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以玄門修士為科儀
第143章 以玄門修士為科儀
姜文宇的誅心之言,令全場目光陡然看向房中派掌教花朝歌!
花柳魔道最擅操控人心!
花朝歌又有著四甲修為,以四甲修為操控三甲修士,絕對綽綽有餘。
「難怪花朝歌將我等調查方向引向老律觀,原來目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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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怕是為了給送子娘娘脫罪,早就選好了替罪羊。」
眾修士中傳來的一聲聲冷嘲熱諷,令花朝歌寬袍大袖下的指節驀地收緊,面上卻仍噙著三分散漫笑意,仿佛不以為意。
「呵……」
眼看就要引發眾怒,花朝歌輕輕一笑:「好一個禍水東引!貧道不明白,貧道若真的操控了陸無咎,又豈會讓他自曝其短?」
趙無極反駁道:「花柳魔道魅術雖強,但並非抹去神智,這說不得就是陸道友的本能自救。」
花朝歌笑容收斂,譏諷道:「可笑至極,本派花柳道親近人心,這陸無咎魑魅之道,難不成就是白蓮花?別忘了,剛剛是誰在操控眾修!」
眼看兩人爭執不休,太清掌教打斷道:
「肅靜!陸無咎是否被人操控,使個清心咒便知,二位又何必在此爭執不休?」
「言之有理!」
「花柳魅術,防不勝防,我看在場諸位,都得過一遍清心咒。」
眾人紛紛點頭。
在一番討論之中,決定由德高望重的上清掌教,施展清心咒,為在場所有人祛除負面影響。
事情發展至此,旁觀者只覺得看了一場大戲。
然而領頭此事的九大玄門掌教,尤其是上清派掌教,猛然驚覺攪入一灘爛泥之中。
這件事辦得好,天下稱頌,名利雙收。
辦不好,只怕聲名狼藉。
尤其是經過陸無咎剛剛的反擊,令他愈發覺得棘手。
身為名門正派,講究的是名正言順,證據充足。
莫說陸無咎是不是被人操控,僅憑登階科儀這一點來定陸無咎死罪,已然禍根暗藏。
畢竟大道三千,登階科儀時有變化,天知道,這會不會哪一道天才琢磨而出的新科儀?
「太虛渺渺,玄元始生,滌除玄覽,淨我靈台,安魂定魄,守一歸元。」
隨著太清掌教施展出清心咒,老律觀地界上修士,無不感覺神清氣爽,一掃渾渾噩噩之態。
「陸道友,感覺如何?」
趙無極主動問道。
「神清氣爽!多謝道友仗義執言!」
陸無咎作揖中,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貧道有一事不解,還望諸位道友答疑解惑?」
丹鼎掌教故作大方:
「但說無妨!」
「諸位開口九道瘟疫,閉口荼毒天下,敢問諸位道友,可知九道之地瘟疫是何疫毒?」
陸無咎又看向花朝歌:
「花道友引諸修而來,看來對貧道頗為了解,既然如此,那對九道之地瘟疫想來也並不陌生吧?」
眾修士面面相覷,隱隱察覺到其中的火藥味。
花朝歌思緒如電,猛然意識到,陸無咎話中陷阱暗藏,心中一動,緩緩開口道:
「九道之地瘟疫,乃兇手抹黑我房中派,從各大清吟小班散播而出,看起來像是花柳病,不過,貧道不懂毒理,說是花柳,恐怕只是表象。」
「哦?」上清掌教看向送子娘娘:「顏道友既是魑魅之身,可知九道瘟疫是何疫毒?」
「是天花!」送子娘娘咬唇輕語,發間步搖墜珠微微發顫。
上清掌教又看向丹鼎掌教:「道友覺得呢?」
丹鼎派擅煉丹,觸類旁通之下,對於藥理、毒理亦頗為了解。
丹鼎掌教略一沉吟道:
「確實是天花,不然爆發速度不會這麼快。」
上清掌教這才看向陸無咎:「敢問陸道友有何高見?!」
陸無咎深深吸了一口,環顧四周道:
「好叫諸位知曉,九道之地瘟疫,並非花柳病,也非天花,實際上,乃是牛痘。」
「此毒說是毒,實則根本無礙健康,發病之時,症狀酷似天花,感染之後,十天半個月即可自愈。算算時間,九道瘟疫差不多已經衰減,說不定,這幾天就會結束。」
一番擲地有聲之言,聽得眾修士面面相覷,無不錯愕萬分。
「口說無憑,誰知道這是不是你拖延之計?」
人群中傳來質疑聲音。
「此乃牛痘之毒,諸位若是不信,自行實驗一二即可知曉。」
陸無咎說著,輕輕一抬手,一團黑氣在掌中浮現而出,立即化為幾十縷黑煙散向聯袂而來的修士。
眾修士見狀紛紛各顯神通,收攏瘟毒,一股無法言語的荒謬,在眾人心中滋生。
陸無咎敢拿出瘟毒,基本可以證實他所言不虛。
如此說來,令他們如臨大敵的瘟疫,竟然是一場上不得台面的小病?
「速去調查山門附近瘟疫,可有衰減之勢?又可有死亡事件?」
上清掌教感受著手中的瘟毒,立即取出傳訊符,一番交代之後,甩入虛空之中。
眾修士也立馬反應過來,紛紛指揮門徒弟子,調查一二。
眼看局面扭轉,花朝歌厲聲怒叱道:
「胡攪蠻纏,滿口詭辯!縱然此毒不致命,也不是你散布天下,引得九道百姓恐慌的理由!你可知,天下有多少人因你惶惶不可終日,最終妻離子散,家不成家。」
「說的好!」
陸無咎一聲怒贊,引得眾修無不錯愕,他憋著這口氣,等的就是現在。
「爾等勾欄之地,開遍九道之地,逼良為娼,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此說來,房中派豈不是比瘟疫毒上千萬倍!」
花朝歌瞳孔舒張,在怒火貫腦之際,驀然踏步向前,靴底在地面碾出細碎裂痕:
「放屁,若非我房中派,天下不知多少被棄嬰孩,死於寒冬臘月,野獸犬豕之口!」
「那這就是你肆意剝削他們的理由?」
「貧道為他們尋條活路,難道還錯了?」
「以行善之名,行盜世之實,勾結妖獸,販賣死屍;無視人倫,近親繁衍;欺詐百姓,壓榨財富;魅惑修士,為奴為仆……這就是你的尋條活路?」
陸無咎每說一句話,花朝歌臉色便是失去血色一分。
待說到「魅惑修士」之時,他眼角皮肉已然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
經歷過清心咒洗禮的修士們,聽聞此言,看向花朝歌的目光中,已然不屑暗藏。
眼看事態失控,花朝歌猛然扭轉話題:
「貧道做事,天下自有定論,倒是你散布瘟疫,還敢抨擊我房中派?」
陸無咎怒斥道:
「若非有人散播天花,貧道又豈會散布牛痘?好叫諸位知曉,牛痘不僅沒有致死毒性,在感染此毒之後,還可對天花產生抗性,終身免疫天花,此乃以毒攻毒之毒。」
「以毒攻毒?」
眾修聞言無不驚訝萬分,看向剛剛摘來的一縷瘟疫,將信將疑。
人群中,自始至終仿佛丟了精氣神的柳青檀,聽到這話,仿佛神魂歸鞘,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他熟悉的先生,終於回來了。
「此言當真?」
上清派掌教一臉狐疑追問。
「牛痘毒氣就在諸位手裡,諸位一試便知!」
眾修士眸光閃爍,更是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陸無咎敢分發牛痘毒氣,又如此胸有成竹,所言恐怕非虛。
既然如此,那九道之地瘟疫的主謀……眾修目光幽幽的看向花朝歌,答案顯然不言而喻。
面對眾人質疑目光,花朝歌呼吸急促,思緒如電中,沉聲道:
「這只是一家之言。誰知道是先有天花瘟疫,還是先有牛痘?說不得,這是你先散播牛痘,引來邪修追隨,這才引發大規模瘟疫。如此說來,你依然難辭其咎。」
陸無咎不得不承認花朝歌很聰明,真相確實如他所言。
但這反而讓他愈發憤怒。
因為他的計劃僅僅是以牛痘偽裝成花柳病,以牛痘的傳染性,根本不可能在九道之地掀起大規模瘟疫。
他針對的只有瓢蟲。
也因為牛痘傳染性不夠,他才選擇散布天下,以數量來湊。
偏偏九道之地卻掀起大規模瘟疫!
在花朝歌的安排下,送子娘娘不僅蹭了他的登階科儀,更是用了傳染性最強的天花。
想到這,正要繼續怒叱的陸無咎,體內突然傳來仿佛蛋殼破碎的聲音。
這是登階三甲的希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太陰鍊形道力量,盡數斂入神魂之中,染真道功法運轉之下,一股清冽墨香自體內蕩漾而出。
「好叫諸位道友知曉,貧道主修乃染真道,早已登階三甲,何必為了登階太陰鍊形道,冒天下之大不韙!」
說話間,他舉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交迭間:
「啪!」
一道清脆響指聲起,卻見周圍老律觀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化為一片虛無之地,腳下只有流淌不休的墨水。
真正的老律觀,仿佛瞬移至百米之外。
所有人登時被這一幕驚呆了。
花朝歌心臟仿佛漏了一拍……他意識到,上當了。
如果陸無咎直接展現出三甲染真道修為,剛剛那一番激烈口舌之爭根本就不會出現。
偏偏他卻引而不發。
一番激辯之下,這分明是要將他推向眾矢之的。
果然,在眾修士心神搖曳之際,陸無咎緩緩放下打響指的右手,驀然指向花朝歌:
「諸位道友,莫要被花朝歌騙了!」
「一切主謀都是他!」
「是他指使送子娘娘散播瘟疫,如今又以魅術,禍水東引,最終目的恐怕是要以諸位為登階科儀,登頂五甲!」
花朝歌廣袖翻飛,四甲修為仿佛要壓制不住的迸發而出。
在眾修提心弔膽中,他強自鎮定道:
「巧舌如簧!好叫諸位知曉,陸無咎曾化名獨孤城,誆騙於我,欲借我派力量,登階三甲,如今看來,他真正的目的,乃是為了毀我房中派!」
「到底是誰在巧舌如簧?」
陸無咎怒斥中,驀然看向送子娘娘:「顏道友,清心咒下,是非曲直,想必早有論斷!眼下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莫要污了道心,才後悔莫及!」
送子娘娘在渾身顫抖中,顫聲道:
「九道瘟疫確實是妾身所散布,但這一切都是花朝歌的指使!」
「賤人,也敢誣陷本座!」
花朝歌聞言勃然大怒,瞳孔陡然幻化出六瓣梅花,送子娘娘雙眸陡然一片空洞,表情卻驚悚到了極點,仿佛看到了大恐怖。
「諸位別忘了,陸無咎也有控人之能,這分明是他的誣陷!」
花朝歌怒叱中,身影驟然暴退,閃至半空之中,撂下一句狠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諸位若信讒言,拿出證據,否則貧道這一身四甲修為,也不是吃素的!」
聲落,身影裊裊散去。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陸無咎急忙喊道。
然而偌大道觀,卻無人動腳,有人本能欲追,待聽到四甲修為,頓時頭髮一麻,停下腳步。
四甲修士,堪稱九道之地武力天花板。
若無法一擊斃命,定後患無窮,覆滅的洞淵派,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最重要的是,他們與房中派並無無法調和的矛盾。
這一刻,好容易在陰差陽錯中,締造潛在良機的陸無咎,只能眼睜睜看著花朝歌離去。
「咳咳,花道友行事雖然乖戾,但所言不虛,沒有絕對證據,貿然動手打殺,這與邪門魔道何意?」
「九道之地瘟疫主謀究竟是誰,依貧道之見,還需仔細調查,慎重處理。」
丹鼎派掌教朗聲道,為眾修遞了台階下。
「是極是極!」
「雖有送子娘娘指認,但畢竟是一家之言。」
「……有些人操控人心的手段,也不得不防啊!」
各種喁喁低噥之音,在人群中迴蕩,掩蓋著欺軟怕硬的尷尬。
「陸道友,今日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上清掌教邁步上前,躬身作揖,態度可謂誠懇。
「道友也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何罪之有?」
陸無咎心中暗罵『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表面卻不得不客客氣氣拱手回禮。
自始至終,鮮少說話的神霄掌教,也越眾而出,抱拳朗聲道:
「陸道友,真乃豪傑!剛剛門人來報,嶺南道瘟疫果然呈現衰減之勢,有些地方,更是有人痊癒,且幾無傷亡之人,若非道友以牛痘之毒,以毒攻毒,天下還不知多少人死於天花瘟疫。」
老律觀眾人聽到這話,無不動容。
「陸道友好本事!邪魔之道,也能撥亂反正,正乃我玄門之福也!」
丹鼎派掌教也笑著恭維道。
陸無咎仿佛非「獨孤城」,滿臉微笑的應付著眾人。
末了,上清派掌教指著送子娘娘道:「這傳播瘟疫兇手,陸道友覺得該如何處理?」
陸無咎目光悄然落在送子娘娘身上!
此時,這位同為三甲修士的魍魎,卻臉色慘白的站在人群中間,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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