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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容器!姜熠

  第286章 容器!姜熠

  陳錦書不再多言,身影一閃,離開了靈植空間,回到外界地穴。

  洞穴內依舊陰寒寂靜,隱靈陣運轉良好。

  她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方才幽隙所述關於流沙城、腐毒沼澤、幽冥坊等信息一一錄入。

  又結合松鶴老人的玉簡、怒濤城海圖,在腦海中初步勾勒出接下來的路線。

  

  「當務之急,是恢復狀態,煉製『替身傀儡』。」

  「左肩陰髓玉受損三成,需『沉陰玉髓』修補。陰沉木骨架被腐蝕,可用『鐵木精』加固。」

  青蘅蹲在一旁,小手托著下巴,碧眸盯著那逐漸縮小的孔洞,小聲嘀咕:

  「主子,這木頭好硬,修復起來比種靈草還費勁。」

  「陰沉木性屬陰寒,與青木靈力本就相斥,能修復至此已是不易。」陳錦書神色平靜,額間青蓮胎記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極淡溫潤光澤。

  「好在陰髓玉核心未損,無礙。」

  她說著,右手虛抬,從儲物袋中攝出一小撮「五色土」。

  土粒不過米粒大小,卻分呈青、赤、黃、白、黑五色,靈氣氤氳。

  指尖輕彈,五色土均勻灑在傀儡傷口表面,瞬間被青木靈力催化,融入木質紋理。

  傀儡左肩烏光一閃,最後一絲裂痕徹底消失,恢復如初。

  「總算修復完成了。」陳錦書收勢,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傀儡緩緩站起,動作依舊略顯僵硬,但眼眸中那點靈光已重新凝聚。

  「去吧,繼續探路,重點留意流沙城方向的消息。」陳錦書分出一縷神識,隨即吩咐道。

  「若有『姜熠』或相關線索,即刻回報。」

  傀儡頷首,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沒入地穴通道,消失在濃重毒瘴之中。

  青蘅跳到陳錦書膝前,仰著小臉:「主子,我們真要去流沙城?幽隙說的那些……靠譜嗎?」

  「半真半假,但方向無誤。」

  她說著,又將記錄玉簡拿出,指尖輕點,玉簡懸浮半空,投射出淡光交織的地形虛影。

  「黑水澤往西,穿過『腐毒沼澤』『黃風谷』,便是西域邊緣。

  流沙城位於死亡沙海與古河道交界處,三教九流匯聚,消息最是靈通。」

  「可那個姜熠……萬一不是呢?」青蘅皺起小鼻子。

  「是與不是,見了便知。」


  「玄陰子主魂受創,奪舍後必然急於恢復。容器侵蝕度五成,奪舍後修為至多保留築基中期,且需時間穩固神魂。此時,正是他最虛弱之時。」

  她走到地穴入口,望向外界翻湧的墨綠毒瘴,眼神漸冷。

  「此獠如附骨之疽,不除,後患無窮。」

  ……

  三日後,傀儡歸來。

  它帶回了三枚新玉簡,以及幾段零碎卻關鍵的記憶影像,傀儡「詢問」了幾個在黑水澤外圍活動的低階散修後,以秘法抽取的識海片段。

  陳錦書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沉入。

  第一枚是流沙城近期的風聞雜記,字跡潦草,信息雜亂,但其中一條用硃砂標出:

  【姜家姜熠,月前現身『沙蠍酒肆』,購大量『固魂丹』『養神草』,神色倉皇,似有重傷。

  後於城南『絡尾巷』租下一處隱蔽石屋,深居簡出。三日前,石屋人去樓空,鄰居稱夜間曾聞打鬥聲,有黑氣逸散。】

  第二枚是沙匪盟內部流傳的懸賞令拓印:

  【懸賞:西域逃奴,名『姜熠』,木火雙靈根,築基中期修為。身負『赤炎劍訣』,左頰有舊疤。擒獲者,賞中品靈石五千,沙玉髓三斤。提供確切線索者,賞一千。發布者:血手老魔。】

  第三枚則是一份簡陋的路線圖,標註了從黑水澤到流沙城可能的安全路徑,以及幾處危險區域:腐毒沼澤(三階腐毒蟾王巢穴)、黃風谷(常有沙匪劫道)、幻沙谷(天然迷陣)。

  陳錦書放下玉簡,不由得思索此行利弊。

  「血手老魔……西域有名的魔道散修,金丹初期,嗜血好殺,常擄掠低階修士煉功。他懸賞姜熠,恐怕不是逃奴那麼簡單。」

  青蘅趴在她肩頭,看著懸賞令上那粗糙的人像勾勒:

  「主子,這疤……畫得跟蜈蚣似的,真醜。」

  「重點不是疤。」陳錦書點向懸賞令下方一行小字。

  「『身負赤炎劍訣』,木火雙靈根修火系劍訣,正與玄陰子玉簡中『木火雙靈根容器』的描述吻合。且懸賞時間在月前,與姜熠購藥、失蹤的時間線銜接。」

  她站起身,袖袍一拂,將玉簡收入儲物袋。

  「該動身了。」

  ……

  七日後,腐毒沼澤邊緣。

  空氣里瀰漫著甜腥的腐臭,墨綠色泥潭咕嘟冒著氣泡,偶爾有慘白的獸骨浮沉。

  陳錦書腳踏青鸞逐月梭,離地三尺懸浮,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青色靈光,將試圖侵蝕的毒瘴隔絕在外。


  青蘅化作碧玉簪縮在髮髻里,傳音道:

  「主子,前面三里,有打鬥痕跡,還有……血腥味。」

  陳錦書眸光微凝,操控飛梭悄然靠近。

  繞過一片掛滿藤蔓的枯樹林,前方一片被踐踏得狼藉的泥沼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兩人身著黃褐色勁裝,胸口繡著沙蠍圖案,是沙匪盟的服飾。

  另一人則是個衣衫襤褸的散修,胸口被利器貫穿,鮮血早已凝固發黑。

  陳錦書輕飄飄落下,神識掃過。

  沙匪盟兩人皆是被火系術法燒焦了心脈,一擊斃命。

  那散修則是被某種陰寒之力震碎了五臟,死前表情猙獰,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斷裂的赤色飛劍。

  她蹲下身,指尖挑起散修腰間一塊破損的玉牌。

  玉牌邊緣刻著一個小小的「姜」字,背面則有火焰紋路。

  「姜家信物。」陳錦書站起身,目光投向沼澤深處。

  「看來姜熠確實從此地經過,且遭遇了追殺。」

  青蘅小聲問:「那……我們還追嗎?」

  「追。」陳錦書足下青鸞逐月梭碧光大盛,語氣多了幾分篤定。

  「血跡未散盡,他走不遠。」

  她身形化作流光,沿著泥地上隱約可辨的足跡與零星血點,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腐毒沼澤深處,一處被濃密毒蕈遮掩的天然石洞前。

  陳錦書停下飛梭,隱匿氣息,藏身於一株巨大的腐骨樹後。

  石洞口,兩名沙匪盟修士正持刀警戒,低聲交談。

  高個子啐了一口:「媽的,這鬼地方,毒瘴吸多了折壽!那小子真會躲。」

  矮個子嘿嘿笑道:「躲有什麼用?血手老魔親自下的懸賞,盟里盯得緊。聽說那小子身上有寶貝,不然老魔能出五千靈石?」

  「寶貝?就他那築基中期的修為,能有什麼好東西……」

  「噓——!小聲點!你懂個屁!我聽說,那小子可能跟『陰煞門』有關!

  前陣子東域那邊不是傳,陰煞門有個長老被人宰了嗎?說不定就是那小子乾的,身上帶著贓物呢!」

  陳錦書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

  陰煞門……玄陰子之死果然已傳開,且有人將姜熠與之事聯繫起來。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引導?

  她不再猶豫,指尖輕彈,兩道細若髮絲的青色藤蔓悄無聲息地鑽出地面,如毒蛇般纏上兩名沙匪的腳踝。


  「什麼?」高個子剛驚呼出聲,藤蔓驟然收緊,雷光迸發!

  噼啪!

  兩人渾身抽搐,瞬間癱軟倒地,昏迷不醒。

  陳錦書閃身入洞。

  洞內最深處,一個身影蜷縮在岩壁下,正艱難地往口中塞著丹藥。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面色慘白如紙,左頰一道暗紅色的舊疤從眼角斜劃至下頜,如同蜈蚣爬附。

  他穿著破爛的灰布袍,袖口已被血污浸透,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警惕地盯著洞口方向。

  見陳錦書進來,他瞳孔驟縮,右手猛地按向腰間赤色劍鞘。

  「你是誰?」聲音嘶啞,帶著虛弱,卻依舊凌厲。

  陳錦書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姜熠?」

  青年身體一僵,眼中警惕更甚:

  「我不認識什麼姜熠。道友找錯人了。」

  「姜家信物在你同伴屍體上。」陳錦書淡淡道。

  「沙匪盟懸賞五千靈石抓你,血手老魔要的不是逃奴,是你身上的『東西』。」

  姜熠臉色變了變,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你也是來奪寶的?」

  「我對你的『寶貝』沒興趣。」陳錦書向前一步,周身金丹期的靈壓緩緩釋放。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可認識『玄陰子』?」

  聽到這個名字,姜熠渾身劇震,眼中瞬間瀰漫前所未有的恐懼,失聲叫道:「你、你是陰煞門的人?!」

  「看來認識。」陳錦書眸光轉冷,眼神微眯看向他。

  「他在你身上種了魂印,準備將你煉為奪舍容器,是也不是?」

  姜熠聽後如遭雷擊,嘴唇顫抖,半晌才嘶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已經死了。」陳錦書語氣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在姜熠耳邊。

  「死了?」姜熠愣住,隨即瘋狂搖頭。

  「不可能!他那種老魔,怎麼會死!你騙我!」

  「我殺的。」

  「東域藥王谷外,金丹六層的玄陰子,神魂俱滅。

  但他修有《三元奪舍轉生秘錄》,主魂未絕,可遁入容器奪舍重生。而你,就是他選中的容器之一。」

  姜熠呆呆地看著她,臉上的懷疑、恐懼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

  「原來……原來是這樣……」他喃喃道,忽然慘笑起來。


  「怪不得……怪不得我築基後修為突飛猛進,卻總覺得神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怪不得每次修煉到關鍵處,都會莫名心悸……原來我早就不是我了,我只是他養的一具軀殼!」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你說他死了……那他現在呢?是不是已經……已經在我身體裡了?」

  「尚未。」陳錦書搖頭。

  「奪舍需主魂與容器神魂融合,你如今神志清醒,說明他要麼未來得及發動,要麼因主魂受創,暫時無法徹底奪舍。但魂印已種,侵蝕日久,他隨時可能甦醒。」

  「你最近是否常感神魂恍惚,夢中見陌生記憶,或修為無故波動?」

  姜熠臉色更白,顫聲道:「有……月前開始,夜裡總夢見一個穿墨綠道袍的老道,站在血海里對我笑……修煉時靈力時強時弱,有時甚至失控傷及經脈。所以我才會去買固魂丹……」

  「那是魂印侵蝕加深的徵兆。」陳錦書語氣凝重。

  「玄陰子主魂雖傷,但魂印與你神魂糾纏已深,他正在借魂印緩慢復甦。若等他完全恢復,你之意識將被徹底吞噬。」

  姜熠渾身發抖,忽然掙扎著爬起,對著陳錦書「噗通」跪下:

  「前輩!求前輩救我!我不想死!更不想變成那個老魔!」

  陳錦書看著他,沉默片刻,道:

  「救你可以,但需斬除魂印。此印與你神魂相連,強行剝離,你輕則神魂重創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姜熠咬牙:「與其變成行屍走肉,不如搏一線生機!前輩,只要能除掉這鬼東西,任何代價我都願意付!」

  「哪怕從此修為盡失,淪為凡人?」

  「哪怕淪為凡人!」姜熠斬釘截鐵,眼中燃起決絕的光。

  陳錦書微微頷首:「好。但此地不宜施術,需尋一處安全所在。你可知這附近有何隱蔽之地?」

  姜熠急思片刻,道:

  「從此往西三十里,有一處廢棄的古修洞府,是我之前躲避追殺時發現的。入口有天然幻陣遮掩,應當安全。」

  「帶路。」

  ……

  一炷香後,古修洞府內。

  此處位於一處隱蔽的山腹中,入口僅容一人通過,內里卻別有洞天。

  石室寬敞乾燥,四壁刻著早已黯淡的防護符文,中央有一眼靈泉,雖已近乎乾涸,但仍逸散著微弱靈氣。

  陳錦書布下數道隔絕禁制,又讓青蘅在洞口以青藤領域輔助隱匿,這才看向盤坐於靈泉旁的姜熠。


  「閉目凝神,放鬆神魂,莫要抵抗。」

  她吩咐道,隨即雙手結印,眉心青蓮胎記光芒流轉,一縷精純神識緩緩探出,沒入姜熠眉心。

  姜熠身體一顫,臉色瞬間慘白,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極大痛苦。

  陳錦書神識如絲,謹慎地在他識海中遊走,很快便「看」到了那枚魂印。

  那是一團深灰色的霧氣,紮根於姜熠神魂核心,如蛛網般蔓延出無數細絲,與他的記憶、情感、乃至修為根基糾纏在一起。

  霧氣中心,隱約可見一張模糊的老者面孔,雙目緊閉,似在沉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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