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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魔洞

  第809章 魔洞

  「池雲珠……」

  陳沐稍稍頷首,又與之溫言幾句後,便把視線酌定,看了眾人一眼,清聲道:「成端二人留下,其餘弟子都散了吧。」

  柳亨等人不敢有違,再拜幾拜之後,俱是拱手退了出去。

  陳沐待殿中只餘下自己與兩名弟子後,視線一轉,望向余、孟二人。

  滿打滿算,自他將二人收入門牆已近乎百年時光,可真切傳承指教,也只不過是在最初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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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二人都已修至金丹後期,說實話,皆是因為恩師莊嚴及他們二人自己努力的原因。

  以往是無可奈何,可現在他既然回來了,自然要多盡一些師傅的責任。

  他沉吟片刻,心下已是有了決議。

  余成端走的是劍修路子,到了這等境界,其實已經超過了他在劍道上的理解。

  正所謂弟子未必不如師,說的便是此處之上。

  不過,他雖然指點不了弟子太多,但有一個地方,卻是十分適合這個弟子。

  那就是此界第一劍修道統,冼劍池!

  有他出口向李劍一討個人情,當能使余成端入門修煉一段時間。

  哪怕只是些許不涉及根本的劍經,也足以他這個弟子受用無窮了。

  至於孟月薇,她與余成端不同。

  她所修煉的是孟氏一族的本源功法,卻是不需要他再為其另謀傳承。

  念及此處,陳沐心中明朗,只是仍不禁有些感慨。

  魔劫難過,尤其是浮山長河身為北原三大道統之一,需做好面對北原眾魔的打算,這兩名弟子未來便是有所成就,一戰下來,是生是死也是殊難預料。

  但若無殺劫,又哪得機緣?

  他朗聲言道:「成端回去後且稍作收拾,待為師去往中洲時,隨著一併前去。」

  余成端修煉心性已是到家,雖不知師傅此舉有何深意,但仍是神色平靜,俯首應道:「弟子謹遵師命。」

  陳沐點了點頭,又道:「還有月薇。」

  孟月薇連忙到了近前。

  「成端不在府中,就由你來打理南溟道場諸事,而今魔劫將臨,為師贈你一言,道心無為自然是好,但也不能懈怠功行。」

  孟月薇萬福一禮,認真道:「弟子必不負恩師所託。」

  陳沐滿意一笑,說道:「為師此去中洲修行,估計不至劫起不會復返,你鎮守門戶,雖在山門之中,但也不可無有依仗……」


  他想了一想,伸手喚出兩團靈光,飛到了孟月薇的手中。

  孟月薇垂眸看去,心中頓時泛起漣漪。

  陳沐似無所察,指著其中的一個玉瓶狀的寶物介紹道:「此是龍宮所贈靈寶,為師用不太上,就予你執掌吧。」

  「靈寶?!」

  孟月薇心跳幾乎慢了一拍,忙俯首拜下,請辭道:「弟子境界不足,怕是……會浪費師傅的好意。」

  靈寶一向得元嬰道人驅使,而她不過是一個金丹修士,又如何驅使隨心?

  陳沐對此早有準備,又將手指向了另一團靈光。

  「那裡面是些許修道資源,為你準備的結嬰靈物也在其中,只要你用心修行,爭取在劫起之前成就元嬰,又何需擔心不足以驅使此寶?」

  聽到這裡,孟月薇哪裡還不知道師傅已為她想到了一切,眼眶不由一紅,隱有淚水充盈,俯首再拜道:「弟子多謝恩師。」

  陳沐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說,把袖輕輕一揮,余、孟二人當即會意,躬身一禮後退了下去。

  這時小七又走入殿中,拱手稟道:「主人,高前輩來了。」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腳步聲響,人未至,聲先到:「師兄可閒下來了?」

  陳沐抬眼望去,就見高曉卿一臉笑意的淺步而來。

  他抿唇一笑,與小七道:「你且下去吧。」

  小七當即拱手而退,臨出殿門之前回首一望,便見陳沐二人已經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

  轉眼三天時間過去。

  這三天裡,陳沐赴宴數次,將一眾舊識皆見了個遍。

  他本想再在山中停留幾天,奈何平陽真君催促,讓他去往玄天府一敘。

  真君之令不可違,何況是助他良多的平陽真君。

  是以他沒有抗拒,順其自然的加快了行程。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去尋蕭薔一趟……

  雲渺山。

  麗日當空,雲山霧海。

  徐徐清風吹過,山間林木嘩嘩作響,被暈染的絢爛多彩。

  陳沐行於亭台樓閣間,眼見飛檐青瓦,耳聞溪流潺潺,不由出口贊道:「如詩如畫,妙音不絕,此等意境,也唯有蕭師姐方能體會了。」

  蕭薔停下腳步,掩口一笑:「師弟這是在取笑於我嗎?」

  她一身青幽古裙,色彩不顯。

  只是叫日光灑在身上,如同繡了一朵朵惹眼小花。


  一陣草木幽香很是特別,那是衣裙也掩蓋不了的。

  陳沐也打趣一聲,揮了揮袍袖:「師姐竟是這般看我的?」

  蕭薔笑著轉過頭去,似是被日光閃到了眼,輕輕眨動了一下,盈滿笑意,輕聲言道:「師弟莫要冤枉人,我不說你就是了。」

  陳沐看了她一眼,暗覺氣氛有些差錯,於是以不解風情的直言道:「師弟此次前來,是想問問師姐關於玄天秘地的事情……」

  眼見他提起正事,蕭薔也把笑意斂去,說道:「其實師弟不來,我也會去與你說個明白的。」

  「哦?」

  陳沐眸光一閃:「可是有什麼變故?」

  蕭薔秀眉微蹙,緩緩點頭道:「想來應是有著變故。」

  她頓了一頓,似在回憶著其中細節。

  「當年你我四人出得秘境,我本以為百年之後會再起爭端,只不過先是師弟失陷蓬萊仙宮,後來那個西漠的金槍客又不見了蹤影。」

  「所以真到了赴約之時,只有玄天府的連方圓道友,與我一同進了玄天秘地。」

  「金槍客不見了……」

  陳沐暗暗思忖,當年的金槍客可是頗為強橫,與連、蕭二人旗鼓相當,可見天資出眾,在西漠當也不是籍籍無名之人。

  而如此重要的百年之約不見身影,想來不是與他一般被困在某地,便是早已半道身隕了。

  諸如此等天才隕落之事,他已見過太多……

  「然後呢?」陳沐再問。

  蕭薔也沒有故弄玄虛,只是仍緊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我與連方圓順利的到了傳承之地,可奇怪的是,那裡別說是那個清風子了,就連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就好似……就好似從來沒有過魂祖傳承一般。」

  陳沐皺眉不語,沉吟片刻後問道:「可是你們記錯了時間?」

  蕭薔抿了抿嘴:「我一人記錯還有可能,難道連方圓與我同時記錯?」

  「那這是為什麼……」

  陳沐垂下眸光,於亭中來回踱步思量起來。

  明明到了百年之約,卻並無清風子的身影。

  「莫非清風子推測出了偏差,尚未完全煉化魔念?」

  此念頭剛生,他便搖了搖頭,就算沒有完全煉化,也不應該毫無動靜才是……

  這時,蕭薔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二人搜查無果,又痴等了數月時間,還是沒有發現,最後也只能無功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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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嘆了口氣,而後看向陳沐道:「說不定,是我二人與此傳承命中無緣,畢竟那杆魂幡不是在師弟手中嗎,想來清風子應早有決斷,就等著師弟前去呢。」

  這話也不是沒有可能,若不是陳沐失陷,她與連方圓還真不會對魂祖傳承有著想法。

  陳沐聞言微微一笑,他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斷定,只是苦思冥想也不得真相,若想弄清楚其中原因,他還需要親去一程……

  想到這,他拱手一禮,笑道:「多謝師姐解惑。」

  蕭薔應了他一聲,而後揮揮衣袖,透過飛檐看向遠天,似有感慨道:

  「師弟何需謝我,人生漫漫,不是你的終歸不屬於你,而該是你的,哪怕過去百年、千年,也總會回到你的身旁……」

  聲音漸落,她忽然回眸笑道:「師弟,你說我說的是也不是?」

  陳沐淡淡一笑,點頭道:「此話不錯……」

  ……

  翌日,陳沐自入定中醒來,神意一起,便化作一道清光帶上余成端,而後朝著玄天府的方向極速飛去。

  天行老道有所察覺,懶洋洋的投目望去。

  下方浮山長河的掌門真人面露糾結,可想了想後還是心中一定,拱手說道:

  「天行師叔,陳老祖終歸是我浮山長河,是我北原之人,眼下好不容易脫困回返,又要去那中洲修行,您說是不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天行老道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天光吶,你想的就太過淺顯了些,難道陳小子去了中洲修行,就不是我北原、浮山長河的人了?」

  「你且等著看吧,若真到了魔劫之時,陳小子還是與北原、與師門近的!」

  ……

  玄天府距離不算近,陳沐早年間參加玄天秘地之時,足足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方才抵達。

  可以現在的遁速,還未過去一天,他便站在了玄天府的大殿之前。

  「陳仙師。」

  自殿中走出一個道童,行禮道:「老祖有言在先,說是前輩一到,可自去見他。」

  陳沐點了點頭,與身後余成端示意過後,從容地往裡間走去。

  行了約莫百餘步,就瞧見殿上金台之上,平陽真君笑呵呵投目下來。

  他神情一正,打了個稽首道:「晚輩陳沐,見過真君。」

  平陽頷首一笑,揮了揮袍袖:「坐下說話吧。」


  陳沐道謝一聲,走到一旁位子上坐定。

  「說起來,當年還是本座有所動搖,若是堅持下去,說不定能夠免去你這六十年困苦。」

  平陽搖頭嘆了口氣。

  陳沐知道他說的是「神遁虛無」之事,當即笑道:「能得前輩那般援救,已是在下之幸了,又怎能讓前輩再冒奇險?」

  見平陽仍是嘆息,他轉變姿態,一本正經道:「而且在下並不覺得這甲子歲月是困苦之時,反而磨練心境,助我良多……」

  聞得此言,平陽終是一笑,點頭道:「這話我倒是信的,且看你如今已有後期修為,明明被困虛無,道行卻不曾落下。」

  「據我所知,中洲可是有人因此恨得牙癢難耐啊……」

  陳沐心中一動,自覺平陽應該說的是姜氏一脈,不由笑道:「若果真如此,在下卻是愈發慶幸了。」

  「哈哈哈……」

  平陽開懷大笑一聲:「你呀你,這話說的對我胃口!」

  笑了片刻後,他神情逐漸平復,半似感慨,半像自語的說道:「不過不得不說的是,你此番回來,確實能省卻我北原諸多苦功吶。」

  陳沐眸光一動,問道:「前輩,不知魔劫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他六十年不在世間,只在返程時與顏新覺的化身有過短暫接觸,除了知道天下已非當年之處境,具體詳情還真是一概不知。

  平陽聞言沒有急著回答,端起一旁茶盞抿了一口後,方正聲回道:「至多二三十年,魔劫必起!」

  其聲有如驚雷,於空曠殿宇迴響。

  陳沐不禁皺眉道:「不是說魔劫不定嗎,前輩怎又如此確定了?」

  平陽嘆了口氣,說道:「此次魔劫,與萬年前有所不同啊……」

  「此話怎講?」

  平陽淡淡言道:「聽說你曾去過南疆妖庭?」

  陳沐下意識地不解平陽突然發問,可瞬息之後,他便恍然大悟,道:「魔劫之源?!」

  「沒錯。」

  見他反應如此迅速,平陽眼中閃過一抹讚賞,說道:

  「萬年之前,魔劫便是自南疆妖庭中始起,無數域外天魔從中湧出,短短月許之間,便在天下五洲尋定薄弱之處,留下勾聯兩界的虛空通道,也就是古人所說的魔洞,至今消弭不掉,只能以禁陣封印……」

  聽到這,陳沐已然明白,問道:「可是這些殘留的魔洞有著變化?」

  平陽點了點頭:「早在十餘年前,這些魔洞就有著異動,而據我等推算,方得出了魔劫降臨的具體年段。」

  陳沐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魔洞無法消弭,只能以禁陣抵禦,萬年間倒也沒發生過什麼缺漏。

  可那是在內中無有動亂的前提下,試想一番,若果真到了魔劫之時,無數域外天魔跨界而來,區區一道禁陣,又能擋得了多久……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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