趁此機會法力狂涌,一舉衝破兩人阻攔,但奈何此間羽族人太多,掠過這兩人,其餘人又源源不斷的涌了上來。

  與此同時,虛空再傳波動,羽族人尚是一頭霧水,可羽乘空知道羽靈洗就要追來。

  若一旦拖到她出來,那自己可就再難逃了。


  念及於此,他猛然回首,朝著同脈族人高喝道:「我已得聖女遺法,爾等竟要助紂為虐麼?!」

  此言如驚雷劈落,不僅青翎一脈怔住,就連玄翎、素翎兩脈也是愣神。

  此間聖女遺法……

  莫不是那傳言中的萬族血脈交融之法?

  「怎能被他得了去?!」

  玄翎一脈中的一位白髮男子心下突然一驚,四下瞥去,頓時發現青翎一脈的族人神色逐漸振奮,甚至有些蠢蠢欲動……

  他不禁大駭,連忙搶先一步呵斥道:「休要蠱惑人心,羽乘空,你當真要成為我羽族萬古罪人不成!」

  話音未落,他便向前衝去,以身作則擋住羽乘空的去路。

  羽乘空怒極反笑,也不再多說,背後法相浩浩蕩蕩鋪開,雲氣翻湧如海,一道細長羽刃落入他手,照著來人就是當頭劈去。

  此時的他雙眸赤紅,當真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意思。

  白髮男子絲毫不敢大意,雙翼合攏在前,便聞「鐺啷」一聲,羽刃被一蹴彈開,而他的羽翼卻毫髮無損,只有一道白痕隱隱消散。

  表面情況如此,可兩人神情截然相反。

  羽乘空冷笑一聲,而擋下羽刃的白髮男子卻一臉驚恐,雖不見外傷,可體內竟有道道利芒橫衝直撞,只短短數息功夫,其便狂噴一口鮮血,搖搖晃晃敗退而回。

  羽族眾人一臉震驚,只覺羽乘空當真隱藏的厲害,平時竟不見其有如此神通。

  而得益於突然爆發,一時之間,竟無人再敢單獨上前……

  好在虛空漣漪再現,羽靈洗緊接著飛出,同樣直指羽乘空,如深淵寒冰的聲音傳開:「還不上前將他拿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縱起近十道遁光,將羽乘空圍了個水泄不通。

  眼看著羽乘空將被逼入絕境,青翎一脈終有人站不住了:「諸位,我青翎一脈的因果,倒不能讓乘空一人承擔……」

  一個灰發老者同樣動身:「做長輩的無能,卻也不可讓後人心灰意冷……」

  「玄翎一脈不知廉恥族恨,我等……」

  青翎一脈一個接一個縱身而起,轉瞬加入戰局當中。

  雖說人數不比玄、素兩脈,但因為素翎族人此時也是人心浮動,動起手難免應付,是以一時間竟然旗鼓相當,難分難解……

  共工氏真君在一旁看著熱鬧,神情各異,暗暗咂舌。

  雖然他們也不知羽乘空口中的聖女遺法為何物,但這卻不影響他們議論紛紛。


  只是沒過多久,共氏隊列中的藍袍青年便渾身一震,臉色陡然凝緊,卻是扭頭說話之際遠遠瞥見了一道身影。

  與之交談的龔老有所察覺,轉身望去,瞳孔同樣一縮,幾步上前迎去,稽首道:「在下見過璃公子……」

  一抹藍裙身影如鬼魅般御空而來,手中還捏著一枚傳訊金符看得入神。

  她本就氣質清冷不凡,再加上水意蓮華步步生就,更襯托的如同天上仙子一般。

  可就這麼一個仙子般的人物,卻令共氏眾人個個噤若寒蟬,竟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共清璃身形一停,將注意力從手中金符移開,落目在遠處戰局之上。

  「共清風。」

  藍袍青年當即應了一聲,湊近低首道:「璃妹妹……」

  共清璃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眼神輕瞥,眸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藍袍青年如實回道:「好像是羽族之人帶出了先祖遺物,引起了爭搶……」

  他緩緩抬眸,見共清璃陷入沉吟,沒有動身跡象,不由問道:「璃妹妹不去小界嗎?」

  照他想來,小界中是何情況暫且不明,共清璃既然來了,自然是奔著那名境外修士,若再不進去,說不定便會被共道生搶先一步……

  共清璃神色不動,目若寒星:「倒也不急。」

  說話間,羽乘空在同脈族人的全力協助下,成功尋到缺漏,一個閃身飛出戰圈,往遠處極速掠去。

  羽靈洗早有留神,同樣扶搖直上擺脫牽制,繼而如離弦之箭般疾追起來。

  就在兩者要接連掠過共氏眾人上空之時,共清璃一步跨出,正正好好擋在二人之間。

  羽乘空一愣,可轉瞬便反應過來,忙借著此不知因何得來的機會遠遁而去。

  羽靈洗則面色一變,沉聲道:「共清璃,你意欲何為?」

  聽其語氣之凝重,與先前以勢迫壓共道生時截然不同。

  共清璃面上仍無笑意,直接說道:「聽族人傳言,說你適才百般逼迫我共氏之人,此時既然遇上,自當與你討個說法。」

  雖然不確定共清禾有沒有誇大其詞,但關乎氏族名面,以她的圖謀……倒不能裝作未聞……

  羽靈洗神情一沉,望著愈來愈遠的背影近乎咬牙道:「我此時沒有時間與你掰扯,若要討說法,事後我定當奉陪!」

  說著她就要掠過共清璃飛去。

  「若我說……」

  共清璃微微一笑:「我現在便要呢?」


  她指尖輕彈,身側蓮華分出一縷,頃刻纏上羽靈洗周身。

  「找死!」

  羽靈洗眸中寒光閃爍,周身翎羽根根倒豎,霎時化作萬千月刃破空激射。

  共清璃唇角微勾,卻是絲毫不懼。

  素手輕抬間碧波自虛空中翻湧而出,凝作百丈蓮台。

  只見月刃劈入蓮瓣竟如泥牛入海,唯有圈圈漣漪盪開森冷殺機。

  「羽靈洗,你與我相爭數百年,所用竟還是這些招式,難道上次不勝,這次你就能勝我嗎?」共清璃輕聲一笑道。

  「好,今天便讓你見識見識…我特意為你而學的神通!」

  羽靈洗雙翼猛然舒展,穹頂鉛雲竟被生生撕開裂隙,一縷熾陽如金矛貫下,在她掌中凝成曜目長弓。

  弓弦震顫的剎那,九道流火箭矢攜焚天之勢呼嘯而來,所過處雨幕蒸騰,青石殿宇轟然坍裂。

  「共氏水元之術不過爾爾!」

  耳邊傳來嘲諷之音,這時共清璃的臉色反而凝重起來。

  她足尖輕點蓮台,身形倏忽化作百重虛影。

  箭矢洞穿殘影激起滔天焰浪,卻見她真身已踏浪凌空,與此同時,袖中飛出一枚冰藍玉珏。

  那玉珏迎風暴漲,轉瞬化作遮天山嶽,其內傳來遠古龍吟,九條澄碧虬龍破壁而出,張口便噴出寒氣吐息。

  天地間一時水火交迸,半邊蒼穹燃作赤霞,半邊虛空化作水域。

  在場之人無不咂舌皺眉,與這二人相比,他們倒像是年輕後輩了……

  羽靈洗雙翼覆上琉璃金紋,生生扛住水潮侵襲,而後反手扯下一根本命翎羽。

  翎羽離體剎那化作千丈青鸞法相,長喙開合間竟將澄碧虬龍盡數攔腰咬碎。

  共清璃面色微白,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對方變招而不作為。

  她心念一動,指訣愈發疾如星墜,腳下蓮台驟然綻開十二品,每片蓮瓣皆浮現古老咒文。

  「起。」

  咒文應聲飛旋成陣,九幽弱水自地脈噴涌而出,眨眼淹過整片戰場。

  青鸞法相沾上點滴弱水,璀璨翎羽頓時黯淡腐朽。

  羽靈洗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眼底卻是燃起方才不具有的癲狂戰意。

  只見她雙掌猛然合十,眉心浮現七彩羽紋,身後竟隱隱現出遮天蔽日的始祖鸞影。

  共清璃瞳孔微縮,袖中忽有金鈴清響。

  七枚刻滿夔紋的青銅古鐘自虛空浮現,鐘聲盪開時,弱水怒濤竟凝作囚籠。


  始祖鸞影利爪撕扯囚籠的剎那,千里地脈轟然塌陷,無數山石枯木化作齏粉,沖天塵霧中唯見兩道身影如流星交錯。

  這般毀天滅地的鬥法持續半刻,共清璃忽的輕笑收手。

  七枚古鐘化作流光沒入袖中,漫天弱水亦如退潮般消散無蹤。

  「今日盡興,便到此為止罷。」

  她翩然落回蓮台,只是鬢角一縷青絲無聲斷裂,飄落時將地面蝕出三丈深坑,足以看出她並不像表面那般雲淡風輕。

  羽靈洗背後始祖虛影尚未散盡,聞言猛然抬頭。

  她的神識如潮水鋪展千里,卻再也尋不到半點羽乘空氣息。

  她死死盯著共清璃似笑非笑的面容,喉間翻湧的腥甜幾乎壓不住,最終只從齒縫擠出二字:「好……很好!」

  狂風卷過殘垣,滿地水火餘燼中,羽靈洗振翼直接回返,竟是連追也不追了。

  「傳令玄翎四衛,持我羽令回族稟明族主。」

  她甩出枚鎏金令牌落入那白髮男子的手,囑咐道:「羽乘空來不及修煉那秘法,定逃不脫外界,你與我父言明,他自會另行派人前去……」

  白髮男子心下一震,聽這意思,族內好像是要派出六階道君了,

  六階……莫說在他們羽族,就是整個歸墟,也少有此等人物拋頭露面的折騰……

  想是如此想,他自也認為出動六階道君合情合理。

  萬族血脈交融之法一旦流傳出去,可不好向與族中時常聯繫的仙使交代……

  待他四人離去,羽靈洗轉身望向小界方向,眸中狠絕更甚:「其餘人等莫要再顧慮其他,強沖靈機隨我重返小界,半日內必要破開聖靈羽衣禁制!」

  「是!」

  玄、素兩脈聞聲即動,紛紛掠過青翎眾人,好似形同陌路一般。

  「我等可還要前去?」

  有個稍稍年輕些的青翎真君出聲問道。

  「去個屁!」

  「早就看玄翎的老匹夫不爽了,眼下正好趁此機會分開!」

  「就怕族主不應……」

  「那怕什麼,有尚老坐鎮,量他也不敢真正動手……」

  ……

  青翎一脈神情一時各異,語氣雖是強硬,可任誰都能看出有些外強中乾。

  而在外界海域間,羽乘空踉蹌衝出海面,不敢有絲毫停歇,直直奔著早已準備好的藏身之所遁去。

  不出片刻,他又俯衝返回海下,持續下沉,最終來到一座已然荒廢的水下宮群。

  看一旁宮壁上的描繪,舊主好像是只龍蝦成精得道建造。

  到了此間,他方大大鬆了口氣,抹去唇邊血,拿出一枚湛藍胎卵,深深吐了口濁氣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動之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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