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冬至
第23章 冬至
注意看,這個和尚叫法明,他正在策馬狂奔。
前天夜裡,接到師弟用飛符傳來的「噩耗」,他腦溢血都快犯了,連夜喬裝出寺,騎馬、跑步再加水上飄,長途奔襲一千三百多公里,終於從江州趕到了長安城外。
「嘭~」
法明推門進入一間農家小院,看見盤坐在屋中的法海,草草調理了一下內息,立刻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玄慈現在何處?什麼叫躲起來了!?」
「師兄稍安勿躁~」
法海道:
「現在可以肯定,那個孽障躲進了梁國公府。
「我已經派人在外圍嚴密監視了,但我們在房家的安插眼線已經被道門走狗拔除,所以不敢貿然進去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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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十分詫異,「梁國公?尚書左僕射兼中書令房玄齡,玄慈怎麼會去他府中?」
「是房二郎的夫人,高陽公主,偷偷帶他進去的。」
「啊這?」,法明更加懵逼了,「玄慈怎麼會認識高陽公主?」
提到這個,法海表情也有點難繃,沉吟道:
「他在長安這段時間,估計避開我們的眼線偷偷外出過。你也知道那個孽障的相貌……俊美無比,我懷疑他偶然結識了高陽公主,勾搭上了。」
啊這?
法明感覺這簡直他娘的離了大譜!
不過,想到怨種徒弟那妖孽般的長相、身材與氣質,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很大。
試想,茲要那廝不戴面罩在長安大街上溜達一圈,迷死三千怨婦痴女毫無難度啊。
他面露凝色,沉聲說道:
「玄慈膽大包天,什麼都敢幹。
「高陽公主既是唐皇的愛女,又是當朝第一宰相的兒媳,萬一他們兩人鬧出天大的醜聞,我們恐怕萬死難辭其咎。」
看了看法海,忍不住抱怨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必須時刻緊盯?你怎麼如此疏忽大意,讓他長安到處亂跑!」
法海皺眉說:
「師兄,我記得你只說那孽障雖毫無內功修為,但天賦異稟,每日只練死肌肉,也練出了六品武者的實力。
「一個六品武者,就算近距離偷襲,也不可能殺掉洪福寺的慧輪吧?
「這說明他的實力至少堪比宗師。
「而長安城內,凝丹境以上修為者皆受城隍廟嚴格管制,何況還有道門走狗密切注視我們。
「試問,我如何時刻盯住一位宗師?」
法明陷入沉默,腦中自動回放起玄慈練死肌肉的畫面,完全無法相信就這麼瞎幾霸練,竟能練成宗師。
而且,這小子在江州的時候,還故意隱藏實力了。
真是可惡至極!
見他不說話,法海若有所思道:
「那孽畜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為什麼道門也對他這麼感興趣?還有兩條蛇妖竟然能避開涇河守衛,潛入城中對他下手。
「他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法明嘆息道:
「我也不知道,上師只強調事關重大,其他勿問。
「不過,單看事成之後的獎賞,就能想像玄慈有多麼重要了。
「兩顆七轉金丹啊!
「服下一顆,大限之期便可延長百餘年。
「誒……教導玄慈誠心向佛,我算是辦砸了。現在只怕那畜生搗出大亂,到時別說延壽,吾命休矣。」
法海聞言目光一凜,厲聲說道:
「出不了什麼大亂。
「我會儘快把那孽畜逼出來,抓回洪福寺,暫時廢了他的武功,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廟裡做個『得道高僧』。
「事成之後我若真得了兩顆金丹,分你一顆。」
法明神情一閃,仿佛短暫動容,卻又瞬間恢復了平靜。
法海看著他,突然笑了,又道:
「師兄,我們已經十三年沒有一起喝酒了。今日冬至,附近有家翠雲樓,要不要過去小酌一杯?」
法明面露苦笑:
「酒還是以後再喝吧。
「我從南邊趕來的時候,沿途召集了八名從未嶄露頭角的宗師。
「他們會分頭進城與你接應,你速速回去,千萬不能大意啊。」
……
梁國公府。
宰相房玄齡與他在朝為官的兒子們,參加完祭天儀式與大朝會後,留在宮中宴飲,此時尚未回府。
而色膽包天的高陽公主,卻以妊娠反應導致身體不適為由,提前打包了美食美酒回來,悄悄溜進一間婢女居住的屋內,把陳小可趕出去和貼身丫鬟一起放哨,然後~
迫不及待撲入瑟狼懷裡。
「阿郎,嘗嘗這個六味偃月混沌,味道甚好。」
這位與玄慈年紀相仿的公主,此刻全然沒有皇家儀態,純純像個戀愛腦,愛慕之心溢於言表,一口一口親手餵著他吃著宮廷美食。
玄慈邊吃邊玩,心中不禁再次發出感嘆:
「長得帥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從勛國公府跑出來後,他只是隨便胡扯,聲稱自己失手打死了一個江湖門派的高手,現在有很多人在長安城追查他,要避兩天風頭。
高陽公主就二話不說,冒險帶他入府了。
好傢夥,現在還敢跑來偷腥,這是連玄慈都沒想到的。
突然,公主漫不經心提了一句「我公公和夫君還在宮中,一時半刻估計回不來」,明顯有所暗示。
玄慈「哦」了一聲,假裝沒聽懂暗示,心說老子也沒帶作案工具啊,都藏在問月閣的院子裡呢。
不料,高陽公主的手竟然不老實起來,很快又道:
「前些天,御醫給我把脈,說……我有喜了。」
玄慈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心說這TM,關我鳥事啊?她該不會誤以為是我的吧?
然而公主緊接著便說:
「我問母后,若已有了身孕,還會不會再懷孕,呵呵,母后就笑話我,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啊這?
玄慈悟了,看著她,四字評價脫口而出:
「你好燒啊~」
「敢這麼說本宮,討打!」公主一臉羞憤,用小拳拳錘打玄慈的胸大肌。
其實,玄慈何嘗不想一個過肩摔把這燒蹄子狠狠砸在榻上呢?
只可惜那幕後黑手給他施展的妖法,AI直到現在也分析不出原因。
想到那群死禿驢對自己的摧殘與折磨,他心頭無名火起,不耐煩道:
「別鬧了,我受了內傷,現在必須養養生。」
公主已經完全習慣他軟飯硬吃的態度了,想起他身上確實有傷,慌忙住手,在捶打處揉按起來。
玄慈正色道:「對了,今晚的事沒問題吧?亥時之前,我必須趕到問月閣。」
高陽公主說:
「放心,晚上吃完飯,我就繼續裝作身體不適回房待著。
「待二郎出了府,我乘馬車帶你過去。借那些江湖草莽一百個膽,也不敢擾本宮的駕。
「只是,你真要和那幫文人雅士比斗詩詞歌賦嗎?」
想到阿郎為自己寫過的兩首情詩,她主觀上雖然喜愛至極,但也知道客觀上確實平平無奇,於是又道:
「上午我見到幾位皇兄,聽他們說,罵你的那些人里不乏造詣極高之輩。
「現在很多著名酒樓、風景名勝中,他們題的詩詞都高居榜首。
「還有《破陣子》《行路難》《菩薩蠻》等曲詞的壓卷之作,也出自他們之手。
「我還聽說,除了很多門閥世家的公子,連不少朝中文臣都對你甚是不滿,今晚可能都要去現場看看你有何能耐敢大放厥詞,公然敢藐視長安文人。
「所以,如果你今晚一敗塗地,他們八成就會倡議京兆府以敗壞風氣之罪,把你逐出長安。」
高陽公主說得憂心忡忡。
可玄慈聽話卻發出一聲嗤笑,不屑道:
「我會一敗塗地?
「呵呵,不過就是一群小垃圾。
「我已經抽空寫了一首歌,還有一百首詩詞,隨便拿出一首,都是他們寫一輩子也摸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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