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封王

  第340章 封王

  宿元景、聞煥章聽完皆愕然，這情況感覺比流言還要糟糕。

  上京，幾千里外，金國都城。

  宋金開戰之前，太上皇曾遣使去過，來回短則半年，長則八九個月。

  大冬天的，楊太尉帶著魯大師深入敵後，不可思議，這不胡鬧嗎？

  認識路？會胡語？能回來？

  宿元景一肚子問號，苦著臉不便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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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扭頭，就見聞煥章開了口。

  「這風險太大了，來回時間也太長，萬一中途有事怎麼辦？駙馬與太尉親如兄弟，你就沒想著勸一勸？」

  「你們不知道兇險，那咒魘讓人隨時暈厥，且時間越來越長，越拖下去越危險，大家都不知問題所在，幸有二仙山羅真人指點，這才知道要去上京破劫，所以三郎著急趕過去，他也料到金人會進犯，便留下了後手應對，只是沒想到流言猛烈」

  「二仙山？羅真人？」

  宿元景面露疑惑，聞煥章連忙提醒：「之前梁山法師公孫勝，就是出自薊州二仙山，羅真人是他的師父，據說是個活神仙。」

  「羅真人既神通廣大，為何不幫楊太傅化解危難？偏偏要他千里去上京，他這能認識路嗎？不會胡語若是被金人發現，如之奈何？」

  「宿太尉有所不知，像羅真人這種世外高人，能得他指點已經不易，怎能奢望他親自出手？至於引路和語言問題，真人派了一位弟子同行。」

  「原來如此.」

  「等等。」

  聞煥章打斷兩人對話，緊張追問：「太尉來回要數月，如今河北金軍攻打平定，是誰在那邊坐鎮？」

  「茂德帝姬。」

  「那沒問題了。」

  「不是.」宿元景聽懵了，遂像連珠炮般發問：「你們說誰？茂德帝姬？她去迎敵？」

  聞煥章微笑對曰：「宿兄有所不知，茂德帝姬法力高強，曾在風月關大顯神威，擋住撻懶數萬大軍，端的厲害！」

  「啊？這怎麼可能？」

  「還不止，去年末三郎出兵北伐，也是她坐鎮平定軍牽制，最終擋不住了敵人。」

  武松話音剛落，宿元景把口水猛咽，喃喃說道：「茂德帝姬，竟如此厲害？以前怎從未聽說？」

  「她以前就是個凡人，嫁給三郎才學的道法，我這兄弟可不簡單，斡離不、斜也兩位元帥，都是他獨自潛入營中斬首，那聽說金人能攔得住？所以他去上京沒人阻止。」

  「嘶」

  「楊太尉本領高強，梁山兄弟人人知曉，這會他肯定回不來，我們想個妥善的辦法，化解流言帶來的影響。」

  聞煥章把話題拉回正常，武松急忙做出解釋：「三郎離開之前，曾是若有人拿他不在說事，就讓三夫人傳上他披掛，到流言之地扮成三郎巡視，當地官員配合做戲就成，但現在似乎蔓延太快，就怕她一個州一個州，有點來不及」

  「莫如以制置使司衙門出告示，然後張貼至各州縣衙門、城門等地，再配合三夫人巡視一起闢謠？」宿元景率先給出意見。

  「我看行」武松回應後看向聞煥章，只見他蹙著眉頭不說話，便又追問：「聞知府有更好的對策？」

  「此事蔓延如此快，除了那流言精心準備，必定有細作推波助瀾，就怕用告示行事收效不大，讓我好好想想.」

  「也對。」

  宿元景頷首應和：「若是不能解決根本，一個謠言滅了還有下一個，天知道下一個是啥。」

  「關鍵還是三郎的威懾力，三夫人扮他只能扮個八分，她的武藝雖然也很不錯，但與三郎有本質差距，一出手就會顯露」

  「等等，我思得一計，或許可行！」

  「快講！」

  聞煥章抬頭挺胸，眼睛裡仿佛都在放光，宿元景則期待看過去。

  「剛剛我在屋外，因為聽到你們在說封賞之事，而武駙馬認為封低了，竟連童貫也比不上？」

  「對啊，怎麼了？」武松詫異。

  宿元景好像明白什麼，但他卻等聞煥章給出答案，隨後就見聞煥章義正言辭道：「童貫買回燕山，就被朝廷封廣陽郡王，而楊太尉收復河東功蓋寰宇，給他封個王也不為過。」

  「朝廷封三郎晉國公，難不成要自立為晉王？這不就成了田虎第二？」

  武松語中帶著疑惑，心說還不如直接稱帝，可惜三郎已多次拒絕，先斬後奏太不禮貌。

  「那換個王號？太尉姓楊，不如追認隋文帝楊堅為祖，然後稱隋王？不過，隋二世而亡，好像不吉利」

  「聞兄等等。」宿元景打斷聞煥章，正色說道：「我們所在晉地，還稱什麼隋王？就自立晉王怎麼了？不對，根本不用自立為王，你們先舉行封王儀式，這樣流言就會不攻自破，我即刻趕回東京汴梁，說服陛下封王。」

  「嘶」聞煥章倒吸一口涼氣，「這能成嗎？」

  「誠如駙馬所言，楊太傅之功高於童貫，封王乃是理所應當，另外朝廷現在很困難，陛下需要這臂助，哦對了。」

  宿元景話到一半，突然轉身回到榻邊，從布袋中取出封賜聖旨，遞與武松繼續說道：「屆時你們就用這當封王聖旨，反正也沒人驗看上面內容。」

  「我認為驗看也不怕.」

  武松攤開聖旨，喃喃自語：「我們有聖手書生蕭讓，仿寫一份聖旨信手拈來，印章由金大堅負責，聖旨本身交侯健去做，保證能以假亂真。」

  「呵呵。」聞煥章笑曰：「我險些忘了這茬，梁山上全是能人」

  宿元景連連點頭：「這樣最好，就按你們的方法來，等我回汴梁求到真聖旨，到時候替換就行了。」

  「嗯嗯。」

  武松頭如小雞啄米，正色說道：「我馬上安排聖旨、璽印，有勞宿太尉回程過臨汾時，通知蕭讓來陽曲.」

  「臨汾太遠，一來一回要接近十日，我們等不得那麼久，還是以宿兄所言，先用當前聖旨代替，給侯健一天準備袍服，後天就舉行封王儀式，假聖旨再慢慢準備，等把消息告示各地，也差不多做好了。」

  「還是聞兄考慮周到，你們抓緊時間準備，省得夜長夢多。」

  「就依二位。」

  宿元景作為朝廷使者，被聞煥章留下舉行完儀式一起走，隨後就緊鑼密鼓開始準備。

  要參與儀式的陽曲官員，都提前被叫到制置使司衙門，要求大家配合做完這場戲。

  當然，除了幾個組織者，與會者就是梁山兄弟，以及唐恪與楊儉兩人，可以說除了唐恪之外，其餘都是自己人。

  而唐恪來此數年，早已把楊長當君主，自然會全力配合。

  四月十八，上午吉時。

  制置使司，前廳正堂。

  仇瓊英身著正紅絳紗袍，頭戴黑色長翅帽面南端坐，遠遠望去確實英氣十足，正所謂人靠衣裝，說她是楊長也無可厚非。

  侯健這麼短時間趕製，得益於大宋朝特別的服飾審美，即追求極簡儒雅風格。

  其實在宋朝初期，帝王冕服、朝服等類似唐朝，一看就複雜華麗的組合體，但隨著北宋中後期改制，逐漸去掉衣服上龍紋等裝飾，與士大夫階層相差無幾，只是顏色上有更多選擇，衣服質量更為上乘。

  仇瓊英此時穿的紅袍，與楊長之前任觀察使時很相似，好像官越做越回去了。

  宿元景列其下首宣詔，台下堂內兩排人左右肅然而立，左側以武松為首，餘下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孫新、顧大嫂、樂和、蔡慶、陶宗旺；右側以唐恪為首，餘下聞煥章、柴進、李應、蔣敬、金大堅、楊儉、安道全、皇甫端。

  封王儀式，草草結束。

  仇瓊英故意騎上高頭白馬，由武松帶著兵馬護著上街露面，熱情將欽差宿元景送出城。

  次日十九，唐恪即以晉王府名義，向河東各州下發告示，通報楊長獲封王爵一事，並提醒各級衙門調整文書稱謂，以此來抵消流言影響。

  傳令兵，同時出發，由遠及近。

  而後楊長封王的消息，很快就在各大城市傳播開來，猶如同聊天群發色圖一樣，輕鬆就覆蓋之前流言。

  當然，這消息也被朱貴、白勝得到，並通過隱秘渠道傳回相州大營。

  就在此時，宋江已經完全所有準備，就等潞州各地變得更亂些，然後卡最後一天出擊。

  各種軍需物質整裝待發，其中還包括五十多門火炮。

  那是當年趙構在大名府舉事，相州兵馬副元帥汪伯彥布置下的，用來對付趙桓派去的討逆大軍。

  當時趙構勾結金人，以大名府為餌吸引劉韐落入圈套，讓朝廷大軍被金人與張順水軍吃掉，主帥劉韐喪師回京被免官，副將折彥質為張順所擒帶回應天，副將折可求則落入粘罕手中被囚雲中。

  後來金軍繼續南下，趙構下令汪伯彥移師山東，把相州通道讓給金軍通行，五十門火炮就遺留在相州，最終為四鎮招討使宋江所得。

  宋江去年為打風月關，特地向趙構申請調撥了炮彈，他現在對風月關勢在必得。

  而朱貴、白勝的消息傳回，帳下原本摩拳擦掌的兄弟，一時間都低下頭不願說話。

  楊長不但沒昏迷，還被西朝廷封為晉王，甚至還上街走動。

  他可是屠戮金國名將的猛人。

  這仗，還能打？

  吳用一時也猶豫起來，遂對觀戰（督戰）的高慶裔商量。

  「高通事，你們的巫術似乎不靈，楊長在陽曲街頭出現，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事情既然起了變化，四月底出兵這事，能不能再通融幾天，等我們弄清再說？」

  「觀察見諒，不是高某不通情理，這是都元帥定的日子，我做不了主啊」

  「那請你寫信說明情況，或者與戴統制一起回燕京？這事兒粘罕元帥也該知情。」

  「這」

  高慶裔為難對曰：「四月就剩下兩天了，戴統制一來一去已來不及，要不你們先開打，有情況中途再停下？」

  「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這邊一旦開打，就等於和楊長宣戰，怎麼可能想停就停？」

  吳用語重心長解釋，奈何高慶裔不敢鬆口。

  就在這時，宋江突然開口說道：「就這樣吧，我們如期出兵，戴統制，你先去一趟懷州，傳令呼延灼五月初一，向太行陘方向佯攻，吸引林沖的注意力，之後再北上燕京。」

  「啊？」

  戴宗不置可否，情不自禁看向吳用，但是吳用還沒開口，就被宋江呵斥：「怎麼？我的話聽不明白？」

  「不是.小弟明白」

  「那你等什麼？」

  「太尉息怒。」

  吳用急忙接話打圓場，勸道：「楊長實力不可小覷，弄清楚再用兵不遲，反正朱貴、白勝臥底在內，花不了多少時間.」

  「不必了。」

  「安？」

  「楊長人在陽曲，會神行的小龍女在平定，我們突然襲擊風月關，他根本來不及救援。」

  宋江此時面沉如水，仿佛吃了秤砣一般。

  吳用怔在原地，本來眼神示意宋江去叫到一旁，與自己私下再交流。

  豈料這廝莫名犯渾，突然對眾人霸氣開口：「風月關我吃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留不住，我說的！」

  「好！宋太尉豪氣，你一定行！」

  最先開口附和的，竟然是外人高慶裔。

  其餘人心裡還在打鼓，暗忖這是風月關的事？即便我們打下風月關，也不代表萬事大吉。

  最關鍵要面對楊長，這廝當年在梁山已是翹楚，現在誰敢與他硬碰硬？

  宋江見眾人回應冷淡，站起身語重心長說道：「大家不要怕，我們五十門火炮開路，再加上朱貴、白勝內應，拿下風月關輕而易舉，只要這個口子被打開了，那不得天高任鳥飛？此時潞州正空虛，而楊長兵力就那點，他要是調來救援潞州，金軍自然會發力。」

  「太尉說得好。」

  高慶裔接下話腔，幫著分析道：「楊長兵少喜歡利用地形，只在關鍵地方部署重兵，就算調動也需要時間，只要外壁被打破，自然能吃裡面肉，另外，元帥對詛咒成功深信不疑，沒準陽曲的楊長是假的？如果他真沒有問題，為何自己不去平定廝殺，反而派出小龍女？這就很奇怪.」

  「大家都聽到了？這都是武松等人的伎倆，誰才是梁山的精英，馬上就能分出高下，好了，各營注意控制速度，確保火炮要一起到位，眾將聽令，兵發風月關！」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