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甦醒、避水訣
以聚形散氣的虛影狀態緩步前行，路明非來到了龍王的寢宮。因為虛影狀態的他無法使用手電，所以他輕聲念咒，便是一道金色光點亮在他的手指尖，照亮了這裡。
出乎路明非的意料，這裡不是什麼比靈山氣派的大雄寶殿，只是一間小屋，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民居，與歷史書中的中國古代民居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還有窗戶，只不過窗外是漆黑的金屬牆壁。
路明非摸著青銅牆壁，緩緩往裡走。這裡處在水的下方，封閉得又好，上千年過去了，一點灰塵都沒有。
屋子裡的陳設異常簡潔，三間屋子裡兩間是臥房，床榻是藤製的，依然結實，牆上懸掛著的捲軸卻沒有那麼幸運，路明非手指掃過，絹片粉碎，一根光禿禿的木軸落在地上滾遠了。
矮桌上還放著陶製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支已經枯透的花，漆黑的莖像是鐵絲拉成的，兩襲衣袍掛在牆上，都是白色，乍一看像是一高一矮兩個人貼牆站著。
堂屋裡，一疊泛黃的粗紙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是端莊的漢隸，路明非掃了一眼，是不完整的一句話，「龍興十二年，卜，不詳……」
「這就是龍王的寢宮嗎？怪樸素的。」
來到寢宮內部之後，路明非發現，他剛踏進大門時對某位危險存在的感知就突然消失了。也就是說，如果那位龍王已經甦醒的話，他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嗎？
還是說，他的感覺出錯了，龍王根本就沒有甦醒，他的卵正好好地保存在這間民居中的某處？
搜尋了一圈後，路明非坐到了矮桌前，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矮桌的邊緣，結果意外地發現了一個微微突出桌子的凸起。
那是一個按鈕。要按下嗎？
路明非沒有什麼遲疑地按下了。反正他現在依然處於聚形散氣的狀態，就算這是個什麼危險的機關也不要緊。
按下按鈕之後，路明非清楚地感受到矮桌內部的某種結構嚙合在一起，發出輕微的震動響聲。
與此同時，路明非身後的牆壁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牆壁打開了，一個青銅人偶沿著滑軌移動出來在桌邊跪下，他手中托盤裡是乾癟得快要辨認不出的葡萄。
「龍族還喜歡搞這種高科技麼？」路明非自言自語道，他站起身來，看向自己身後的青銅牆壁。
牆壁之上出現了一塊兒被掏空的區域，那應該就是這具青銅人偶在牆壁內待命的區域。
只不過，路明非注意到，這塊兒空地似乎不只能裝下一具青銅人偶。而且，這地方給他一種像是什麼棺材的感覺，那青銅人偶正是陪葬的祭品。
路明非很快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他能夠感受得到，這地方被人動過手腳，而且時間很近。
是那個他感知到的，已經消失在這間龍王寢宮內的存在嗎？
突然間，路明非的目光猛然移向龍王寢宮外的一個方向。遠處，他與「摩尼亞赫號」間連結的信號線被切斷了！
那個存在很狡猾，注意到路明非進入後，他隱蔽了自己的氣息，悄悄帶走了什麼東西離開了這裡，再去往遠處切斷他與水上的聯繫！
進入聚形散氣的狀態後，路明非就事先告知了「摩尼亞赫號」，他要隱蔽氣息潛入龍王寢宮的話，就無法再與水上進行聯繫。
不知道此時此刻信號線被切斷後，「摩尼亞赫號」能否注意到水下的異常。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信號線被切斷後，路明非已經鎖定了那名狡猾存在的位置。
「有意思了...暴露位置之後，你還逃得了嗎？」
既然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存在主動切斷了信號線，那麼，他於路明非的一雙火眼金睛中再也無從遁形。
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道如鼓聲激盪的心跳聲，還有另一道無法言喻、焦灼狂躁的低吼聲。那低吼聲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象徵著亡者將要重臨這個世界。
兩名存在？都是龍王嗎？
不管怎樣，從這一刻開始，路明非的獵殺時刻就將開始了。他取消了聚形散氣的狀態，向著遠處聲音傳來的地方疾行奔馳，身影轉瞬間便消失在龍王寢宮當中。
...
摩尼亞赫號上，船艙內的氣氛死寂而焦慮。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已經潛入龍王寢宮的S級的回話。他可以帶上龍王的卵順利歸來嗎？還是說...
突然間，船艙內顯示著路明非生命體徵數據的顯示屏熄滅了。
看到這一幕，船艙內響起了幾道急促的吸氣聲。葉勝與酒德亞紀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學弟...死了？」酒德亞紀的聲音微弱而顫抖。
曼斯教授屏息了好幾瞬後，才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否定道：
「不一定。或許是路明非的通訊線被切斷了。但不管怎樣，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就在曼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船艙都被鮮血般閃爍的紅光映紅了，催命鈴般的悽厲警報聲也開始響起，像是咆哮著狂奔的幽靈。
「警報！警報！長江水下發現異常熱量源！警報！警報！長江水下發現異常熱量源！......」諾瑪的聲音伴隨著警報聲，也開始不斷重複地響起。
聽到諾瑪的警報後，船艙內的所有人第一時間都疑惑地愣住了。熱量源？那是什麼？
曼斯教授第一個意識到了水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即便是在警報紅光的照映之下，也可以看到，這位見慣風與浪的老執行部成員的面色都變得慘白了起來。
「熱量源...是龍王...青銅與火之王，甦醒了！」曼斯自言自語的顫抖呢喃聲很快變成了大聲的吼叫。
...
在路明非聽到那心跳聲與低吼聲後，青銅城的機械結構再次啟動了。
這座城市似乎被打開了無數道缺口，數百萬噸計的長江河水被倒灌進了空曠的青銅城內，帶著劇烈衝擊力的水流咆哮著奔涌在青銅城的無數甬道內。
在這種情況下，路明非顯然是無法再憑藉保護能力極弱的潛水服穿行於甬道之間，前去尋找龍王了。
水流的衝擊力就足以將他沖飛，更別說水流中還裹挾著或大或小的青銅碎塊，普通人一旦被這些碎塊砸到，皮開肉綻都算是小事了。
於是，路明非輪著金箍棒，捻出避水訣，朝他奔涌而來的水流無法寸進他身體周圍半米以內。
甬道之內，路明非就這麼辟開了水徑，直入波濤深處，步伐輕盈地向著那兩名疑似龍王的存在之處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