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靈源門下

  第807章 靈源門下

  柔風輕拂，竹影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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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流水聲繚繞入耳，妙音不絕。

  「第一個三代弟子……」

  珠兒抬眼看了看自家師傅，開心笑道：「聽文師叔這般說，珠兒日後還是大師姐呢。」

  女童稚聲稚氣，引得二人不由大笑出聲。

  「誰說不是呢？」

  文玉澤點了點女童額頭，看向翁和光笑道：「珠兒如此聰慧，別說是孟師叔，估計就算是師祖見到，也定是十分喜歡的。」

  翁和光可不敢奢求什麼，聞言搖頭笑了一笑，又與文玉澤聊上幾句後，便稍作辭別，帶著珠兒繼續向前而行。

  蒼綠光華環繞而起，飛了約莫兩柱香的時間，落到了一處依山而建的雲中樓閣。

  此樓閣檐角精緻，氣韻簡美，雖比不得龍宮種種奢華，但勝在有著一股出塵之氣。

  在門前通稟過後，翁和光攜徒靜靜等候。

  未出多時，便見一位身穿淡綠綢衫的清秀女子迎了出來。

  此女身形纖巧婀娜，眉眼溫和如月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小家碧玉之感，待瞧見翁和光二人後，忙萬福一禮，笑道：「翁師兄。」

  卻是孟月薇的三弟子，杜幼怡。

  翁和光回了一禮，拂須笑道：「數年不見，杜師妹竟已成功築基，真是可喜可賀。」

  二代弟子中，杜幼怡是最小的一個，入門不過二十年，便有此成就，可見又是一個天資不俗的。

  杜幼怡笑容似微風輕拂，言道：「也是憑著師祖的這處道場罷了，與諸多同門比起來，師妹還差得遠呢。」

  她謙虛過後，便因著翁和光師徒二人入了樓閣之中。

  繞過點鶴屏風，三人進得裡間。

  翁和光抬眼看去，見一個秀雅絕俗，氣質悠然的月袍女修，正眼含笑意的投目視下，不是師傅又是何人？

  他連忙到了座前跪下，恭敬叩首。

  在他身後，珠兒時刻謹記師傅的先前叮囑，也是一同跪下，有模有樣的口呼師祖。

  「快快起來吧。」

  孟月薇伸手虛扶一下，又看向珠兒道：「她便是你信中言明的徒兒？」

  翁和光拱手道了聲是。

  早些時候，他雖是先一步得到了師傅傳信令返，但他還是將自己準備的信符傳了回來。

  畢竟像他們這等師承有序之人，收徒不是任意而為的，需得到師傅首肯，方能帶弟子回山，列入門牆。

  孟月薇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確實資質靈秀，難怪你突有此心。」

  她又如何看不出自己的這個弟子失了進取之心？

  只是她一向寬以教人，弟子如何抉擇，她不會妄加干涉甚至更改。

  不過她沒有表達，站在她身後的白奼卻是暗暗皺眉，忍不住出聲道：「師弟何以這般著急？待你結丹之後再行教導之事，豈不是更為得心應手？」

  她與翁和光一同入山，幾十年相處如同姐弟，自然不希望師弟草率決定往後之事。

  翁和光知道她與文玉澤的想法一般無二，所以也沒有過多解釋，直接坦然說出了自己天資受限的情況。

  白奼還想再勸：「這有什麼，若是遇到了瓶頸儘管與我言說，我當盡力助你，且有恩師在側，又豈會眼睜睜地見你不得存進？」

  「更何況如今師祖歸返，以他老人家……」

  話還沒有說完，孟月薇便伸手止住了她。

  「和光如何抉擇是他的事，你就不要逼他了。」

  她側首看去，似是說與白奼一人，又像是說給眾人聽一般，道：「恩師此次回府，爾等莫要動什么小心思，若惹了恩師不快，就別怪我翻臉不認！」

  翁和光及杜幼怡連忙拱手稱是。

  白奼也自覺失言，躬身拜下道：「是弟子浮躁了，師傅切勿動氣。」

  孟月薇緩緩點了點頭，又看向了下方可人兒的珠兒，臉色不由一緩，正想喚至近前親近一番時，忽聞遠天響起聲聲磐鍾悠鳴。

  鐘聲悠揚，轉瞬傳遍整個浮山長河。

  「正殿鐘響……」

  她眼中現出一抹驚喜，抬眸遠眺，視線似能穿過重重遮掩，落到山門之外一般。

  「傳命下去，恩師回山，府中上下，隨我前去迎候。」

  白奼怔了怔神，但眨眼便反應過來，神色同樣欣喜不已，當即稱是傳令而去。

  而孟月薇此時也已然起身，率先出得樓閣。

  珠兒見狀拉起師傅的衣角，糯糯問道：「師傅，珠兒可能一同前去？」

  翁和光哈哈一笑，摸著弟子的腦袋道：「得恩師首肯，珠兒如今已是南溟名正言順的三代弟子，有何不可？」

  言罷，他帶起珠兒，與杜幼怡一併出了樓閣，緊隨恩師而去。

  待走至南溟大殿之後，方見余成端師徒三人已然在候。

  除卻適才見過的文玉澤，一襲金線白袍、威儀秀異的是余成端余師伯，容貌端正，兩眉如刀削的是柳亨師兄。

  幾人一番敘禮之後，又等了數十息功夫。

  便見白奼飄然回返，通傳道：「余師伯，南溟上下已盡數到齊，眼下皆在殿外等候。」

  南溟山中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著些許執事弟子，是用來看顧重天長河的。

  「想來等師祖回山之後，這些同門也就不需再多加看顧了……」

  翁和光暗忖言道，他可是知道重天長河名義上的主人，正是自家老祖，心中不由有著幾分期待。

  雖然這些執事弟子平日裡不會打擾他們修行，但在自家道場，有著外人駐守，還是總歸有些彆扭的。

  「嗯。」

  余成端點了點頭，把袍袖一擺，頓見道道盈盈劍光從中疾射而出，聲音悅耳，源源不斷，飛至眾人足下，將他們輕托而起，而後又分出大半落於外間，帶上那些執事弟子，隨後越飛越高，直往山門而去。

  執事弟子固然稱不上南溟一脈，可久居此處，自然理當一併前去相迎。

  一時間，近百道身影被劍氣托舉掠空而行，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孟月薇見余成端神情仍是舉重若輕，不禁點頭暗道：「論起年歲，我比師兄大上一些，可若論資質實力，我卻是遠遠不如啊。」

  ……

  此刻山門之前，萬千修士相繼前來入列等候。

  除卻山河門人之外，另有將近三十家其餘宗門氏族，其中玄天府、飛星道宮也各有代表。

  由此也能看出，陳沐確為北原修仙界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哪怕失陷甲子歲月，仍是這般牽動世人目光。

  天行老道樂呵呵地站在最前，翹首以盼的同時，不時回望修士規模，看那神情似是極為滿意。

  曾幾何時，浮山長河一度不穩，險些被乾元宗奪去「北原三大道宗之一」的名號，還是赤山、莊嚴二人臨危受命，成功結嬰，方穩固住了局面。

  再看眼下這數十年來，或許真是陳沐為北原奪得的香火氣運發力，浮山長河不僅英才不斷，還另多了兩名元嬰修士。

  如若不是陳沐失陷，浮山長河可謂是蒸蒸日上，愈發興盛。

  而現如今就連這最後一個遺憾也陡然散去，他又如何不欣喜滿意？

  「就算叫老頭子即刻身死又何足道哉？到了陰曹地府之中，足以與列位先輩交代了……」

  天行老道笑忖之際，余成端等人從天而降。

  「是南溟一脈到了……」

  「那位就是離澈真人吧？」

  無視了眾人議論，余成端攜眾人與諸位長輩相繼問禮起來。

  「月薇，到我這來。」

  高曉卿笑著對孟月薇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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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二人雖然輩份有差，但相處甚久，互為手帕交，是以關係要比其餘人親近不少。

  「高師叔，你竟然出關了？」

  孟月薇上得近前，眸中滿是驚喜之色。

  原來是數年之前，高曉卿成功結嬰，一直閉關穩固境界，沒有動靜。

  孟月薇適才還在猶豫要不要叩關請出她，卻沒想到對方早就候在了此處。

  「師兄回返，我豈有不迎之說？」高曉卿回道。

  二人自在一旁交談起來，而余成端也去到了莊嚴身後。

  自從陳沐失陷以後，便是師祖常常教導於他，對他而言，莊嚴是與恩師同樣值得他萬分敬仰的人。

  「天行老弟，陳道友門下真是人才濟濟啊！」

  玄天府孫至言笑贊出聲。

  天行老道聞言也不說話，只一味的拂須嘿嘿直樂……

  青山隱隱，行水迢迢。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後，山前眾人皆是呼吸一滯，齊齊抬眸望去。

  就見天際之中，一道驚鴻遁光由遠及近，頃刻渡空而來。

  只是遁光雖然溫潤如水，但終歸蘊含著元嬰後期大修士的些許氣機，低輩弟子只是望了幾眼，就覺雙眼刺痛，眼前發黑。

  還是芸汐老祖心思細膩，輕手一揮之下，飛出點點紗光放出皎潔光輝，讓眾人心神一震，恢復了正常。

  不過就算如此，那些低輩弟子也是知道了厲害，連忙紛紛低下頭去，叩拜在地，不敢再直視多看。

  直到耳畔有聲傳來道：「弟子余成端、孟月薇拜見恩師，恭迎恩師破劫回山。」

  隨後就聽柳亨、白奼等二代弟子言道：「恭迎師祖回山。」

  其中還夾雜著一個微不可聞的稚子之音：「珠兒拜見太師祖……」

  他們這才敢抬起頭來，便見一位丰神軒舉、仙儀明秀的墨袍道人卓立前方，眸光淡然，周身有玄氣環流，一派真道氣象。

  他們頓時不自覺地生出高山仰止之心，隨著萬千修士一起叩拜下去，高呼道：「恭迎靈源老祖回山。」

  無論是山河門人，亦或是別家道統修士，皆在此時齊聲祝頌，一時聲動天地，傳去四野……

  此刻一座雲上宮闕間，有三名道人正舉杯暢飲，聞得此聲，不禁轉首而望。

  其中有一個金袍犀帶的威武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平陽真君當面。

  只見他緩緩站起，看了一會兒後，不由點頭笑道：「這數十年來，我北原已是十分興旺，此刻又得陳沐衝出困阻，想來氣運聲勢又可上揚三分！」

  聞得此言，另一個儀表堂堂的灰袍道人也是咂舌連連：「以貧道來看，我北原的下一位同道，當應在此子身上。」

  他略微頓了一頓，執起酒盞飲了一口後，饒有趣味的繼續說道：「不過，兩位道友就不擔心等到魔劫過後，浮山長河興盛太過嗎？」

  平陽真君立時皺起眉頭，心中有些不悅，正想開口反駁之際，便聽那最後一個道人正聲道：「大劫將近，林道友也是北原之修，何出此等誅心之言？」

  「事關北原蒼生，我玄天府又豈是那等短視之宗派。」

  說到這，三人身份不言而喻，正是北原如今全部的化神真君。

  林姓道人乃是散修出身，最後那人名為吳青，卻是與平陽真君一樣，皆出自於玄天府。

  眼見吳青神色肅然，幾近呵斥出聲，林姓道人不拘小節，忙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笑道：「吳道兄莫怪，貧道隨性慣了，一向口不擇言。」

  正如他所言那般隨性慣了，不然也不會到了此等境界，還保持著散修身份，麾下無一位傳承弟子……

  見此情形，平陽二人臉色方有所緩和。

  只是經此一鬧，他們也沒了繼續對飲下去的興致。

  吳青看向平陽，輕聲道：「師弟，事後你可見上此子一面，與他聊上一聊……」

  平陽笑著點頭道：「師兄就是不說，我也會見他的。」

  不多時，雲上宮闕散去，三人身影盡皆不見……

  ……

  山門之前。

  陳沐在受了萬千修士的重禮參拜之後，便把目光投下，看向了近前的余、孟二人。

  見他們二人皆是金丹後期之後，不禁點了點頭。

  余成端入道雖晚，但天資出眾，孟月薇稍遜一籌，可有著《大五行周天玄術》彌補，能夠在甲子年間有此進步，可見他們二人並未因著他的失陷而有所鬆懈。

  接著他又看向了仍未起身的柳亨等人，心中暗暗一笑。

  沒想到自己未操一點心，門下竟已發展的這等地步。

  而感受到師祖目光垂留，卻不聞師祖出聲的柳亨等人，此時心中有如萬鼓齊擂一般。

  他們雖是正兒八經的拜入師傅門下，可也知此時此刻若不得師祖點頭，以往種種皆會如過眼雲煙般消失不見……

  等待之中，愈顯時間漫長。

  就在他們幾乎快要暈過去之際，耳邊終於傳來「甘霖」之聲：「既為我靈源門下，今便賜爾等法符一枚，外出行走，若遇危局，可助爾等脫身。」

  陳沐起手一彈，遁有數道靈光飛下，併入幾人眉心之中。

  柳亨等人大喜，連忙叩首再拜！

  後方的一眾弟子羨慕至極的看向他們，倒不是羨慕護身法符，而是羨慕他們從今往後，便是真正的靈源門人了……

  有此身份，勝過千枚、萬枚法符護身！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