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畢業聚會

  「那麼，我們先走了。再見。」

  路明非簡略地告別之後，就立刻轉身，挽著諾諾的肩膀準備離開。

  「等...等等。」

  路明非突然聽到他身後傳來趙孟華的聲音，於是他停下腳步，表情漠然地看向他，冷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趙孟華站起了身來，他的嘴角不知為何微微揚起，看起來有些得意地向路明非說道：

  「快要畢業了，我和陳雯雯打算搞一次我們文學社的畢業聚會。路明非，你要來嗎？」

  畢業聚會？路明非感到有些奇怪。趙孟華這傢伙有那麼熱心嗎，還要特地當面邀請他去參加。

  「畢業嗎...好陌生的一個詞。」曾經高中時光的過往雲煙對於現在的路明非而言無比縹緲虛幻，仿佛很快就會消散在他的記憶之中。

  不過，那畢竟是路明非人生最初的青春期里經歷的幾年無憂無慮的時光，曾經幼稚的煩惱與傷感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那份跨越漫長歲月的陳舊與懷念。就像孫大聖會懷念他當年在花果山做猴子霸王的塵緣歲月一樣，路明非也覺得他曾經厭煩無比的青春生活是一段值得記憶的時光。

  「什麼時候？」路明非沉聲問道。

  趙孟華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加明顯了，「後天。」

  「學弟，你去美國的機票可是後天晚上的。」諾諾提醒道。

  於是趙孟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連忙道：「那就後天下午，如何？應該不會耽擱路明非你趕飛機吧？」

  「當然不會。到時候我會開車去接你哦？」諾諾看向身旁的路明非，甜甜一笑，看得趙孟華心裡有些羨慕與嫉妒地眼皮跳動了起來。

  這讓路明非微微皺起眉頭，感到有些惡寒地起了一身疙瘩，有點想把手從諾諾挽著他的胳膊中抽出來。這女人怎麼突然就故意演起貼心學姐的人設了？看起來很想讓他參加這場畢業聚會的樣子。

  就這樣，路明非答應了下來趙孟華的邀請，帶著諾諾離開了這家Aspiasa義大利餐館。紅磚老宅的庭院大門前，響起了諾諾那輛法拉利紅色超跑的引擎轟鳴聲。

  餐館內，趙孟華隔著落地窗，死死地凝視著那輛飛速離去的紅色超跑。竟然連這種級別的車都讓路明非坐上了，還是讓一名那麼漂亮的紅髮學姐給他開車？

  「憑什麼...哼！路明非，雖然不知道你這隻鹹魚憑什麼能夠翻身，到了後天我看你還得意不得意地出來！」趙孟華惡狠狠地想道，將目光重新移回他面前心愛的陳雯雯，臉上再次堆起充滿愛意的笑容。

  紅色超跑上，諾諾手握方向盤開心地吹著口哨，朝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的路明非打趣道：

  「學弟，今天這風頭可真是讓你出完了呦。我早就說過，有個我這麼威風美麗的學姐，你就享福吧！」

  「享福？」路明非睜開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諾諾，「能讓我享福的學姐，還上趕著想讓我去參加那場明顯就是趙孟華存心整我的畢業聚會嗎？」

  「...原來你看出來了啊。咳咳。」諾諾的額頭上流起了冷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你當我傻？」路明非冷眼看向諾諾，「趙孟華那傢伙這麼突然地邀請我，為了讓我能夠參加還特地修改時間，定然是沒安什麼好心。但至於他到底想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還同意...」諾諾感到一頭霧水。

  「為什麼不同意？我想看看，他倒底想的什麼些鬼心思。」

  路明非的聲音淡然，但其中的冷意卻聽得他身旁開車的諾諾一陣哆嗦。她在心裡為趙孟華祈禱，希望這可憐傢伙不會被路明非一棍子掄死。

  ...

  晚上，文學社的qq群里，社團成員們熱烈地討論起後天的畢業聚會要干點什麼好。

  「不聚餐，我們包個電影院的小廳看電影吧。」陳雯雯說。

  「看什麼？」有人問。

  「《機器人總動員》吧。」陳雯雯回答。

  於是她的主意得到了群里所有人的認可，除了路明非。

  事實上，路明非的qq頭像一直都是灰色的，沒有參與群里的討論。

  大家只是有些在意這個平時最喜歡陳雯雯的衰仔為啥沒有熱切地冒泡，沒有人提出後天的聚會他會不會來的問題。

  夜深人靜的時候，路明非剛從冥想中醒來，百無聊賴的他才打開電腦點開qq，查閱起文學社群聊的聊天記錄。

  「看電影嗎，機器人總動員？好像看過...但是早忘了。」路明非喪失興趣地關掉了qq聊天界面喃喃自語。

  如果真只是單純的看電影的話，他就有些好奇趙孟華到底想整些什麼么蛾子了。

  將筆記本電腦關機後，路明非不再想這些不重要的事情，繼續上床冥想了起來。

  答應參加這次畢業聚會，也算是路明非想要剪斷這世塵緣的一個小小象徵了。畢竟，就像他前世走上那條窮兇險惡的西行之路一樣，在這個世界，他也將會走上一條與龍相關的不尋常的道路，人間煙火和凡俗塵緣註定與他無關。

  ...

  後天，萬達影院。

  放映廳內，路明非的身影隱匿在後排昏暗的燈光當中，他神色漠然地凝視著前排嘰嘰喳喳嬉笑打鬧的同學們，看起來與這些朝氣蓬勃的青年人格格不入。

  「路明非，一會兒你可以換上這身正式一點的服裝上台致辭嗎？」趙孟華伸手，想把一隻提袋遞給他，「作為被卡塞爾學院錄取的高材生，大家可都期待著你的表現呢。」他笑聲說道。

  只不過路明非覺得趙孟華的笑容虛偽得不能再虛偽了，他眉頭一皺，回絕了他的請求：

  「不了，我對致辭什麼的沒興趣。」

  被路明非毫不客氣地拒絕後，趙孟華下意識地想罵些他什麼。但看到他那融入陰影當中看不見表情的深邃身影后，趙孟華回想起了昨天他遇到路明非時他的模樣，這才意識到，如今的路明非早已不是曾經那個他可以頤指氣使的受氣包。

  「真是可惜。」趙孟華沒再多說什麼，就這樣轉過身去離開了，臉上的表情無比陰沉。

  「路明非，你以為在這裡做一名徹底旁觀的局外人就沒事了嗎？最終看到我與陳雯雯舉辦這場畢業聚會的真實目的後，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氣焰囂張，目中無人。」趙孟華陰險地想道。

  不知不覺間，趙孟華已經將曾經根本瞧不起的衰仔，放在了與他地位同等的「敵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