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破印消魂!
第287章 破印消魂!
「果然已侵蝕至此……」陳錦書見此,心頭頓時沉重幾分。
魂印與宿主神魂融合太深,強行剝離幾乎等同將姜熠神魂撕碎。
但若放任不管,待玄陰子主魂甦醒,姜熠必死無疑,屆時玄陰子算得上是真正的奪舍重生了。
她沉吟片刻,收回神識,對臉色虛汗淋漓的姜熠道:
「魂印已與你神魂長為一體,尋常手段無法根除。唯有一法,可冒險一試。」
「什麼辦法?只要能活下去,什麼辦法都可以!」姜熠喘息著問。
「以『養魂木』之力,溫養你之神魂,增強其韌性。同時,我以秘法引導,將魂印『轉移』至一具替身傀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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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書緩緩道:「此術兇險,需你全力配合,且過程中神魂撕裂之痛,非常人所能忍。」
姜熠抹去嘴角血漬,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慘烈:
「前輩放心,姜某別的不行,就是骨頭硬,耐痛。」
陳錦書不再多言,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截萬年養魂木。
木身烏沉,隱有溫潤魂光流轉。
她並指如刀,切下拇指大小的一截,以丹火煉化為一團液態魂髓,懸於掌心。
「張嘴。」
姜熠依言張口,魂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喉中。
霎時間,一股溫和磅礴的魂力自他腹中升起,迅速滋養著受損的神魂。
他悶哼一聲,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接下來,無論多痛,保持靈台清明,緊守心神。」
陳錦書沉聲道,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她指尖凝聚的不再是青木靈力,而是玄牝寶爐的一絲造化氣息,混合著《周天星月引》中鎮魂安神的韻律,化作無數淡銀色符文,緩緩沒入姜熠眉心。
「啊!!!」
姜熠發出悽厲的慘嚎,整個人如蝦米般蜷縮起來,渾身劇烈顫抖,七竅滲出鮮血。
「主子,他神魂不穩,魂印反噬開始了!」青蘅見此,聲音帶著急切。
陳錦書聞言,眸光一凝,手中印訣陡然一變!
「玄牝為爐,造化生息——鎮!」
她低喝一聲,周身青光大盛,背後隱約浮現一尊三丈高的古樸爐鼎虛影。
爐壁上混沌紋路流轉,爐口洞開,噴吐出絲絲縷縷溫潤如春水的造化氣息,順著神識絲線湧入姜熠識海。
那造化氣息所過之處,姜熠原本瀕臨崩潰的神魂如久旱逢甘霖,稍稍穩定下來。
「青蘅,助我!」陳錦書傳音道。
她原本想用轉移之法,如今魂印波動異常,只能嘗試消除了……
「來了!」
碧玉簪光華一閃,青蘅小小的身影浮現,懸浮於陳錦書肩頭。
她雙手虛合,碧眸中光華流轉,周身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草木生機。
那生機凝成一道翠綠光柱,與陳錦書的造化氣息交融,化作青碧色的光流,緩緩包裹住姜熠神魂中那團灰色霧氣。
「滋啦……」
霧氣如遇克星,劇烈翻騰起來,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面孔,發出無聲的尖嘯!
姜熠渾身痙攣,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卻陡然迸發出兩道詭異的幽綠光芒!
「小輩……竟敢壞本座好事!」
一個陰冷、蒼老、充滿怨毒的聲音,從姜熠喉嚨里擠出,與他原本清朗的聲線重迭,顯得格外詭異。
陳錦書眼神一寒:「玄陰子!」
「不錯……正是本座!」
被玄陰子殘魂暫時操控的軀體,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三分像姜熠,七分卻是一個陌生老者的陰鷙模樣。
「沒想到……本座藏身容器之中溫養神魂,竟會被你這小輩尋到……還妄圖剝離魂印?痴心妄想!」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漆黑如墨的陰煞之氣,直抓陳錦書面門!
這一抓看似簡單,卻蘊含著金丹級別的陰煞真意,所過之處空氣凍結,石壁上瞬間凝結出層層白霜。
陳錦書早有防備,身形一閃,身形如輕煙般向後飄退三丈,同時右手虛抬。
「錚!」
玄墨色的星月古琴憑空浮現,橫於膝前。
她指尖拂過琴弦,清越琴音如泉流瀉出,音波凝成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漣漪,迎向那抓來的陰煞鬼爪!
「嗤——!」
音波與鬼爪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陰煞之氣被月華音波不斷淨化、消融,但鬼爪去勢不減,依舊抓向陳錦書咽喉!
「雕蟲小技!」玄陰子殘魂嗤笑,操控著姜熠的身體踏步上前,另一隻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洞府內陰風驟起,地面凝結的冰霜中爬出無數細小的黑色冰蟲,振翅飛向陳錦書!
「主子小心!是『玄陰冰蠱』!」
青蘅驚呼,小手一揮,碧綠藤蔓從地面鑽出,交織成網,試圖攔截冰蠱。
然冰蠱數量太多,且蘊含陰煞寒毒,藤蔓觸及的瞬間便被凍結、腐蝕,轉眼潰散。
陳錦書神色不變,左手按弦,右手五指連彈!
「叮、咚、錚、琤——」
琴音驟急,如金戈鐵馬,又如星河倒懸!
七點星斑自琴身亮起,與空中垂落的月華交融,化作七道銀白中透著星輝的光束,如流星墜地,轟然射向玄陰子殘魂與漫天冰蠱!
「轟隆!!」
光束所過之處,冰蠱如雪遇驕陽,瞬間汽化。
玄陰子殘魂操控的姜熠身體被三道光束擊中,陰煞之氣潰散大半!
「噗!」姜熠本體噴出一口黑血,眼中幽綠光芒劇烈閃爍,玄陰子殘魂的嘶吼與姜熠本體的痛呼交織在一起。
「星月之力……你竟得了星月古琴?」玄陰子殘魂聲音中首次帶上驚駭。
「不可能!此琴早已失傳……」
「聒噪。」陳錦書冷聲打斷,琴音再變!
這一次,琴聲悠遠空靈,如月下清泉流淌,又如夜風拂過竹林。
音波化作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姜熠身體,鑽入他七竅,直逼識海深處那團灰色霧氣!
「啊!!本座不甘!!」玄陰子殘魂發出悽厲咆哮,灰色霧氣瘋狂掙扎,試圖反撲。
但星月之力專克陰魂鬼物,又有青蘅的本源生機從旁輔助,不斷削弱霧氣根基。
不過數息,霧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青蘅,就是現在!」陳錦書喝道。
「明白!」
青蘅碧眸大亮,雙手結印,周身生機勃發,化作一道翠綠漩渦,對準那團即將潰散的灰色霧氣猛地一吸!
「不!!!」
玄陰子殘魂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
灰色霧氣徹底崩散,化作一絲精純無比、卻再無意識的魂力,被青蘅的生機漩渦捲入,融入她小小的身體之中。
「嗝~」
青蘅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碧玉般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中光華流轉,似乎得到了不小的補益。
而姜熠身體一軟,直挺挺向後倒去,「砰」地一聲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無動靜。
洞府內重歸寂靜,只有靈泉眼偶爾滴落的水聲,以及陳錦書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她緩緩收勢,星月古琴虛影消散,眉心青蓮胎記的光芒也漸漸黯淡。
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方才一戰看似短暫,實則兇險,以琴音引動星月之力鎮壓金丹殘魂,對她神識和靈力消耗極大。
「主子,你沒事吧?」青蘅飛到她肩頭,小手輕撫她臉頰,眼中滿是擔憂。
「無礙。」陳錦書搖頭,目光落向昏迷的姜熠。
「去看看他。」
她走到姜熠身旁,蹲下身,指尖搭上他腕脈。
脈搏微弱,但尚存,然靈力波動更是跌至谷底,原本築基中期的修為,此刻竟只剩築基初期的水準,且根基虛浮,顯然神魂受損嚴重。
陳錦書取出一枚溫潤的養神丹,塞入姜熠口中,又以靈力助其化開。
片刻後,姜熠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中再無幽綠鬼光,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茫然。
他怔怔地看著洞頂,好一會兒,才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陳錦書。
「前……輩……」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魂印已除,玄陰子殘魂已滅。」陳錦書言簡意賅。
姜熠身體一震,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彩,那光彩很快又被水汽模糊。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只能顫聲道: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陳錦書扶他靠坐在岩壁旁,又遞過一壺清水。
姜熠接過,仰頭猛灌了幾口,清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溢出,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喘息。
待氣息稍平,他才看向陳錦書,苦笑道:「晚輩姜熠……讓前輩見笑了。」
「說說吧。姜家,玄陰子,還有你。」
姜熠沉默片刻,眼中閃過追憶。
「姜家……曾是南疆『赤炎山脈』一帶的小型修真家族,祖上出過金丹修士,傳下一部《赤炎劍訣》,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望。」
他聲音低沉,緩緩道來:
「但三百年前,家族最後一位金丹老祖坐化後,便再無人能結丹。一代代衰落,到我父親那一輩,已只剩十餘名修士,守著祖地苟延殘喘。」
「我自幼被測出木火雙靈根,資質尚可,被家族寄予厚望。
六歲啟蒙,十歲鍊氣,十五歲築基……本以為能重振家族,卻不想……」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頰那道疤。
「這道疤,是十八歲那年留下的。那時我剛築基不久,外出歷練,在赤炎山脈深處遭遇一頭二階巔峰的『赤鱗蟒』,險些喪命。是一位路過的黑袍老道出手救了我。」
「老道自稱『玄陰子』,言我資質不凡,卻困於小族,難有大成。他願收我為記名弟子,傳我更高深的火系功法,助我快速提升修為。」
姜熠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我那時年少無知,又一心想要變強振興家族,便信了。隨他離開南疆,去了東域一處隱秘洞府修行。他確實傳了我一些功法,也給了不少丹藥資源,我的修為在短短數年內突飛猛進,從築基初期一路突破到中期。」
「但很快,我便察覺不對。」他眼中浮現恐懼。
「每次修煉到深處,總感覺神魂中有異物窺視。夢中常出現陌生記憶碎片,有時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誰。我問玄陰子,他只說是功法特殊,需以神魂溫養,待金丹之後自會明晰。」
「直到三年前,一次我修煉時走火入魔,神魂劇烈震盪,偶然『看』到了玄陰子隱藏在我識海深處的一枚灰色印記……也『聽』到了他與另一人的神識傳音。」
姜熠身體微微發抖:
「那時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麼記名弟子,只是他修煉《三元奪舍轉生秘錄》選中的三具『肉身容器』之一!
他早已在我神魂中種下魂印,只待我修為達到金丹,便可完美奪舍,繼承我的一切!」
「我想逃……但魂印已深,稍有異動便會被他察覺。我只能假裝不知,暗中尋找解除魂印的方法,同時故意放緩修煉速度,拖延他奪舍的時機。」
「一月前,我突然感應到魂印劇烈波動,玄陰子的氣息變得極其微弱,似受了重創。
我意識到機會來了,趁他無力操控魂印,連夜逃出洞府,一路向西,想逃回南疆,尋找解除魂印之法……」
他看向陳錦書,眼中滿是後怕:
「卻不想,剛入南疆,便被沙匪盟盯上。他們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懸賞捉拿我,想必是玄陰子或陰煞門的人發布的。
我東躲西藏,逃入腐毒沼澤,還是被他們找到……若非前輩相救,我恐怕早已被擒,或者……被玄陰子徹底奪舍。」
陳錦書聽完,微微頷首:「與你所知,大致吻合。」
她看向姜熠:「魂印雖除,但你神魂受損嚴重,修為跌至築基初期,且根基有損,日後修行恐難有寸進。」
姜熠卻笑了,那笑容帶著釋然: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修為沒了可以再練,根基損了可以慢慢補……總比變成那老魔的行屍走肉強。」
他掙扎著起身,對著陳錦書鄭重一拜:
「前輩救命之恩,姜熠沒齒難忘。此生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以報大恩!」
陳錦書看著他,忽然問道:「姜家如今何在?」
姜熠神色一黯:
「我逃離前,家族已只剩七八名老弱修士,隱居在赤炎山脈邊緣一處山谷,與凡人混居,早已不復修真家族氣象。
我此番回去,也是想看看他們是否安好……但如今我這模樣,怕是也無顏再見族人了。」
陳錦書沉吟片刻,道:「你且隨我一段時日。待你傷勢穩定,我可送你回姜家,或為你尋一處安身之所。」
姜熠眼中泛起淚光,再次深深拜下:
「全憑前輩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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