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然呆

  第224章 天然呆

  趙以安和他糾纏了幾輩子的柳英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畢竟幾輩子的仇敵啊,現在做同門師兄弟了?

  哦,柳英還是以男性裝扮示人。

  柳英走著走著,忽然有些氣憤地說:「這不公平。」

  趙以安遲疑了一下說:「哪裡不公平了?我們拿的東西不都是一樣的嗎?」

  柳英道:「可是最後掌門還給了你那能夠召喚鬼神公子的鬼神面具。」

  趙以安說:「這是師父給我們保命用的,給誰都一樣吧。」

  柳英眉頭一皺道:「那為什麼不是給我?明明我修煉比你更努力,琴棋書畫也都學的更好,甚至讀書也是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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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掌門更偏愛於你?只因為你被掌門收做了弟子,而我卻只是一個普通門人嗎?」

  趙以安一時間無法招架,只覺得這柳英拳法犀利,令他感到無言以對。

  他說:「那你想怎麼樣?」

  柳英道:「你把那面具給我看看。」

  「好。」趙以安就這麼答應了!

  他拿出鬼神面具就遞給了柳英。

  柳英見狀一愣,反倒是露出了無奈的神色道:「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蠢?」

  「我說想要什麼,你就都給我?」

  趙以安說:「反正是師父給我們護身的,給你還是給我都一樣吧。」

  這一世的趙以安,不知為何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躺平族。

  他好像完全沒有競爭心和得失心,反正就是佛系得很。

  柳英呢,她現在也很迷茫。

  不知多少世糾纏,其實每次贏的都是她,可每次她贏了以後都只有空虛與恐懼,只怕那龍君下一次會再來過。

  然而,這一次她不得不與龍君轉世投身一個門派中以後,他們有了交流。

  她發現這龍君壓根就沒什麼仇恨—嗯,這傢伙就想躲得遠遠的,然後快快樂樂地鹹魚一輩子。

  趙以孚的元神感應到了這一幕也真是服了,這兩個之間的味道怎麼有點不對勁,不應該是仇人麼?

  隨後柳英把玩了一下那面具,還是還給了趙以安道:「算了,東西給你吧這畢竟是掌門給你的。」

  「你也該要好好修煉了,雖然你是龍君轉世修為隨著宿世記憶的回歸而自然積累,可你也要努力一點啊·這丹青門的傳法石窟你也去過,裡面諸多妙法就已經令人目不暇接了。」


  柳英頓了一頓,然後看著趙以安道:「更何況還有四道真傳可以選修—-那四道真傳任何一道都要超過當年我們的道行、眼界,在這丹青門好好修煉是真的能夠更上一步的。」

  趙以安道:「那有什麼關係,更進一步又如何?我們又不是沒去過那天庭。

  」

  「在天庭,你我不過是嘍囉一般的人物,我是因為在凡間做了水神才能稍稍逍遙,你上天以後真的快活嗎?」

  「還不如這樣在凡間一世世輪迴,體驗凡間的一切悲歡來的有趣。」

  柳英道:「你是龍君,元神先天強大曆經多次轉世也能維持自我,可是我不一樣我對最初怎麼殺你的記憶都淡了,甚至有時候我都不明白為什麼要追殺你。」

  趙以安一聽立刻笑了起來說:「那就別追殺我了唄!」

  「七世啊,我都被你追殺了七世了,這一世就歇歇不好嗎?」

  柳英道:「你倒是看得開,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趙以安無奈地說:「我們都糾纏八世了,好像我從來沒騙過你吧?」

  柳英冷哼一聲道:「沒錯,一直都是我在騙你,你還相信我?」

  趙以安頓了一下,隨後老實巴交地說:「我習慣了。」

  好厲害,一句話讓柳英是什麼詞都沒有了。

  然而這一次談話之後,也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徹底開始改變。

  趙以孚的元神停留在那鬼神面具中,難得體會到了周肅的樂趣。

  自己這弟弟真是太有意思了,這就是天然呆嗎?

  也就是龍君轉世了,否則這種心態真不可能踏上修行界。

  修行,不管是要修個『道法自然」也好,還是要『與天爭命」,首先都得要願意去修,去做。

  可是趙以安這,真是連修都懶得去修了。

  不過趙以孚此時跟著趙以安,也是對這個龍君轉世的弟弟有了一些十分深刻的認知。

  他發現,趙以安的這種『躺」,其實是一種歷經千帆之後的「惰性」。

  看起來也不用想辦法刺激他怎麼奮起了,因為他本身就是在什麼都想明白看清楚了之後的選擇。

  而這兩個轉世大能口中提到的天界之事則是讓趙以孚很在意,看起來天界並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說起來,他一直接觸的都是天界的大腿級別人物,倒是忽略了普通人飛升後的情況..

  該死的,能飛升的哪個普通了?

  趙以孚被自己的念頭給繞暈了。

  他的分神就附著在面具上一路跟隨著這兩人前往修者大會。

  修者大會在抱朴山進行,所以也叫抱朴論法會。

  而這抱朴論法會的召開比較隨性,並不像地肺山上純陽大會那樣還有主人招待客人。

  這次大會是人到了抱朴山就自己安排住處,然後等人都到了差不多了就開啟大會。

  原本兩人的隨身洞府這時候就該派上用處了,可是沒想到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其實已經人都齊了。

  「趙以安,你等等,這情況不對勁。」

  柳英忽然叫住了趙以安。

  他驚訝回頭問:「怎麼了?」

  柳英道:「秋魚子掌門得到消息就讓我們出發,而我們一下山就直奔此處而來。」

  「可是你看他們,分明都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了,恐怕該談的事情都已經談好了。」

  「此時進去,恐怕會成為被人拿捏的對象。」

  趙以安認真聽完,卻不以為意地說:「我們有什麼可被拿捏的,我們在這修行界中只是小輩而已。」

  柳英道:「別忘了,你可是掌門弟子,雖然不受待見—」」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麼道:「我明白了,掌門恐怕也知道此事不善,這才特意派了我們兩個小輩前來。」

  「你是掌門弟子身份適合,同時又因為你不求上進頗令掌門氣惱—或許掌門準備捨棄你我來應對此局。」

  「趙以安,你清醒一點,我們是炮灰了。」

  趙以孚的元神感應到這柳英所言,忽然覺得她還真聰明,不愧是有宿世智慧的。

  不過另一個轉世大能就表現的比較拉跨了。

  趙以安默默地聽著,隨後燦然一笑道:「那又如何,要是師父能把我逐出師門,我也可以省力一些———.嘿嘿。」

  柳英怒其不爭道:「你這人,能不能對自己也上點心啊!」

  趙以安對沒對自己上心暫且不知,反正現在看起來柳英是對他越來越上心了。

  趙以安卻無所謂地說:「還能怎麼樣呢,我到了這裡就已經身不由己,上不上心都無所謂了,不過是隨波逐流而已。」

  他此時表現出來的這種洞察世情似的平淡,不知為何忽然間吸引住了柳英的目光。

  她猛然間回想起來,當年她與龍君作伴成為摯友,就是折服於這份萬事從容的平淡之中?

  「丹青門弟子可來了?」


  「丹青門弟子,來了請速應。」

  忽然,一個高昂的聲音在前面喊了起來,應當是哪個大派的門人。

  趙以安立刻應道:「唉,在這裡,我是丹青門掌門弟子趙以安!」

  他大喊著,往前走了上去。

  「你這唉!」

  柳英一腳,也連忙追了上去。

  趙以孚則是覺得有些怪,這時候覺得自己那看起來木訥憊懶的弟弟其實很通透。

  這時,趙以安面對的是南方正道數十名的前輩修者雖然他是龍君轉世,

  可是真當注意到趙以安在面對的壓力時,趙以孚終究還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中間三名大修土,分別是沖和一氣宗的紅梅道人,五玄門的無弦琴士,以及八正覺法幢寺的普濟僧。

  周圍還有各宗門、散修高人:空鉤垂釣客、寶鑑翁、掃霞山人、歸鶴子、不燼道人、青霜仙子、無求禪師。

  總共十大高手圍攏四周,那沉重的壓迫感不是任何人能承受得了的。

  可趙以安泰然若素。

  他不緊不慢地對眾人抱拳行禮,道:「丹青門弟子趙以安,見過諸位前輩了。」

  說完他就自動走開了,好像是打個招呼就算完不過按照以往丹青門在南方修行界的地位來說,這樣也沒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自覺。

  那一身玄黑底色胸前則是大片紅色梅花紋飾的紅梅道人出聲道:「等一下,

  我們有話與你說。」

  趙以安聽話地站住了。

  紅梅道人淡淡地問:「秋魚子派你來,可能做主?」

  趙以安也沒猶豫,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答道:「師父派我來,想來是認為我合適來吧。」

  紅梅道人倒是挺意外的,沒想到趙以安會這樣回答。

  柳英在旁邊意外地看著趙以安,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入局·她被放在了一個「不重要的小角色』位置上。

  她知道這是趙以安對她的保護,此時看著趙以安面對那般壓力侃侃而談,漸漸有些痴了。

  這時那無弦琴士手中捧著一張無弦胡琴,優雅地說:「那就當你能做主了,

  現在有一事需要你帶回丹青門。

  「此事乃是在場諸多同道商議而定,希望丹青門也不要質疑。」

  趙以安說:「晚輩洗耳恭聽。」

  不得不說,這些年丹青門的耳濡目染之下,他的禮貌是真的好。


  至少在禮儀上無可挑剔,也讓人說不出什麼重話來。

  那普濟僧道了一聲佛號,神情和藹語調溫和地說:「小友,其實我等也是為了天下蒼生計,只是想要請丹青門的諸位施展自己在朝中的影響力,讓南北兩國可以暫時止息刀兵,可好?」

  鬼面具中趙以孚的分神聽到了這個都驚了,這群修行界的人討論了這麼久,

  就得出了這麼個結論來?

  趙以安表情一呆,他說:「大師,您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丹青門都是些文人隱士,琴棋書畫或許精通,可是怎麼影響朝廷啊?」

  趙以安那一副天然呆的樣子,說起這話來的時候分外的能夠取信於人。

  這聽起來就好像是他真不知道丹青門和大徐朝廷有什麼聯繫一樣。

  趙以孚看著有種意外之喜,沒想到用趙以安來參加這惡意滿滿的修者大會還真是來對了。

  紅梅道人問:「你是掌門弟子?」

  趙以安點頭應道:「是的。」

  紅梅道人說:「你師父有幾個弟子?」

  趙以安道:「就我一個啊。

  這時在另一邊的寶鑑翁冷哼一聲道:「不必在此裝傻充愣了,你可敢看著我這寶鑑說話?」

  說著他就掏出了一面以精銅鑄造的古樸銅鏡。

  他將這銅鏡照向了趙以安道:「若你在這寶鑑照射下說謊,立刻就被定住神魂——當然,不有什麼危險,只是會難受一陣子。」

  趙以安撓撓頭要說什麼,那寶鑑翁就再次發問:「轉告你那師父,看管住大徐朝廷,不得輕啟戰端可知道了?」

  趙以安有些委屈地答道:「我轉達就是了,可是這關我們丹青門什麼事嘛。

  寶鑑沒有反應。

  寶鑑翁看了看趙以安委屈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的寶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些欺負小孩子了。

  紅梅道人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說:「你回去吧,與你沒什麼可談的了,

  趙以孚分神聽到了也是暗嘆一聲,其實這時候趙以安只管應了就是,這樣至少可以糊弄拖延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麼,可惜了,秋魚子的算盤碰上了趙以安的天然呆,徹底沒用了。

  這時散修高人歸鶴子忽然說:「也帶著這小子去找秋魚子,不信他不好好談普濟僧搖頭道:「不妥,我等要與秋魚子說事自去尋他就是了,何必為難一個小輩?」

  這普濟僧倒是有高人風範。


  而紅梅道人也是頜首道:「然也,我們三人會去找秋魚子相商,不必為難小輩。」

  其餘眾人也有點頭稱是的。

  可是歸鶴子卻並不贊同,他說:「若是丹青門那秋魚子不同意,我們帶著這小子去,不是也好方便拿捏那老道嗎?」

  趙以安聽到這個卻忽然生氣了,他指著歸鶴子道:「你這道人好無恥,看似道貌岸然,實則包藏禍心,實屬奸邪之輩。」

  「我本以為這次大會都是前輩高人商議天下大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奸邪之輩在商議—那我看這大會商議出來的東西恐怕都是些惡臭之事。」

  「你們也不必找我師父了,想來他老人家也是不願見這些的。」

  眾人:

  趙以孚:

  柳英:!!!

  趙以孚是真無語了,他弟弟怎麼能這麼勇的,簡直是將在場的與會修者都給罵進去了啊。

  尤其是,寶鑑翁的寶鑑還照著趙以安呢,那寶鑑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也就是說他是真心實意地這麼認為的?

  好傢夥,這下一竿子是把在場所有人都給打倒了。

  尤其是他還成功地讓人知道他不是在刻意羞辱,而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這下,殺傷力極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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