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龍皇尼德霍格

  跟在古德里安教授身後，一行人來到了之前卡塞爾學院面試用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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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當時接受入學輔導時是什麼心情嗎？」

  「當然記得。沒有哪個卡塞爾的學生會忘記吧？對於一名十八歲小女生而言，龍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啦...」

  路明非聽到了身後葉勝與酒德亞紀的竊竊私語聲。

  衝擊力嗎？路明非現在越來越期待，這個世界的龍究竟會是一副什麼模樣了。

  諾諾走在一行人的最後，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神情淡然，心裡卻感到無比好奇。如果現在的路明非直面到了龍的存在，會是什麼樣的一種表現呢？

  眾人都落座後，古德里安教授開啟了會議室的投影儀，坐到了投影白板前方的首座上，面容嚴肅地看向他對面的路明非。

  「明非，你現在應該對龍族與混血種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了吧？」

  「嗯，葉勝學長向我介紹了一點。」路明非微微頷首。

  古德里安教授向葉勝比了個大拇指後，神情激昂地接著說道：「那麼明非，你也應該知道了，龍族與我們混血種和人類之間，乃是死敵的關係！而我們由混血種組成的卡塞爾學院也自然不是什麼普通大學，而是一所屠龍大學！從校長到老師，再到學生，屠龍就是我們最為崇高的一大目標！」

  「幾千年以來，人類譜寫了一部沒有龍的歷史，但是在歷史不為人知的暗面，每一行里都存在著龍族的身影。所以我們稱為『血裔』的若干混血種家族，在過去的幾千年裡，負擔著屠龍的使命，於歷史的暗面中培養擅長搏鬥、咒術、魔法和鍊金術的後代，把他們送上屠龍的戰場，一次次把龍族復興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爾學院繼承了他們的遺志。」

  激昂的話音落下後，古德里安教授背後的投影白板也顯現出了他面前筆記本電腦的桌面。他握上滑鼠，點開了一張照片後，一副巨型油畫赫然呈現在路明非眼前：

  畫面上，天空是鐵青色混合著火焰的顏色，唯一的一株巨樹矗立著，已經枯死的樹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織成一張密網，支撐住皸裂的天空。

  哪怕只是白板上的一個投影，這幅巨型油畫也在散發著其猙獰的威壓。看到這幅畫後，葉勝與酒德亞紀都感到壓抑無比地屏住了呼吸，諾諾冷漠的眼神中也生出來幾分敬畏之情。

  路明非仍然面色平靜，他仔細地注視著這幅巨型油畫上黑色巨龍的身軀、翅膀、頭顱等等部位，眼神中沒有敬畏，更沒有退縮。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龍嗎？」路明非眯起眼睛。

  在另一個世界的西行之路上，路明非打敗過的體型最大的龍便是亢金星君所化的亢金龍。事到如今，他仍然能夠無比清晰地回憶起，亢金龍那修長的龍軀、雪白的鱗片、優雅的龍鬃、威嚴的龍目，以及在她身上綻放的萬鈞雷霆。

  和路明非見過的亢金龍等東方龍不同的是，這幅巨型油畫上的黑色巨龍就是典型的西方龍的模樣，少了幾分優雅，多了幾分猙獰，體型還要大上許多。

  當然，體型大並不能說明什麼。路明非很清楚，附身袁守城化為人形的小黃龍就要比龍形態的亢金龍難打許多。當然，小黃龍展現出真身之時，那修長巨大的龍軀仍然具有極大的震懾與壓迫感就是了。

  真正決定他們實力不同的，還是掌握法力、武藝與神通的多少。在那個世界，龍也不是什麼強大的象徵，比龍更加強大的存在多如毫毛，數不勝數。

  諾諾不再看向那讓她發自內心感到敬畏的黑王畫像，下意識地看向路明非。隨即，她驚訝地發現，路明非看向這名神明般遠古巨龍的專注眼神。他仿佛是在衡量自己未來要面對敵人的實力，目光認真而冷靜地進行著對黑王戰力的解析。

  那可是連四大君主都要向其俯首稱臣的黑色皇帝！諾諾覺得她對此時路明非心理的側寫有些過於誇張了，面對黑王，S級或許不會畏懼，但也絕不會有想和那種存在戰鬥的想法吧？

  「這就是龍皇尼德霍格，被我們混血種尊稱為黑王的存在。他是所有龍類的祖先，龍族文明最深處的究極存在，實力無可限量。在曾經的歷史上，他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以神之名奴役人類，就像聖經當中的上帝一樣...有關龍族的歷史，明非你入學之後在課上都可以學習到，我就不細講了。」

  諾諾其實猜對了。路明非現在就在思考著，如果他未來要面對這種級別的頭目，勝算幾成？

  既然龍族是人類的敵人，那麼路明非就不會允許他們在自己的世界興風作浪。大妖小妖他都除過，二郎顯聖真君與大聖殘軀他也擊敗過，區區屠個龍算的上什麼？

  古德里安教授說這龍皇尼德霍格是所有龍類的祖先，神明一般的存在。看畫像上那副神話大戰般的史詩場景，倒也名副其實？

  所以，自己就打不過了嗎？路明非完全不這樣覺得。他還不信了，這龍皇尼德霍格還能比那玉帝和如來厲害不成？要真那樣厲害，他還就真打不過了。

  當然，現在信息與情報太少，路明非無法對黑王的實力作一個準確的判斷，所以衡量勝算也為時過早。他不是一名莽夫，在另一個世界的西行之路上，他都會事先做好功課，充分磨鍊他的根基與棍法，找戌狗煉下足夠的丹藥，讓寅虎把他的披掛與棍棒鍛打至最佳，再裝備好合適的珍玩與法寶後，才會去挑戰那些強大的妖王與頭目。

  「哥哥，看起來你的挑戰欲很強嘛？」

  路明非聽到他背後傳來了男孩的聲音。於是他立馬站起身來，警惕地轉身向後，看到了那名熟悉的小男孩。他下意識地想要握住手中的金箍棒準備進入戰鬥，但他發現自己今天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帶上那根普通的鐵棍。

  「夢境嗎？」路明非冷靜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古德里安教授他們全部消失不見了。如果這個小男孩是個製造幻影與夢境的妖魔的話，那麼他就算帶著那根凡品鐵棍應該也沒有什麼用。

  「沒錯，正是夢境。」小男孩微微一笑，看起來有些得意。

  路明非微眯雙眼，既然是他創造的夢境，那麼他自己也不必警惕。而且，兩次與這裝神弄鬼的小男孩接觸，他都沒有感受到什麼惡意。

  於是路明非放鬆了下去，坐回到了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撐住他側傾的頭顱，打量著面前滿臉笑意，如同一名瓷娃娃般的小男孩。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部分隱秘，如果這小男孩不是什麼妖怪的話，那麼他要麼就是那些與人為敵的龍類，要麼就是混血種。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路明非淡然道。

  聞言，小男孩看起來笑得更開心了，他向路明非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一副盤算著什麼鬼點子的俏皮模樣，眼神之中似乎還帶點由衷的欣賞之情。

  「哥哥，你現在看起來很霸氣嘛...要說想問的問題，我也有。要不這樣，我們交換吧？用對方想問的問題交換自己想問的問題，怎麼樣？」

  「交換嗎？」路明非總感覺這句話有些熟悉，不過他沒有想太多，就斬釘截鐵地答應了下來，「好，那就交換。不過，必須是我先問才行。」

  於是，小男孩乖乖地點了點頭，毫無猶豫地答應了路明非的要求，「弟弟自然要讓著哥哥啦。」

  路明非皺了皺眉頭。這個小男孩那麼好說話嗎？

  「你一直叫我哥哥，但我從不記得我有過什么弟弟。你到底是什麼人？」

  「哥哥你好冷漠。」小男孩精緻的面龐頓時變得委屈巴巴了起來，「我就是你的弟弟路鳴澤呀...你都忘了嗎？」

  「路鳴澤？」路明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可別耍我。我只知道我有個也叫路鳴澤的表弟，他長的可和你完全不一樣。」

  「我沒有耍你，哥哥...不要拿我和那個胖小子相提並論。」不知為何，路鳴澤的面龐冷下去了幾分，不過他的臉上很快再次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接下來，該我問問題了吧，哥哥？」

  路鳴澤嗎？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弟弟的話，那麼自己與他的關係一定不簡單。

  路明非思考著接下來他想要問的問題，微微頷首示意路鳴澤可以開始提問，仿佛這場夢境的主宰者不是製造這一切的路鳴澤，而是他。

  「哥哥，你變得不一樣了，和我記憶中的那個哥哥相比，真的很不一樣。」路鳴澤緩緩開口，表情有些恍惚與懷戀，「我很好奇，在你的魂魄離開這個世界之後，究竟經歷了些什麼，才讓你有了這麼巨大的變化。」

  有些似曾相識的問題。那個叫諾諾的女孩，也看出來了路明非身上的變化。

  不過，路明非驚訝的是，路鳴澤不僅看出來了他身上的變化，還清楚自己的靈魂穿越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事情。

  他是怎樣知道的？他與自己的關係究竟是...

  「我說我穿越進了西遊記的世界，成為了一名小猴子，走了一遭西行的漫漫長路。你信麼？」路明非沒有猶豫什麼，表情淡然、大大方方地做出了他的回答。

  你信麼？路明非覺得，這個世界上估計沒有人會相信他說的這句聽起來十分扯淡的話。

  「西遊？」路鳴澤的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隨即他微微一笑，臉上看不出絲毫懷疑之色，「我信啊。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相信。哥哥，你難道穿越成為那位孫大聖了嗎？」

  路明非愣住了，你還真信了啊？要不是事實就是如此，他自己說出來都不信。

  「孫大聖嗎...」路明非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介路小聖罷了。」

  「小聖嗎...哥哥，你或許是那個世界的小聖。」

  路明非愕然地發現，他面前路鳴澤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響起的，是路鳴澤宛若詠唱音一般響徹天際的聲音：

  「但是，你可是這個世界的無上聖靈啊！哥哥，我知道你接下來想要問的是什麼。既然知曉如今的你已與過去大不相同，那麼，身為弟弟的我也將毫無保留地告訴你一切的一切。」

  緊接著，路明非周圍的一切全部暗了下去。他伸手不見五指，無法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神，創造天地。」路鳴澤的詠唱音如同旁白般再次響起。

  隨即，路明非眼前的黑暗出現了光芒，但在光芒的中心卻是一道比黑暗更加黑暗的龍影。光芒褪去，他看到那黑色龍影從荒蕪大地上的一棵參天巨樹上揮翼躍下，祂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上，似乎是因為孤獨，於是開始了祂的創造：天空、海洋、大地、火焰...

  「神的御座之前應有四位天使...地、風、水、火，四位君主與神共享世界至高之權柄。」

  世界的時間飛速流逝，路明非看到了，在大地與天空之間競相飛翔的無數龍類。世界巨樹與黑色皇帝庇蔭之下，有四隻巨龍的身影無比顯眼，大地因為他們震動不安、天空因為他們風起雲湧、海洋因為他們波濤洶湧、火山因為他們猙獰迸發。

  「神創造了白色的撒旦。撒旦妄想與神並肩，祂的結局是被釘死在冰海深處的擎天銅柱。」

  似乎能與那黑色皇帝比肩的白色巨龍誕生了。然而，黑色皇帝以無上偉力摧毀了白色巨龍，殺死它，吃了它的肉，毀滅了它的靈魂，將它的軀體與骨骼釘在了冰海深處的擎天銅柱，似是在宣布著褻瀆神明的下場。

  「律法時代，人類降世，神制定法典，人類是祂的奴僕，宛如羔羊，祂為牧羊之人。」

  路明非終於看到了人類的誕生。隨著人類誕生後那一刻，世界之樹不知為何傾然倒塌，在龍類的奴役之下，人類過著豬狗不如的家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