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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拙劣的把戲

  第384章 拙劣的把戲

  撒離喝坐正身體,對著烏延胡里改微微頷首,並喃喃道:

  「你提醒得對,楊長在擊敗宋江後,派兵拿下了懷州、衛州,即便他要主動出擊,最先也應該打相州,而真定與相州之間,尚有趙、邢、磁、洺四州,正常來說該循序漸進」

  「蕭將軍!」

  「末將在。」

  蕭恭應聲站得筆直,心裡頓時有不好預感。

  撒離喝將他上下打量,正色道:「敬之(蕭恭字)乃烈奚王之後,曾從斡離不、訛里朵、撻懶三位元帥在漢地作戰,一直以來都是勇冠三軍,你別一聽到楊長之名,就自己嚇住自己,我不責你棄守獲鹿,但後續對敵不可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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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都統,末將知道了。」

  「若楊長親至真定,想守住確實不容易,若有人狐假虎威,咱們就得重拳出擊,我猜到獲鹿之兵,應該是平定軍的先頭部隊,你可帶本部人馬出城,多派哨探往獲鹿偵察,並在其必經之路設伏」

  「晉軍敢出井陘,就說明做好了準備,您要我主動尋戰?」

  蕭恭不想當炮灰,便當眾將提出質疑。

  撒離喝濃眉緊蹙,黑著臉沉聲叱問:「怎麼?你是質疑本都統,還是打算抗命?」

  「末將不敢。」

  「你兩次從征平定,對守軍實力應有了解,楊長不在也要怯戰?不敢就執行命令!」

  「是!」

  蕭恭雖是遼國貴族,但在撒離喝面前不敢造次,接下命令就走了出去。

  剛出大帳,他副將蕭王家奴,就迎上前接住,急切問道:「將軍臉色不好,究竟」

  「我沒事,回去再說!」

  撒離喝剛剛發怒,蕭恭哪敢在他帳前抱怨?遂與蕭王家奴聯袂離去。

  等走得遠了些,蕭恭才喃喃說道:「撒離喝也懼怕楊長,卻讓我們出城展開伏擊,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不應該吧?」

  蕭王家奴聞言,瞬間定在原地,好奇追問:「都統乃是金軍宿將,又常年跟在阿骨打身邊,他既然知道楊長親至,不應該留我們一起守城,而向郭藥師、兀朮求援嗎?為何」

  「是烏延胡里改提醒,說我們在獲鹿遇上的隊伍,是冒用楊長之名嚇我們。」

  聽了蕭恭陳述,蕭王家奴當即攥拳,罵道:「烏延胡里改這小畜生,他有能耐怎麼不出城伏擊?我最看不慣他這種人,除了一張嘴啥也不是。」


  「話不能這樣說,烏延胡里改之前攻宋,在幾名元帥帳下都立有戰功,能力還是很強的。」

  「再強能強得過婁室?」

  蕭王家奴輕蔑一笑,說道:「他要不是出自女真部族,我們戰功不一定比他少,撒離喝都統不讓他出戰,說開了還是女真人內鬥,拿咱們遼國人不當人」

  「打住。」

  蕭恭左右看了看,沉聲囑咐說道:「以後這樣不團結的話別說,既然撒離喝下了軍令,咱們按要求執行就是,你去前方負責哨探任務,遇到楊長務必退回來!」

  「我省得的,誰敢和楊長玩命?將軍你也小心些,伏擊做做樣子就好。」

  「我心中有數,你快帶人去哨探,晚了就來不及了。」

  「是!」

  蕭王家奴辭別蕭恭,領了五百騎搶先出了真定。

  跨過西南滹沱河上石橋,他還特地停下來看了許久。

  這石橋是去真定近道,如果拆除就得搭橋過河,或者從上下游找橋過河,我是不是該提醒將軍拆橋?

  不行。

  我要是提醒,自己怎麼回去?

  蕭王家奴離開約半個時辰,蕭恭就帶著本部人馬來到橋邊,他也想到了拆橋阻敵通行,但自己人如何回來?

  不如在真定一側蘆葦叢埋伏,等蕭王家奴將敵軍誘過石橋,自己在引兵截斷拒橋而守,若真是楊長率兵親至,石橋離真定城也更近。

  是所謂進退自如。

  楊長一方。

  先鋒李彥仙停留獲鹿期間,也派人跟著蕭恭逃兵直至真定,同時對滹沱河上下游橋樑摸底。

  有幾個哨探躲在西岸蘆葦叢,親眼看到蕭王家奴帶騎兵離開,又看到蕭恭在對岸蘆葦叢埋伏。

  隨即小心翼翼離開,並繞道返回獲鹿報信。

  而獲鹿李彥仙部只略作休整,便繼續啟程往真定方向進發,打算用楊長的威名繼續恐嚇,希望能兵不血刃拿下真定。

  李彥仙剛出獲鹿三十里,前哨部隊就與蕭王家奴遭遇。

  由於金軍五百人全是騎兵,從給副將馬麟的前哨部隊造成壓力,李彥仙只得親率騎兵迎上前。

  先鋒主力未至,前方廝殺的喊聲就停了,且遠遠看到金軍回撤。

  怎麼回事?

  李彥仙單騎而去。

  馬麟見金軍都是騎兵,如果追擊容易落入埋伏,遂在原地駐馬等候。

  伴著一聲長嘶,李彥仙勒緊韁繩,拱手回禮即問:「馬將軍,剛才什麼情況?」


  「是蕭王家奴,遼將蕭恭麾下的猛將,我之前在平定軍就與他交過手,這廝力量頗大」

  「蕭恭既然棄城而走,此時為何突然回來?」

  「不知。」

  馬麟搖頭答道:「但蕭王家奴與我廝殺時,不停試探晉王是否同行,應該是回來打探虛實。」

  「他打探虛實?若只蕭恭一彪人馬,我們這一軍就能消滅,何須等到晉王親至?」

  李彥仙捋髯沉思之際,馬麟又指著前方大喊:「總管你快看,蕭王家奴居然還沒走!」

  「這麼囂張?你速速回去引著主力前行,我帶著騎兵跟上去與他試試,倒要看看他力量有多大!」

  「總管,你是先鋒主將,怕不合適」

  馬麟今年才與李彥仙配合,只知道對方練兵守城是把好手,還從未見他親自上陣廝殺,所以對其實力有一定懷疑。

  而李彥仙的個人勇武,雖然不及林沖、孫安等人,但也有朱仝、索超那樣八驃水準。

  晉軍的核心來自梁山,自上而下都充斥著對個人勇武的崇敬,李彥仙要是沒點真本事,楊長也不會提拔他這麼快,否則鎮不住梁山的草莽英雄。

  所以在馬麟給出提醒後,李彥仙突然朗聲大笑:「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晉王那樣尊貴的身份,不也長期衝鋒陷陣在前?你儘管放心!」

  「呃」

  聽他拿出楊長打比方,馬麟雖然覺得沒人能與楊長相比,但李彥仙既然被他這麼重視,一定對其武藝有特別指點,自己根本沒必要擔心。

  蕭王家奴看到兩百晉騎,竟烈烈向自己方向殺來,心裡猶豫要不要馬上離開。

  畢竟馬麟拿不下自己,而剛剛他後方來了一支援軍,難道真是楊長到了?

  走?

  不走?

  兩個聲音在腦中糾結,等到那支騎兵越來越近時,突然有人指著前方大聲提醒,「將軍快看,來人打的李字旗號!」

  「李字旗?」

  蕭王家奴聞言一愣,自言自語說道:「那來人就不是楊長,以楊長那恐怖的實力,沒必要冒充他人」

  「將軍,之前我們從征平定軍,守樂平縣的將領就姓李。」

  「是李彥仙!」

  「快快列陣待敵,我要取他首級!」

  蕭王家奴一聲大喝,當即上前數步、橫刀立馬。

  李彥仙是平定副總管,這個名字對蕭王家奴不陌生,但之前的金軍一直是攻方,李彥仙又沒出戰記錄,所以戰鬥力屬於未知。


  而在蕭王家奴眼裡,李彥仙不敢出戰就是武力差,自己今天幸運遇上了他,說不定能撿漏殺個副總管。

  這樣回去臉上也有面子,就是真被楊長攆出真定府,蕭恭的奚人軍隊也不丟人。

  抱著這個心思,蕭王家奴一看到李彥仙靠近,當即持刀指著他大喝:「李彥仙是吧?敢不敢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虬髯金狗,我正要殺你,駕!」

  李彥仙驟馬挺槍,直取蕭王家奴。

  蕭王家奴也不示弱,拍馬舞刀架住廝殺,口裡還伴著叫囂:「兀那漢人,你在獲鹿好生狡猾,居然借楊長之名嚇唬我們,不是英雄好漢!有本事把他叫出來!」

  「我是不是英雄,不需要一條金狗承認,你也配見晉王?先吃我一記,嚯」

  李彥仙一邊回應,一邊把銀槍往敵胸口猛搠,氣勢強得宛如獸群奔走。

  「你也就這水準」

  蕭王家奴起初不以為然,用刀招架三五招就發現不對,心說李彥仙這槍法來得好快,根本不給我進攻機會,一旦被他刺到就要受傷。

  這漢人,卑鄙無恥。

  兩軍陣前斗將,不該是一人一回合、攻防交替?你怎麼一直搶攻?

  「阿巴阿巴,你倒是說話啊,怎麼現在不說了?」

  「我懶得理」

  李彥仙槍如雨點,打得蕭王家奴不停招架,稍一分心就險些中槍。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留下!

  「駕!」

  蕭王家奴奮力架開,以迅雷之勢催馬疾走,並對身後騎兵大喊:「撤,快撤!」

  「就這」

  李彥仙斗將獲勝,卻沒有主動繼續追擊。

  身為晉軍先鋒主將,既不怯戰也懂得建好就收。

  前放哨探未回,不知敵人有沒有埋伏,若冒然追擊陷入險地,會給楊長帶來麻煩,還會辜負他的信任。

  發現李彥仙沒追擊,這讓蕭王家奴鬆了口氣,於是他一邊保持速度『引路』,一邊遣快馬回報給蕭恭。

  而發現橋頭伏兵的斥候,在兩人斗將不久繞路返回。

  得知橋邊情報,李彥仙當即將八千先鋒一分為二,命馬麟率一半人馬跟斥候繞路,經滹沱河下游的橋樑渡河,約定兩軍合擊橋東伏兵。

  李彥仙自己則率部緩行,故意為繞路的馬麟拖延。

  蕭王家奴不知中計,依舊對李彥仙保持若即若離,還通過這種長時間引路,判斷出對方兵力總數。


  他才不到四千步騎,等我將其帶入伏擊點,不得連骨頭都給嚼了?

  你李彥仙雖然武藝不錯,但達不到楊長那種絕對壓制,等會就等被我斬於馬下。

  我在前面行軍不快,是故意把你引入陷阱。

  你像狗一樣跟著,卻保持距離想幹啥?以為跟著就能吃上肉?

  屎都不給你!

  蕭王家奴引路半日,直到傍晚之前才來到早上石橋,蕭恭見他真引了一支人馬來,單騎來到石橋西側截住。

  「真是副總管李彥仙?」

  「千真萬確,這廝槍法很厲害,我與之交戰十合,期間一直沒占據主動,如今把他引到此地,將軍等會務必將其擒殺,這樣就沒人拿棄守獲鹿說事,就是最後丟了真定,責任也不在我們身上。」

  「話雖如此,我怕李彥仙不會上當,前兩次從征平定軍,他守的樂平縣很穩,兀朮都沒占到便宜」

  見蕭恭滿臉憂色,蕭王家奴當即鼓舞道:「將軍勿憂,這廝剛才斗將取勝,末將等會以身為餌,必能引他追過橋。」

  「那好,有勞你了,要小心!」

  「我心裡有數。」

  李彥仙引軍臨近石橋,當即讓人點燃火把。

  他此舉,不但可以吸引伏兵注意力,又能給繞到對岸的馬麟信號,好讓其趁夜色向前靠近。

  蕭王家奴見李彥仙軍至,生怕他不願繼續往前走,遂主動回馬揚刀挑釁,「李彥仙,橋對面不遠就是真定,你居然敢追到這裡來,真當我怕你不成?」

  「不怕就別跑,少逞口舌之力!」

  「那好啊,來來來,看我刀法!」

  「區區胡人,能有什麼刀法?可笑」

  李彥仙扭頭吩咐好後軍,舉著槍就向前方殺過去。

  蕭王家奴不敢輕敵,當即打出十二分精神迎戰,雖然這次他掄刀搶到先手,但由於實力存在差距,兩三招後就落入下風。

  不到五六回合,他便因為緊張刀法大亂,險些就被李彥仙刺中,只得引馬往對岸逃走,但邊逃還邊在演戲。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和你決戰,是英雄好漢就別追,不好,這馬什麼情況?你倒是快些啊」

  「拙劣的金狗,拙劣的把戲。」

  李彥仙大手一揮,大聲喝喊:「全軍出擊,過橋不遠就是真定,今夜就破城!」

  「是!」

  「殺啊!」

  「一群莽夫,中計都不知道!」


  「蕭將軍,真定方向有兵馬趕來,離我們不足半里了。」

  「嗯?」

  蕭恭聞言一愣,心說可能此時天暗,後方斥候沒注意到。

  撒離喝還是夠意思,嘴上雖然說得很嚴厲,實際卻派了援軍支持,我算是錯怪你了。

  「讓蕭王家奴多頂一頂,等李彥仙所有兵馬都過來,有了撒離喝都統援兵相助,我們截斷石橋全殲敵人!」

  「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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