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勸離

  第66章 勸離

  雷雨籠罩的海面上，老實人號的甲板之上，蒂尼莎樂團撥動尾巴上的琴弦彈奏起了她們唯一拿手的歡愛序曲，周圍那百十號混血船員也擠在船幫兩側那些大喇叭的邊上賣力的和唱著這首曲子的配歌。

  然而，隨著那些海騎兵越來越近，他們中相當一部分雖然被程浪的毒素悄無聲的帶走了生命和血肉，但剩下的那些卻毫無顧忌的衝到了老實人號的近前！

  「撤掉喇叭準備接舷戰！」

  克爾維克果斷的下達了命令，隨後用力嘬了一口船心賦予他的火炮菸斗，「開火！」

  「轟——！」

  幾乎連成線的密集炮擊聲中，老實人號上下兩層甲板相繼開火，衝著近在咫尺的海面打出了密集的葡萄彈，將任何敢於靠近的海騎兵撕成了碎片。

  同一時間，露天甲板上的雜魚水手們也將船幫上的喇叭往前一翻，隨後抽出了固定在船幫上的彎刀，做好了接敵的準備。

  「我將驅散恐懼！」

  貝爾維克取出了船心賜予他的布條，「並且賦予你們無上的勇武！」

  

  「殺！殺！殺！」

  在混血水手們的嘶吼中，貝爾維克用布條蒙住了眼睛，這條船上的水手們的雙眼也跟著變得赤紅。

  「蒂尼莎樂團！」

  艉樓露天甲板上，蒂尼莎用力撥動琴弦，「勇氣讚歌！我們試試演奏勇氣讚歌！」

  「是！」

  其餘六名琴尾魚人齊聲嬌喝，隨後各自從她們的魚尾上拔下一枚掌心大小的漂亮鱗片，將殘存著血線的一端噙在嘴裡吹奏出了輕快的小調。

  緊接著，她們紛紛撥動琴弦，在這雷雨中合唱起了一首她們並不熟練的勇氣讚歌。

  在這歌聲的加持之下，即便懸浮於水下劇毒墨汁里的程浪都察覺到自身勇氣了一股力量，讓他原本萎靡的精神都跟著振作了一分。

  甩動鞭子收起周圍致命的毒素，程浪拽著桅杆頂擠回了船膽。

  「上浮！」

  程浪發出了命令，魔鏡也立刻將這道命令通過燈火信號傳達給了老實人號負責掌舵的克爾維克。

  與此同時，程浪也通過船心操縱著那九對蜓魚鰭輕輕煽動，和頭頂正上方的老實人號拉開距離重新浮出了海面。

  「開炮！」

  程浪不等女武神號抖落乾淨身上的海水便發出了命令。

  「轟——！」同樣密集的炮聲中，大量的葡萄彈打向了周圍的海面。

  同一時間，雅芙索和格爾塔也帶著幾名藤魈，抬著幾個裝有海魚油的橡木桶來到了船幫兩側。

  「倒！全都倒進去！」雅芙索發出了命令。

  「嘩——」

  那些大猩猩們格外乾脆的執行了命令，將桶里的海魚油倒進了大海。

  在張力的作用之下，這些浸泡了大量陳屍蘑菇碎的海魚油在海面上極速散開形成了一大片不斷被雨水打散的油膜。

  這層油膜雖然不會讓人全身長出蘑菇，但毒性卻也一點兒不差。

  一時間，無論是海妖還是他們騎乘的大海馬，眼前全都出現了幻覺。

  同一時間，蜓魚島上的廝殺也進入了白熱化，那些試圖又一次從水道游進孵化池的海騎兵被燒成九成熟的時候，更多的海騎兵卻衝上了蜓魚島，一起湧向了通往環島的山洞口。

  「殺！」

  隨著威爾頓的一聲大喊，山洞頂上也澆下來一桶桶的熱油，那些海騎兵也在慘叫聲中蒸騰起了一陣陣魚肉香氣。

  「點火！」

  隨著第二聲命令，一個個火把被丟了出來，輕而易舉的將外面不斷慘叫的海騎兵點燃。

  在蜓魚島和女武神號以及老實人號更遠處的海面上，一個個由無數蜓魚組成的魚群也在幾名混雜其中的琴尾魚人的帶領下，開始了極速的絞殺。

  在它們的高速飛馳和旋轉中，越來越多的海騎兵被切割，繼而染紅了這片暴躁的大海。

  「轟隆隆——！」

  又是一聲驚雷將這雨夜點亮了一瞬，那些還活著的而且還清醒的海騎兵駭然的發現，他們周圍的同伴已經很少了。

  「撤！」

  在某一瞬間，終於有聰明的海妖做出了有違祖宗的決定，拽著大海馬的韁繩就要跑。

  然而，他們又如何跑得過蜓魚？

  「追！」

  隨著海面上其中一名琴尾魚人的命令，周圍的蜓魚群立刻蜂擁而至，如一團團海上馬蜂一般圍住了那些試圖逃竄的海騎兵，只是眨眼間便將其徹底剿滅。

  「轟隆隆——！」

  又是一連串勾連天地的悶雷過後，那些蜓魚群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圍住了蜓魚島，也圍住了老實人號和女武神號。

  「是流浪馬戲團的人」

  船頭的二層甲板之上，站在程浪身旁的雅芙索低聲說道，「那些蜓魚的身上有流浪馬戲團的標誌。」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後的船帆，程浪暗暗鬆了口氣，他剛剛已經在妘姬的提醒下先一步讓藤魈大猩猩們躲進了船艙，倒是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恰在此時，一個穿著斗篷的人踩著一條蜓魚從遠處高速趕來，最終停在了女武神號的最近射程之內。

  無視了那些瞄準自己的火炮，這個全身藏在斗篷里的女人高聲問道，「是流浪馬戲團的朋友，風浪號的船長程浪先生，和他的大副妘姬小姐嗎？」

  「沒錯，是我們。」程浪開口說道，「流浪馬戲團的朋友。」

  「我們來晚了，謝謝你們幫助蜓魚島的島民渡過這次危機。」那個躲在斗篷里的女人說道。

  「我們是朋友」

  程浪說道，「而且蜓魚島的大家對我們的幫助也非常大。」

  「一碼歸一碼」

  斗篷女人說道，「流浪馬戲團又一次欠下風浪號一個人情。」

  「更正一下」

  程浪說道，「我的船叫女武神號」。

  「是個好名字」

  那個斗篷女人指了指不遠處的蜓魚島，「我們要去島上聊聊嗎？」

  「當然」

  程浪回應道，「我們隨後就到。」

  「一會兒見」

  那個斗篷女人說完，她腳下的蜓魚也乖巧的轉向，以一個快的誇張的速度和帥的讓人眼饞的方式，馱著站在背上的斗篷女人趕往了蜓魚島。

  與此同時，圍住他們這兩條船的蜓魚群也以幾乎差不多的速度散開，同樣沖向了蜓魚島。

  「藤魈是個便利，但也是個麻煩」

  程浪暗暗嘆了口氣，這些大猩猩固然是最優秀的水手，但他們同時卻像是見不到光的老鼠一樣，只要稍稍不注意就會被有心人給認出來。

  「走吧」

  程浪做了個深呼吸，「回蜓魚島。」

  他這邊話音未落，兩條船也相繼轉向，重新靠港了蜓魚島。

  離著老遠，程浪再次讓大猩猩們躲了起來，奢侈的通過船心操縱蜓魚鰭完成了最後的靠港，隨後帶著妘姬走上了簡易碼頭。

  至於其他的船員，他們這次卻在程浪的命令下高度戒備著——他們和流浪馬戲團的友誼並沒有那麼牢靠。

  看了眼已經化作燈芯的海騎兵屍體，程浪和妘姬再一次走進了環島內部，在威爾頓的帶領下走進了他的餐廳。

  「你們聊，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威爾頓說著，已經轉身走進了餐廳。

  「我是艾瑞琳，流浪馬戲團蜓魚衝鋒隊的隊長。」

  斗篷女人說話間已經掀開了斗篷的帽兜，她有著精靈標準的銀髮和尖俏的耳朵，那脖頸處也有著海妖特有的細長鰓孔，甚至在她的脖頸間以及裸露的手腕上，都還密布著鱗片。

  「你好，艾瑞琳隊長。」

  程浪和對方握了握手，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隻密布著細膩鱗片手略顯堅硬的質感。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似乎是第一次和混血雜種進行肢體接觸。」

  艾瑞琳微笑著說道，在她的語氣里，「雜種」這個飽含歧視的詞彙似乎和「眼睛」這個詞一樣沒什麼兩樣。

  「我確實和混血第一次接觸」程浪鬆開對方的手說道，「尤其這麼漂亮的混血。」

  「謝謝你的誇獎」

  艾瑞琳微笑著說道，「程浪船長，能說說這裡發生了什麼嗎？我要根據情況對您表示感謝才行。」

  「艾瑞琳隊長肯定知道我們為什麼趕來這裡」程浪說道。

  「確實知道，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剩下的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程浪說道，「我需要給我的船裝上蜓魚鰭，所以就必須救下蜓魚島和威爾頓先生。」

  「即便如此還是要多謝程浪船長救下蜓魚島的島民」

  艾瑞琳解釋道，「我們前段時間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抽調蜓魚島周圍的護衛隊離開去做些別的事情，這才給了敵人占領這裡的機會。」

  「坦白說，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程浪攤攤手開了個玩笑。

  「也給了我們加深友誼的機會」艾瑞琳微笑著說道，「你們希望得到怎樣的感謝？」

  「既然是友誼，感謝就不必了。」

  程浪微笑著說道，「如果方便的話，再送我們一支煙花怎麼樣？」

  「沒問題」

  艾瑞琳這次倒是答應的格外痛快，「你們會得到一支煙花的，相應的，也希望你們能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保密。」

  「當然」

  程浪痛快的點點頭，「但是能滿足我的一個好奇心嗎？」

  「請講」艾瑞琳說道。

  「蜓魚島對流浪馬戲團來說很重要？」程浪直白的問出了一個似乎和他無關的問題。

  「蜓魚衝鋒隊是流浪馬戲團的主要戰鬥力之一」艾瑞琳似乎並不打算隱瞞，「這裡是我們的孵化基地之一。」

  「我的好奇心已經得到滿足了」

  程浪乾脆的說道，「我會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保密的。」

  「程浪船長接下來準備在蜓魚島停留多久？」艾瑞琳問道。

  「威爾頓先生承諾給我們的另一條船也裝上蜓魚鰭」程浪答道，「我們會在那之後離開。」

  恰在此時，威爾頓和他的妻子也端來了各種美食，「我原本打算等下就幫你們的另一條船裝上蜓魚鰭呢，聽你這麼說，我決定等明天了。」

  「威爾頓大叔還是儘快幫他們的另一條船裝上蜓魚鰭吧」

  艾瑞琳說道，「這裡或許很快就會有新的戰鬥發生了。」

  「新的戰鬥？」

  程浪不由的看向對方，「出於友誼，需要幫忙嗎？」

  「你們幫不上」艾瑞琳搖搖頭，「這是混血和海妖之間的戰鬥。」

  「你別後悔，老子可是有毒海妖的特效藥」

  程浪暗暗嘀咕了一句，隨後卻聽對方突兀的問道，「所以獵魔團那些蠢貨其實最近一直在找你們那條船？」

  沒等程浪開口，艾瑞琳晃了晃修長的手指頭，「不用急著否認，更不要小看流浪馬戲團的情報能力，而且我即便沒有見到藤魈也認得出望海藤。」

  「那應該就是在找我們吧」

  程浪略顯無奈的說道，這就是他剛剛在發愁的問題，藤魈的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華勒沙伯爵的寶藏也是你們找到的？」艾瑞琳追問道。

  「這個可不是」

  妘姬憤懣的說道，「我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很震驚，而且傳聞是假的，華勒沙伯爵的寶藏和藤魈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猜是有人提前布局在轉移注意力。」

  「這條消息對我們來說倒是個意外之喜」艾瑞琳笑著說道。

  「你就不擔心我們在撒謊嗎？」程浪像是在作死似的問道。

  「我說了，不要小看流浪馬戲團的情報能力。」艾瑞琳自信的說道，「你們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

  「看來我們在海盜城被監視了」程浪笑著說道，他對此倒是並不在意，或者可以說早有預料。

  「友誼總要經過試探才會變得更加寶貴」

  艾瑞琳無所謂的說道，「坦誠也會讓友誼變得更加寶貴。」

  「謝謝你的坦誠」

  程浪故作無奈的說道，「總之，華勒沙伯爵的寶藏真的不在我們手上。」

  「沒關係，那筆寶藏不在我們的目標範圍之內。」

  艾瑞琳無所謂的說道，「另外，我們也會對藤魈的存在保密的。」

  「謝謝」程浪同樣無所謂的說道。

  「最後，再次謝謝你們對蜓魚島的幫助。」

  艾瑞琳起身和程浪再次握了握手，「看在辛苦建立的友誼的份兒上，儘快離開這裡吧。」

  「好」

  程浪點點頭，目送著對方轉身離開了這間餐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