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雖敗猶榮,氣運之子
第385章 雖敗猶榮,氣運之子
蕭王家奴引晉軍過橋。
蕭恭按兵不動伏於蘆葦叢,直到李彥仙全軍追過石橋至對岸,才令大軍舉火截斷歸路。
就在這時。
後方『援軍』也燃起火把,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李彥仙已提前部署,各營將士立即投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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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王家奴跑到『援軍』前,正趕上對方舉火響應。
正想看看是誰來援,結果近前卻發現來人身形熟悉,心裡頓時打起鼓來。
雙刀武器?
金軍之中,無人使這個。
難道
「馬麟!」
「爺爺在此!」
「怎麼是你?」
「去問閻王,兄弟們,跟我殺!」
馬麟對著他大喝一聲,揮軍如烏雲卷殺而來。
蕭王家奴只數百隨從,看到前面火光已然膽怯,哪裡還有半點迎戰想法,當即調轉馬頭去尋蕭恭。
滹沱河這一段水流,是西北至東南走向。
石橋的東岸,也就是真定正南方,臨河是蕭恭所部主力,足有五千人之多。
依次向北,是李彥仙四千步騎,蕭王家奴五百騎兵,馬麟繞後的四千步騎兵。
所以此時戰場各部的態勢,猶如一個巨大雙層夾心餅,其中最難受、最憋屈的夾心部分,就是蕭王家奴的五百騎兵。
夜裡火光閃動,不知是敵是友。
直到遭遇晉軍攻擊,身上挨了打才知道痛,而騎兵被步兵貼上,戰鬥力反而不如步兵。
蕭王家奴轉馬向南不久,就遭到李彥仙、馬麟的合圍,五百騎兵頃刻亂作一團。
混亂之中,蕭王家奴失了方向心裡著急,只能憑感覺往火少地方猛衝。
他提刀左右劈砍突圍,突然坐騎痛苦嘶鳴並往前倒,蕭王家奴措手不及被拋出,剛落地翻身就看見一黑影,掄起利斧朝自己頭上砍來。
我完了!
蕭王家奴心裡一緊,那雙眼睛就再也沒動,只死死盯著黑影。
原來是李馗從黑暗中殺出,先砍馬腿再剁蕭王家奴頭顱,一套連招用得行雲流水。
「這他娘的好像是個將領,俺要拿你首級向晉王獻捷。」
李馗看著蕭王家奴衣著嘟囔著,將他首級用褲腰帶拴在身後,提著板斧又消失在黑暗中。
蕭王家奴所部被消滅,李彥仙與馬麟兩部人馬匯合,雙層夾心餅瞬間沒了夾心,而蕭恭背水而戰且兵少,反而被滹沱河變成了新夾心。
正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蕭恭身臨其境才知自己上當,但不會傻到與對手拼光。
滹沱河沿岸那麼長,李彥仙的兵馬也沒超出太多,不可能將蕭恭完全封住,所以他有足夠空間逃走。
最終。
蕭恭率領千餘人,從滹沱河上游逃出包圍圈,餘部倖存者則逃往他處。
滹沱河從真定南流過,河邊戰場如此程度的火光,自然引來城中主將撒離喝關注。
撒離喝當時在南城樓瞭望,他本想確認晉軍是否連夜攻城,結果西城門傳來蕭恭的消息。
緊接著,蕭恭來到真定南門。
撒離喝見到他就迎上前,一臉緊張問道:「剛才是你在河邊作戰?我看城外火光通天,這支敵軍人數最少一萬,你只有五千也敢硬拼?」
「末將事先不知,蕭王家奴就領回四千人,我的伏兵在北岸蘆葦叢,怎奈有人從後方殺來,原以為是都統的援兵,唉」
「我到是想派兵救援,卻怕楊長故意誘敵要奪城。」
撒離喝這話說得一點不假,他確實擔心楊長用計奪城,但想到以楊長的實力沒必要,於是轉移話題,「對了,你剛才的對手是誰?」
「副總管李彥仙。」
「李彥仙?我沒怎麼聽說,他很厲害?」
「他之前守衛樂平縣,我兩次從征平定都沒拿下,防守能力非常突出,今天看來進攻也很強,我都不知何時派兵繞後」
蕭恭垂頭喪氣,他的奚人部曲今日差點打光,之後再想補充就難了,所以此時情緒低落,完全忘記了推卸責任,而撒離喝的分析給了他提醒。
只見撒離喝聽後蹙起眉,喃喃說道:「要是李彥仙善守又善攻,不早就已經名揚天下?就像外界傳言的林沖那樣?我懷疑此次繞後計出他人,你還有其他情報沒有?」
「其他?」
蕭恭想了想,回答道:「李彥仙曾言今夜就要破城,這算不算一個有用情報?」
「今夜?你沒聽錯?」
「絕對不會錯。」
「那就麻煩了!」
撒離喝右拳砸在左掌,立刻在原地焦急打轉。
部將烏延胡里改見他不解,忙問道:「都統,都也突然緊張起來,今夜有什麼特別嗎?」
「你有所不知,我前次敗給楊長後,對此時做了深入分析,你知道他的特點嗎?」
「很猛?」
「那只是一方面。」
撒離喝蹙眉沉聲說道:「他很喜歡夜裡奪城,而且經常一人潛入城中,先刺殺守將再奪城門,然後引城外軍隊入內。」
「潛入城中?殺將奪門?」
烏延胡里改也緊張起來,就算金國掩蓋了斡離死亡原因,但去年斜也的死因沒掩蓋住,這讓楊長在金國聲名大振。
再結合蕭恭剛才的回答,烏延胡里改突然覺得毛骨悚然,當還是馬上找理由安慰自己,「小城池或許要潛入,但真定的城牆這樣高,應該不可能」
「說不準的。」
「為什麼?」
「你可知楊長義兄武松的妻子是誰?她就是當初擄走的洵德帝姬,最後也是在真定被人救走,而救人者可能就是楊長!」
撒離喝此話一出,烏延胡里改開始吞咽口水,跟著呢喃道:「楊長如果能從真定救人,一定有他入城的方法,咱們待此豈不非常危險?」
「能不危險嗎?他說今夜就要破城,那就證明信心十足,別人或許會說大話,楊長卻是說到做到,這人太恐怖」
「那怎麼辦?」
烏延胡里改此時滿頭是汗,再也沒有大帳中諫言的豪情,但這無能的話剛剛出口,又馬上獻計說道:「楊長奪門引軍入城,眼下外面天色昏暗,不打火把不能識路,我們不如在四門派上目力好手,徹夜眺望監視火光移動?」
「夜裡火光會暴露,誰會傻到舉火亂跑?人家不會聲東擊西,摸黑接近城池嗎?」
「這麼說沒辦法守了?我們總不能直接棄城吧?」
「嗯?」
撒離喝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居然採納了他的建議,一本正經說道:「楊長說今夜會破真定,那真定就一定守不住,我們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趁其沒到早早撤離,還能為金國保存實力!」
「啊?」
「我意已決,守軍立刻撤出城池,連夜趕往中山退守!」
「都統,那我這」
蕭恭一臉無語,心說你早說要退,何必派我去伏擊。
現在損兵折將,你就滿意了?
撒離喝見蕭恭如此說,知道他心裡有些不快,便拍著他肩膀安慰:「若非將軍傳來楊長情報,真定府的損傷必然更大,你今日的折損是值得的,回頭見了兀室元帥,我會說你遭遇楊長,此次雖敗猶榮!」
「我好吧」
蕭恭以幾千部曲為代價,最終得個『雖敗猶榮』的評價,心裡苦只有自己知道,但撒離喝是阿骨打義子,自己再苦又能怎麼辦?
「你們動起來,趕快去著急自己人馬,半個時辰內就必須走!」
「是!」
烏延胡里改應下將令,離開時卻故意走得慢。
直到蕭恭消失在黑夜中,他又轉身回到撒離喝身邊,一臉憂慮提醒說道:「都統,若楊長真來了,我們退守中山有用嗎?他要繼續攻打中山呢?」
「咱們沒人是他對手,遇上了就只有繼續退!」
「退到何時止?」
「自然是兀朮回軍河北,他才是撻懶指定的河北留守,而我們是來支援的友軍。」
撒離喝說得義正言辭。
他畢竟是隸屬西路軍都統,是兀室麾下的幾大都統之一,此次援救已是自作主張,要是把兩萬人打光,到時必然受到責罰。
此時阿骨打、吳乞買皆死,還不知道誰能繼任皇帝,撒離喝作為這一系的宗室,深知吳乞買一直與粘罕鬥爭。
而兀室又是粘罕鐵桿心腹,一定會找機會奪走自己的兵權,所以撒離喝行事必須謹慎。
烏延胡里改最初是完顏闍母部將,在闍母失蹤被殺後轉在斡離不麾下,最後遂訛里朵一起返回上京,去年才與撒離喝被派往西路軍,他也屬於阿骨打與吳乞買派系。
撒離喝心中所想,烏延胡里改不難猜出,於是急忙諫言:「都統既然想撤,我的意思撤乾淨些,不如北上走飛狐陘,直接回雲中算了」
「那不行,河北現在守軍空虛,我們要就這麼直接走了,豈不是金國的罪人?」
「有這麼嚴重嗎?東西兩路本就不睦」
「不要再說了,執行命令吧!」
「是!」
烏延胡里改勸不住,只得奉命去集結人馬。
撒離喝對楊長怕極了,但他依舊選擇在河北拉扯,就是賭楊長兵力不夠,無法這麼快吃掉整個河北,所以打算用空間換時間,耗到兀朮與郭藥師來援。
不到半個時辰,真定的守軍陸續從北門離去,為李彥仙留下一座空城。
當然,這個空是指兵力空。
如果從另一方面解析,現在的真定城反而是滿。
撒離喝怕撤退受阻,離城期間非但沒擾民,就連府庫都來不及搬,相當於留下個糧倉。
當然。
不是他們不想擾民,也不是他們不愛財,實在是楊長威名太盛,擔心跑慢了跑不掉。
金軍悄無聲息走掉,城外的李彥仙根本不知道,他在得勝之後就地紮營,準備等明天楊長與主力抵達,再於明晚拿下真定城。
現在直接攻城?
李彥仙只有八千人,又沒帶任何攻城器械,他無論如何不敢嘗試。
狐假虎威拿下獲鹿,而蕭恭又奉命到河邊伏擊,顯然圖謀被守軍識破,所以不願帶人去冒險。
儘管他兵少謹慎,卻架不住運氣好。
當夜營地還沒搭建好,斥候就來報真定的守軍已撤走,有百姓打開城門來迎義師。
李彥仙起初以為誘敵之計,聽到這情報根本不願相信,直到哨探帶來百姓代表,才得知金軍真被嚇跑了,遂放棄紮營開進真定城,並連夜派人回後方報喜。
此時,後軍主力停留獲鹿過夜。
李彥仙兵不血刃取城,又給孫安造成巨大的壓力,但想到楊長行軍時的安慰,他只默默把壓力埋在心裡,臉上依舊錶現得風輕雲淡。
楊長入夜之後,跟孫安巡視完防務,就回到住處休息。
他現在已是鍊氣七層,充沛丹田內可以許久不睡,但當時沒戰爭也沒要事,只能強迫自己去休息,也是給將領們安心。
領兵作戰很有學問,主帥的情緒能夠影響他人。
當軍隊遇到重大變故,比如出現糧草短缺、己方大營失守等情況,合格的主帥都要鎮定自若,一邊暗中想法解決困難,一邊激勵將士繼續戰鬥,有時候還要顛倒黑白,用了保持軍心穩固。
所以楊長此時若不睡,反而讓將士們感到擔憂,他越表現得滿不在乎,將士們的信心越足。
到了後半夜,夏蟲都不叫了,四下一片安靜。
楊長本來已經睡著,但他超強感知就像雷達,有人向自己靠近就主動示警,於是聽到屋外有人靠近,他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
情緒激動,腳步急促。
出事了?
是誰?
楊長快速穿上鞋,趕在來人敲門時打開,然後就看見孫安。
孫安舉著火把,敲門的手落空一怔。
還不及開口招呼,就聽到楊長主動詢問:「你這麼晚找我,是出了什麼事嗎?莫非李彥仙戰敗?」
「啊?沒有呢」
孫安心裡羨慕得很,但又不得不面對現實,回應道:「李總管先在城外擊敗蕭恭,入夜後又拿下真定城,他派來報捷的人剛到」
「他直接拿下真定?你確定消息是真的?」
楊長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孫安頷首答道:「李總管用兵謹慎,斷不會謊報軍情,聽說還是用晉王威名恫嚇,守將撒離喝不敢與你為敵,沒交戰就連夜逃走了,他又一次兵不血刃」
「我名字這麼好用?」
楊長啞然一笑,隨即拍打孫安臂膀,鼓舞道:「你也彆氣餒,他用你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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