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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池雲珠

  第808章 池雲珠

  「哈哈哈……」

  天行老道長笑出聲,似是等不及般的上前道:「陳小子,你若再晚上幾年回來,怕是就見不到老道我了!」

  陳沐視線投去,發現天行果然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生機黯淡,衰氣環繞,神色不由一正,稽首一禮,沉聲道:

  

  「弟子慚愧,讓老祖勞神費心了。」

  天行老道拂須後擺了擺手,他這般說可不是意在彰顯自己,而是真情實意的開懷直言,眼見氣氛被他弄的有些凌亂,忙再笑道:

  「老道真是糊塗了,今日大喜之日,怎說起了這等不快活的事?」

  一旁的芸汐老祖也故作取笑道:「師兄這是太過高興了吧?」

  陳沐神色稍顯緩和,又與她見禮過後,理了理身上道袍,踱步走至莊嚴面前,躬身垂首道:「弟子陳沐,見過吾師。」

  莊嚴在他心中的地位無需多說,且看自他拜入其門下後,得到過多少助力即可。

  或許有人會說,師徒傳承,有所相助不是理所應當嗎?

  但陳沐見過不少互相算計、乃至反目成仇的師徒,在此比較之下,莊嚴不求回報的指點相助,便顯得尤為可貴。

  莊嚴神色平靜,可眸中的振奮之色卻做不得假,重重點了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時,高曉卿湊至近前掩嘴笑道:「師兄,幾十年不見,你可還能認出師妹嗎?」

  陳沐看了過去,待察覺到其身上的元嬰氣機後,眸光頓時一亮,哈哈笑道:「師妹不愧天資卓著,還真是讓我險些沒有反應過來啊。」

  高曉卿身負極陰之體,修成元嬰對她來說不是太難,可在甲子年間便能有所功成,多多少少有些出乎陳沐的意料。

  高曉卿抿嘴一笑,卻也知道眼下不是多說的時候,便自覺的退至一旁。

  接下來,陳沐又與赤山、宿真人師徒及一眾舊識紛紛見禮。

  數十年過去,他發現大多數舊識變化不大,唯有一人與高曉卿一般,成功突破瓶頸,邁入了元嬰之境。

  「蕭師姐,恭喜。」

  陳沐面露笑意,與蕭薔拱了拱手。

  蕭薔本應是他們這一代的第一天驕,奈何出了他這麼一個例外,風頭目光皆被吸引過去,是以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聲名不顯的狀態。

  但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安心修煉,終於在二十餘年前成功結嬰,一舉揚名於北原之域。

  「陳師弟客氣了。」蕭薔笑著點了點頭。


  陳沐笑意不減,心中卻是暗忖連連。

  值得一說的是,蕭薔曾與他一同歷經了玄天秘地的魂祖傳承。

  雖然魂幡是落入到了他的手中,但彼時的他被殺意纏身,清風子執念唯恐他扛不過殺意侵蝕,是以立下百年之約,之後再決魂祖的真正傳人。

  如今百年之約早已過去,他卻因著失陷而未能趕上。

  事關魂幡的真正歸屬,他還急需確定此事到了何種程度……

  一番見禮過後,一行人便在天行老道的示意下,浩浩蕩蕩的回了山門正殿。

  眾人落座不久,就有金丹長老大步而入,來到座前,稟道:「陳老祖,外間有各派使者前來恭賀奉禮,您看弟子該如何回話?」

  陳沐稍一沉吟,知道外間各派指的是北原三大宗之下的道統,多是金丹宗門,與他幾乎沒有過什麼來往。

  讓放到以往,他定是無暇接見的。

  只不過眼下卻是特別之時,他自東海一路行來,見到了北原各宗共舉大陣,守望相助的關係。

  如今北原各派關係甚是緊密,他們前來恭賀奉禮,未必沒有與浮山長河「更進一步」的想法。

  大劫當前,任何一點助力皆是珍貴非凡。

  他身為山門老祖,卻是不得不為師門考慮……

  念及此處,陳沐神色一緩,道:「且邀至殿上說話吧。」

  金丹長老拱了躬身,退了下去傳話。

  一旁的天行等人不由地欣慰點頭……

  未出多時,各家門派使者陸續上得殿來,紛紛將門中祝禮呈上。

  陳沐身為元嬰後期大修士,一宗老祖,自不必與其一一對話,所以在他的點頭之下,皆由大弟子余成端依次代為受禮。

  而就算是如此,各派使者也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連作揖拜下。

  畢竟能夠代表宗門來此的,皆不是蠢笨之人,他們十分清楚,比之浮山長河需要他們,他們更需要攀上浮山長河……

  乾元宗使者亦在其中,自從數十年前「奪位」不成,他們便一蹶不振,於北原修仙界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下,顯得尤為乍眼。

  若換做是其餘宗門,北原各派或許還會不時的支援一二,可他們乾元宗……

  北原上下皆知道他們當年與浮山長河有過間隙,哪還會冒著得罪浮山長河的風險而交好他們?

  他們對此也十分清楚,奈何無力改變這種局勢,只能秉持著「前人造孽,後人還債」的念頭,眼巴巴地湊了上來,希望能藉此機會與浮山長河彌補間隙。


  一番問禮流程過後,乾元宗使者正欲退下,卻聽高坐上位的陳沐忽然說道:「且慢。」

  使者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顫顫巍巍的停下了腳步,躬身問道:「陳前輩可是有著吩咐?」

  其餘人也是有些不解,陳沐久不出聲,怎偏偏叫住了乾元宗?

  甚至還有人暗忖道:「看來陳前輩也是個記仇之人,乾元宗…….怕是完了。」

  唯有天行老道一人,眸光閃爍,心中隱有猜測。

  陳沐神色淡然,問道:「乾元乾元,以後莫問仙緣……你可知這句話是誰說的?」

  此言一出,乾元宗使者如喪考妣,他又如何不知這句話是誰說的?

  如若不是那個人,他們乾元宗又怎會走到如今境地?

  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將其斬殺千遍、萬遍,以解心頭之恨!

  他撲通一聲伏首跪下,悲戚道:「陳前輩,我乾元宗是真的已有悔改之心,還望前輩明鑑吶……」

  陳沐一怔,但轉瞬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搖頭一笑,道:「你多想了,貧道只是問你,可還記得這句話是誰說的,如實回答即可。」

  使者不知真假,可還是如實答道:「在下自然記得,那人自稱雲宿散人,就是他鼓動了我乾元宗,方做出那等齷齪之事……」

  他咬緊牙關,看那樣子是要生啖其肉一般。

  「那你又了解此人多少,無論何處,儘管言來。」陳沐繼續道。

  使者不敢隱瞞,盡力回想道:「那人自稱散修,可一身道法不俗,且推演天機人運極為準確,不然我乾元宗當年也不會受其鼓動……」

  他侃侃而談,將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陳沐緩緩點頭,沉吟不語。

  飛星道宮的玄誠道人有些好奇,問道:「陳道友怎突然問起了此人?」

  陳沐沒有著急回答,倒是一旁的天行老道嘆了口氣,沉聲道:「想必這個自稱散修的雲宿散人,便是導致你此次失陷虛無的罪魁禍首吧……」

  「嗯?」

  眾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與陳沐爭戰到最後的,不是一個叫做玖墨的道人嗎,怎與雲宿散人扯上了關係?

  「老祖怎麼知道的?」陳沐微微一笑。

  天行老道面露愧疚神色,喃喃道:「你驟然失聯,老道當然要調查個清楚。」

  「只是老道終歸無能,查了數十年,也只查出了那個玖墨道人行蹤無定,曾於北原、東海等地有著不同身份,其中便有雲宿散人這一道號……」


  「原來如此……」

  孫老道等人恍然點頭,道:「怎麼沒聽你提起過此事?」

  「什麼都沒查出,哪有臉與爾等說?」

  天行老道眉毛耷拉著,指向莊嚴等人:「別說是你們,我連他們都沒有告訴……」

  陳沐笑了一笑:「其實也不是老祖的原因,實在是此人隱藏極深,真實身份出自魔天盟。」

  「果然是魔天盟!」

  天行老道聞言老眼一瞪,憤憤喝道:「從一開始我就懷疑他為魔修,只是始終沒能尋到證據。」

  孫老道神色一正:「陳道友與他交戰自有判斷,不過如今你得以回返,想必那人……」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沐斬釘截鐵道:「沒錯,已然魂飛魄散!」

  其實他還真不知清楚那個所謂的安慶真仙是死是活,可在他的嘴中,其只能是身死,且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為別的,只為斷絕魔天盟的任何救援念頭。

  「相信用不了多久,今日的這番斷言,就會傳到魔天盟的耳中……」

  陳沐當然知道魔天盟不是傻子,不會百分百地相信這番話。

  不過若再加上早些時候,他在顏新覺面前有意無意的迴避詢問,應該會讓魔天盟心生疑慮。

  而他要的就是這點疑慮。

  大劫當前,不只玄門正道一心增強底蘊,魔天盟也定是不願分心。

  一旦於此事上有了疑慮,那營救玖墨道人的事情便越發的遙遙無期。

  只要過去這段時間,無論玖墨道人是生是死,身居何處,那便只剩下魂飛魄散這一個結果了。

  畢竟,陳沐心中已經有了主意,為保萬一,等他成就化神之後,要再去虛無天中……

  「好,死得好!」

  突然間,乾元宗使者以拳擊掌,神情猙獰地喝彩出聲。

  直到眾人視線垂下,他才故作醒覺的猛然反應過來,連忙道:「晚輩一時失態,還望諸位前輩勿怪……」

  眾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自然能夠看出此人是故意如此,以求浮山長河對他們有所改觀。

  陳沐也沒有說破,揮了揮手便讓他退下了。

  待各派使者俱都走了一遭後,殿上宴席方正式開始。

  珍饈美味、美酒仙釀如流水般奉上,眾人歡聲笑語,熱鬧非凡,直到月上中天之時方才散了……

  翌日一早,南溟道府。


  陳沐端坐上位,閉目養神。

  不多時,余、孟二人便帶著門下弟子照例前來拜見。

  昨日諸事繁多,所以柳亨等人只得了他一言。

  而他身為一脈之祖,此番回山一句話自然是不夠的,所以他才提前吩咐,讓余、孟二人今日攜弟子前來,他要親自考校一番。

  「師傅,我門下弟子兩人,大弟子名柳亨……」

  余成端率先站出,引著柳、文二人與陳沐介紹出聲。

  柳亨二人神色嚴肅,皆是拱手低頭,不敢有絲毫失禮。

  陳沐緩緩點頭,以他如今的眼界,不僅可以看出二人天資道途如何,還能自神情中分析出幾分性格特徵。

  且說柳亨,眸色為正,心存恭謹,知禮守禮,作為他這一脈的「長子長孫」自是夠格的。

  而文玉澤則是稍顯內斂,身為劍修卻無鋒銳之芒,反而溫潤如玉,可見道途有別。

  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推測一般,不多時便從余成埠中,得知了孔葉榮指點文玉澤的事情。

  「倒是欠了孔道友個人情……」

  陳沐抿唇一笑,略作沉吟片刻後,便針對柳亨二人的特點指點起來。

  往往隻言片語,便可讓二人恍然大悟,以前種種困惑豁然解開,致使身上靈機都一時翻湧不停。

  尤其是柳亨,細細感悟下來,竟然發覺結丹契機已然明朗,不日即可閉關謀劃。

  二人變化,白奼幾人自然看在眼裡,心中頓時羨慕不已。

  陳沐見狀淡淡一笑,呼道:「月薇……」

  「弟子在。」

  孟月薇笑容溫婉,輕聲道:「弟子門下還多著一人,分別是……」

  陳沐照例指點白、杜二人過後,最後望至翁和光處,溫言道:「你倒是給月薇收了個好徒孫。」

  翁和光身軀不禁一顫,連忙跪下,埋首於地:「弟子愧對師恩,這些年修為進境緩慢,損了師門聲望,還請師祖責罰……」

  陳沐搖頭一笑,目光垂下道:「大道何其漫漫,如何抉擇,全是你自家之事,你只消無愧本心,那便是對的,何來罪過?」

  「且起來吧。」

  翁和光聞言心中一松,低低道了聲是,垂首站去一旁。

  陳沐也不再多說,看向了隊列最後,那個有模有樣的女童身影上。

  他眸光深邃,似要將其看穿。

  其實自昨日初見之時,他便從這個小女孩的身上,察覺到了些許別樣氣機,可當他真的仔細探查時,那股別樣氣機又煙消雲散,好似從未有過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他搖了搖頭,收起心中猜想笑著問道。

  別管此女身上有何因果,反正如今已然拜入他的門下,再苦苦探尋反而不妥。

  女童上前兩步,砰的一聲給陳沐磕了個頭:「回太師祖,我叫池雲珠……」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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