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法天象地

  看著人類們被奴役的悲慘模樣，路明非的心中壓抑不住憤怒的火焰。

  它想起了另一個世界，天下蒼生百姓受苦於惡妖屠戮，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天庭與靈山卻縱容妖怪下界作惡，好妖又被那神聖之所的道貌岸然的仙佛神明飼養為煉丹材料，吸血鬼般源源不斷地汲取他們的靈蘊。

  佛說眾生平等，那麼為什麼大千世界裡還是存在著無數奴役與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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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弱之肉，強之食，這是天經地義的自然法則。還好，在那個世界，有像大聖這樣身懷偉力的強者挺身而出與那些妖魔神佛戰鬥，為弱者伸張正義。

  「耶穌基督降世，恩典時代開始，律法時代結束，祂是新的萬王之王，萬主之主，將領導人類與其他一切生靈。神不願承認時代的更迭，將祂釘死在十字架上。」

  耶穌？路明非已經遺忘了許多年前對西方聖經神話的記憶，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路明非看到一名渾身沐浴著金色光芒的人類少年出現在天地之間。他身形渺小，但就連那黑色皇帝都對他的存在感到忌憚。他將人類統領在一起，想要與黑色皇帝代表的龍族之間進行談判，讓兩大智慧種族能平等共生在這地球之上。

  但黑色皇帝拒絕了他的請求，對新王偉力感到無比恐懼的他舉龍族之力與那人類少年一人為敵。

  那是一場壯闊而又慘烈的大戰。人類少年的背後竟是生出了一雙遮天蔽日的龍翼，他手持一柄黑色軍刺，面對無數襲向他的猙獰巨龍悍然殺去，大地與海洋都被那熾熱的龍血徹底染紅，龍的屍體不斷從天空中墜落道地面上燃燒起的火海之中。

  然而，新王尚且稚嫩，無法像舊王那樣嫻熟地使用祂們掌握的權與力。最終他被黑色皇帝釘死在十字架上，卻仍然無法被殺死。

  不知為何，路明非總覺得那少年的身形與路鳴澤無比相像。

  「時代已經更迭，舊王發動了對新王的反叛，世界將不會認可舊王與輔佐舊王的君主們...新王的復仇讓黑色皇帝失去了他的偉力，被祂曾經奴役的羔羊們絕不會放過他們世世代代的最恨的牧羊人。」

  路明非看到，在一座冰峰之上，黑色巨龍靜靜地趴著，雙翼一直垂到山腳，濃腥的鮮血染紅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著龍的雙翼往上爬，爬到頂峰的人圍繞著龍首，他們以尖利的鐵錐釘在龍的顱骨上，奮力敲打鐵錐的尾部，每一次鑽開一個孔，就有白色的漿液噴泉般湧出，片刻就蒸發為濃郁的白氣，那些人歡呼雀躍，喊聲震天。

  世界的主導者成為了人類，龍族似乎退出了歷史舞台，路明非也隨著眼前景象時光飛逝看到了幾千年來人類的發展史。

  「黑色皇帝死了，人類們歡呼著新時代的誕生。然而龍族仍然存在，新時代並未到來，舊王與祂的四大君主們潛藏在世界暗面，他們復活歸來的那一天，那將是這個世界舊時代的最終末日。新王耶穌重臨世界之時，諸逆臣皆當死去。亘古的聖靈將並肩於聖耶穌，舊日的君王與臣子都將受到最終的審判，讓真正的新時代來臨。」

  路鳴澤的吟唱聲結束了，史詩與神話的畫卷也消失在路明非眼前。他重新回到了麗晶酒店的會議室，神情恍惚地看著眼前的路鳴澤。

  「這就是...你說的一切？」路明非覺得他短時間內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是有些大了。

  「是啊，一切。」路鳴澤笑眯眯地說道，「幾千年來，混血種一直在研究上古以來有關龍族與人類之間的歷史，但他們能研究出來的只有一個又一個謎團。我向你展現的，正是這個世界上僅有三名存在知曉的真正隱秘，包括我在內...現在加上哥哥你，應該是四名了吧，不過你也本應知道這一切的。」

  路明非沉默了下去，開始消化起剛才看到的信息。黑色皇帝毫無疑問就是古德里安教授向他展示的龍皇尼德霍格，除此之外他還見到了其他實力極為強大的龍類，比如那四隻分別掌握天空、火焰、海洋與大地之力的黑皇臣子，與那對黑色皇帝發起反叛的白色君主。

  那麼那能夠與所有強大龍族為敵，被稱為耶穌的人類少年又是誰？路鳴澤所說的與耶穌並肩的聖靈又是誰？

  該不會...

  「你是耶穌？」路明非看向路鳴澤眯起眼睛。他之前就隱隱約約覺得那被聖光沐浴的人類少年看起來與路鳴澤有幾分相像，如果他就是耶穌本人的話，知曉這一切歷史秘辛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果然，路明非得到了路鳴澤肯定的回答：

  「沒錯啊，哥哥。你的腦瓜真是靈活。」路鳴澤燦爛一笑。

  「這樣嗎。」路明非並沒有多麼驚訝，他面色平靜地接著問道，「你是耶穌，那麼被你稱為哥哥的我又是誰？」

  「不是要交換問題麼哥哥？我一下子告訴你那麼多，這已經算是第二個問題了哦？」路鳴澤一臉嚴肅地提醒道。

  「我剛才可沒有問問題，是你主動和我說那麼多的。」路明非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罷。你告訴我的是這個世界的事情，那麼，就讓我再主動告訴告訴你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吧。你能在這個夢境裡創造出你想展現的景象，可以讓我也擁有這種能力嗎？」

  「當然。」路鳴澤打了個響指，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現在，哥哥你也擁有操控這個夢境的至高權柄了。」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確實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什麼力量，只要他想，這座夢境就會變為他此時所想的景象。

  於是，隨著路明非意念一動，他們二人便從麗晶酒店的會議室來到了一片天空之中，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這裡。

  路鳴澤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空曠的藍天，「哥哥，你還有閒心帶弟弟來天上兜兜風麼？」

  「是嗎？那麼，你不如看看我們的下方，是什麼？」

  路鳴澤確實聽到他們二人的下方時不時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轟鳴聲響，他好奇地往下看去，隨即，他愕然地愣住了，瓷娃娃般精緻的面龐上掩蓋不住他此時內心的震驚之情。

  「哥哥...這是...什麼？」路鳴澤死死地凝視下方的景象，聲音顫抖地問道。

  現在，路明非與路鳴澤身處的已是距地面足足五萬米的超高空，地表上無論是平原還是高山，看起來幾乎都沒有了任何高度區別。

  但即便如此，他們仍然能十分清楚地看到，在地表之上展開著激烈戰鬥的，那六尊身高萬丈，能與天地同高的存在：

  身為白色，手持琵琶，是為東方持國天王；

  身為青色，手握寶劍，是為南方增長天王；

  身為紅色，手纏白龍，是為西方廣目天王；

  身為綠色，手持寶幢，是為北方多聞天王；

  青臉獠牙，朱紅頭髮，是為二郎顯聖真君。

  「頭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閃電，口似血盆，牙如劍戟...看到那隻巨大的猴子了麼？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啊，我親愛的弟弟。」路明非笑道，「四大天王，還有二郎神，這都是西遊記里家喻戶曉的人物。與我交戰的那五位存在，正是他們。只不過，在使用法天象地的神通之後，我們才變為了這般巨大的模樣。」

  法天象地，日月同輝。即便是當年的黑色皇帝，也只能堪堪遮蔽住半座珠穆朗瑪峰。

  三萬三千米高的存在已經超出了路鳴澤對「大」這個概念的認知，珠穆朗瑪峰海拔不過八千餘米，開啟法天象地之下的這六尊存在恐怕光是揮揮拳頭就能削平半座珠穆朗瑪峰，高聳的山峰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凸起的小土丘，他們的每一次交鋒都足以讓天地顫抖，讓日月無光。

  路鳴澤神情震撼而又專注地注視著那隻巨大的猴子，面對掌握強大法寶與神通的四大天王與二郎神，巨猴能依賴的只有他的拳頭與肉體。哥哥...能贏嗎？

  東方持國天王彈奏琵琶向巨猴釋放出萬丈金光，南方增長天王揮下數萬米長的青元劍向巨猴狠狠劈去，西方廣目天王的白龍猙獰地纏繞撕咬巨猴的血肉，北方多聞天王張開遮蔽天際的混元珍珠傘降下萬鈞雷霆。

  然而，面對接踵而至的毀天滅地級別的攻擊，巨猴卻一一扛了下去，他不斷找到機會向四大天王揮去拳頭，拳拳到肉地將他們處決在地：

  混元珍珠傘被他折斷捅回到了多聞天王的軀體當中，白龍被他撕成兩半綁在了廣目天王身上，青元劍被他一把奪走劈回增長天王，琵琶被他舉在手中狠狠砸進持國天王的後背。

  四大天王被天命人路明非擊敗，那麼最後一個便是那位二郎顯聖真君。

  「果真，是個好猴子！」

  「與你斗...還是這般的費力損刀！」

  二郎神的聲音響徹雲霄，而他上方的天空也不知何時被烏雲遮蔽，百丈粗的雷霆不斷地劈打向地面，烏雲的中心赫然變得血紅，一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巨刃從中而降，被握在了二郎神的手中——斬魔劍！

  毀天滅地，拳劍交鋒的戰鬥再次開始。斬魔劍的每一次劈空都會讓上萬米的大地化為一片火海，巨猴的雙臂也纏繞著拳勢積攢的耀眼金光，光是他揮拳時捲起的颶風都足以削平一座山峰！

  驟然之間，巨猴一隻腳狠狠踏向地面，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長長的崩裂之縫。在巨猴的力道控制之下，他竟是以腳為鍛錘，以大地為鍛材，就這麼從崩裂之縫中鍛出了一根岩石與岩漿構成的千鈞之棒！

  巨猴奮舉千鈞棒，悍然向已顯頹勢的二郎顯聖真君揮下，這場法天象地的戰鬥也迎來了尾聲......

  「嘶...好累啊。」路明非感到有些頭疼，畢竟製造夢境也是會消耗他的法力的，於是他中止了這場法天象地大戰的展示，讓兩人重新回到了麗晶酒店的會議室當中。

  「哥哥！」路鳴澤鼓起腮幫子，看起來一臉不高興地指責了起來，「我還沒看完呢！」

  路明非給了路鳴澤一記白眼，有些無奈地道：「給你看的東西夠多了！又不是我不想讓你看完，實在是我體內可供消耗的法力太少，也不知為何大多法力都處於封印狀態...」

  「好吧。不過哥哥你好帥啊！」路鳴澤雙眼放光，「如果剛剛在你面前的是那隻該死的黑色蜥蜴，估計一腳就能踩死他了吧！」

  「大概吧。不過，法天象地乃天地禁術，在另一個世界都無法輕易使用。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過於稀薄，我的身軀力量也大不如那猴子身軀，想要在這個世界施展出那種級別的力量，可不容易。好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也滿足你的好奇心了，總該回答我的那個問題了吧？」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後便坐回到了座位上。不知不覺間，他與路鳴澤之間似乎已經建立起了一層牢不可破的信任關係，好像他們已經成為了親兄弟一般。

  聽到路明非的話後，路鳴澤只是微微笑了笑，不知為何，路明非覺得那笑容看起來是那麼那麼的悲傷，看得他心裡一揪。

  路鳴澤走到了會議室的窗邊，他沒有回應路明非的問題，而是默默地看著窗外的太陽發呆，陽光照耀之下，竟是兩行眼淚無聲地划過他的面龐。

  路明非愣住了。他如果沒有看錯的話...路鳴澤，在哭？與此同時，他的心似乎也被揪得更狠了，男孩的悲傷強烈、兇狠而霸道地闖入了他的內心，讓他也感到無比共情，無比可憐，無比悲傷。

  「哥哥，你知道封神之路麼？」路鳴澤就這樣任由淚水在他臉上流淌下來，開始了他的敘述，「只有集合了神性與人性的存在，才能完成封神之路，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神明，超越一切。包括尼德霍格在內的所有龍族，他們只掌握著神性的力量，缺失人性的他們無法成為這個世界的真正神明，所以世界之樹拋棄了他們，想要孕育出真正的神明，讓世界進入新時代。」

  「就這樣，我與哥哥你這對身為人類始祖的雙生子誕生了。世界無法孕育出集合神性與人性的存在，所以我被賦予了絕對的神性，身為人類擁有的卻是龍之心，我成為了「萬王之王」，是統領人類與新時代的耶穌，能與龍族為敵的絕對君王。而哥哥你則被賦予了絕對的人性，成為了真正的人類聖靈。你是人類的保惠師，引導人類的善與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