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聚形散氣

  搜尋了一番之後，路明非注意到了青銅牆壁之上的一個拉杆。「摩尼亞赫號」上的眾人通過攝像頭也都注意到了。

  「看到那數以萬計的青銅齒輪了嗎？這恐怕就是啟動這青銅城內機械結構的開關。啟動之後，你或許就能找到龍王的寢宮。但沒有人能預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情況，等待你的或許是這座城市的新生，更有可能是毀滅。」曼斯的聲音有些沉重，「路明非，你確定要隻身一人去面對一切嗎？現在，讓『摩尼亞赫號』為你派下增援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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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艙內，葉勝與酒德亞紀都不禁點了點頭。路明非身處冰冷水下的危險之所，同為執行隊員的他們卻待在溫暖的安全之地，這讓他們實在是感到有些坐立難安。

  聽到了曼斯的詢問後，路明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沉默過後，路明非堅定地來到了拉杆之前，一隻手握住生鏽的青銅拉杆，隨即狠狠地拉了下去。

  「我確定。」路明非輕聲說道。既然他心意已決，那麼就沒有人能夠改變身為天命人的他的決心。

  拉杆拉下的咯噔聲迴蕩在「摩尼亞赫號」的船艙之內，也迴蕩在每個人的心中。他們不約而同地向顯示著路明非生命體徵數據的儀表顯示屏低下了頭去，以表示對這位S級決心的敬意。

  經度向西一百八十度，在卡塞爾學院圖書館的地下深處，陪伴在啟動程度百分之五的EVA身旁的芬格爾也聽到了這道咯噔聲。他激動地跪在了地上，眼中熱淚盈眶。

  「『太子』，聽到這道聲音了嗎？這是你的喪鐘聲啊...給我在你的老鼠窩裡畏懼顫抖吧，清算時間已經到來了...加油，小聖師弟。」

  長江，三峽，一名穿著深水潛水服的高挑女人坐在江邊，暴風雨中的河水波浪沖刷著她那被緊身服包裹著的大長腿。遠處，在風雨中搖晃的「摩尼亞赫號」隱約可見。

  「哎，為了老闆的計劃準備了一大通。結果人都到這兒了，老闆一句『任務有變』就把我晾這兒挨淋啦。真是悽慘。」黑髮女人撅起嘴，看起來有些不滿地對著耳機說道。

  「唔...安啦，老闆的作風不就是這樣的麼？」耳機里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一點什麼酥脆的東西被咀嚼的聲音，「而且，老闆說小白兔已經甦醒了。真是突然，讓人難以置信。」

  「是啊，進入青銅宮殿內的，也只有他一人。真不知道這小白兔究竟是跑哪修煉了一番，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想起她之前遠遠看到的路明非舞棍戰鬥的場景，黑髮女人的表情變得恍惚了起來。

  「等待老闆指示吧。」耳機里又傳來了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音，「不管怎樣，少點做小白兔保姆的工作，不也挺好？」

  青銅宮殿內，拉下拉杆的路明非很快就聽到四周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如同有人操著兩塊鏽蝕的鐵片，貼著你的耳朵狠狠地摩擦。此刻類似的聲音被數百數千倍地放大了。

  路明非看向四周的青銅壁，數以萬計的青銅齒輪緩慢地開始轉動，巨大的鐘聲迴蕩在洞穴的內部，青銅齒輪上的鏽跡開始剝落，牙齒咬在一起發出咯咯作響的聲音。他猛地仰頭，看不清的黑暗裡，一座造型前所未見的巨鐘敲響了，青銅擺圍繞著軸承往復震盪，青銅壁上的蛇臉人同時動了起來，舉起手中的牙笏，細長的蛇頸彎曲，仰頭看著穹頂，像是一場古老的朝聖儀式。

  「青銅城的機械系統啟動了，它已經知道有人潛入君王的寢宮，也許會有防禦設施醒過來！路明非，要小心。」曼斯神情凝重地緊盯著傳來青銅城內景象的顯示屏。

  然而，路明非注意到，青銅城的變動很快就結束了，那些剛剛猛烈轉動的齒輪驟然停下，機械運轉的轟鳴之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大殿的中央，矗立著那棵通天的青銅樹。此時此刻，青銅樹背後的牆壁打開了，那牆壁在銅鏽掩蓋下看上去是一體的，實際上卻由無數結構組成。複雜的機械運轉過後，這些結構移開了，露出了十米多高的青銅大門。

  路明非用手電照了過去，看到了青銅大門之前開始「嘩啦啦」散落下來的累累白骨。他眼前的圖像顯示在「摩尼亞赫號」的屏幕上後，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成千上萬的人曾死在這裡，披著甲冑的屍骨在青銅大門與牆壁的夾縫之間堆積了上千年。那是要進攻龍王寢宮的軍隊嗎？

  沒有絲毫畏懼之心，路明非一臉見慣了的模樣。白骨全部散落下來之後，他看到了青銅大門上扭曲的青銅人面，這同樣是一隻守門的活靈。

  輕車熟路地餵給活靈血液後，驚恐的青銅人面如青銅城入口的那一隻一樣，為路明非打開了大門。

  當路明非踏進大門的那一刻，他突然身形一頓。因為他感受到了，在大門後通道的盡頭，有什麼存在，正等待著他的到來。

  龍王，果然已經甦醒了嗎？還是說，那不是龍王，而是其他什麼等待著他到來的存在？

  路明非一直覺得那場水下地震來得實在是太過巧合，在恰到好處的時間與恰到好處的地點，地震的縱波與橫波為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隊找到了青銅城的入口。

  恐怕，執行部獲得的龍王並未甦醒的情報是假情報。路明非並沒有把他的猜測告知給「摩尼亞赫號」上的其他人，反正在這裡的只有他一人，沒有其他人拖累。就算龍王真的甦醒了，那麼由他自己來直面便是。

  深吸一口氣後，路明非並沒有急著前行。他手捻訣口念咒，便是一招聚形散氣之術使了出來。

  隨著「嗖」的一聲響起，在路明非站立的原地生出來了一道假身，他的真身則化為一道難以察覺的虛影，手握著同樣化為虛影的金箍棒開始緩步前行。

  在另一個世界，要說路明非最喜歡的一招法術，那不是能夠定住任何妖魔的定身術，也不是能夠擋下任何攻擊的銅頭鐵臂，更不是可達通天之力的法天象地。

  路明非最喜歡的，正是這招由黑風山土地傳授於他，並不算什麼強大神通的聚形散氣之術。

  使出聚形散氣之術後，路明非就可以化為幾乎所有存在都難以察覺的一道虛影，方便他接近想要擊殺的妖王或頭目給予致命一擊、躲避傷害，以及潛伏在危險之地獲得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