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兌現承諾
第65章 兌現承諾
冷冽的月光下,女武神號從海面上那團濃郁的海霧中輕盈的駛了出來,在繞著並不算大的蜓魚島轉了一圈之後,最終停在了之前停靠的位置。
這一圈「試駕」回來,他也發現,除了速度,女武神號的操縱感有了明顯的提升。
尤其在燊魃幫忙掌舵的時候,他更是清楚的看到,水下那些修長的魚鰭在舵盤轉動的時候,竟然也會跟著進行相應的擺動來輔助轉彎。
「接下來你就慢慢適應你的船吧,那些海騎兵就交給你們了。」
威爾頓說著,看了眼那些穿著寬大斗篷和瀝青布甲的水手,隨後踩著燊魃幫忙搭好的跳板走上了碼頭。
「請放心吧」站在甲板上的程浪做出了承諾,「我們會解決他們的。」
「年輕的船長,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們抓到的那些大海馬送給我們?」已經走上跳板的威爾頓轉身問道。
「當然可以,它們從現在開始都是蜓魚島的財產了。」
程浪痛快的點點頭,如今他這船也算是如虎添翼了,那些拉縴的大海馬自然也就沒了用處。
「你真是一位慷慨的船長」
威爾頓感激的道了一聲謝,隨後匯合了在岸邊等著他的妻子,聯袂走向了環島的內部。
「剛剛你感受到了嗎?」威爾頓低聲朝他的琴尾魚人妻子問道。
「沒有」
他的妻子搖了搖頭,「我完全感覺不到你的氣息,如果不是海螺哨,我可能根本就找不到你。」
「那盞燈也許就在那條船上」威爾頓停住腳步低聲說道。
「你確定?」
他的妻子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我們要通知流」
「還有那條船上的水手和纜索」
威爾頓低聲說道,「我幾乎可以肯定,那是藤魈。」
「所以是那條船找到了華勒沙伯爵的寶藏?」他的妻子語氣愈發的驚訝。
「那不重要」
威爾頓的語氣中透著興奮,「但我不認為我們需要通知流浪馬戲團。」
「為什麼?」他的妻子不解的問道。
「何必為了一個朋友去出賣另一個朋友,然後看這兩個朋友發生衝突呢?」
威爾頓攤攤手,「我們只要裝做什麼都沒發現,我們就多了一個朋友不是嗎?」
「之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愛交朋友?」
「之前那些最多也只是看上了蜓魚島還有蜓魚的魚鰭罷了」
威爾頓看著遠處那些已經喝的爛醉的島民說道,「但只有流浪馬戲團和那個年輕的船長,只有他們沒有把我們當作最終目的,也只有他們才能成為不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朋友。」
「說起這個,你覺得流浪馬戲團會來幫我們嗎?」威爾頓的妻子憂心忡忡的問道。
「我猜她們肯定會來的」
威爾頓篤定的說道,「相比這些,我們快去找那個黑精靈討教一下怎麼培育那些食材吧,這才是最重要的,我有強烈的預感,相比蜓魚鰭,那些新鮮的食材才是真正能改變大海上的格局的寶貝。」
「你還沒放棄那條航路?」威爾頓的妻子在沉默片刻後問道。
聞言,威爾頓卻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後,他停下腳步說道,「總有一天,我會回到那裡,我一定要看看那片恐怖的迷霧後面都有些什麼。」
「我陪你去」
「好!」威爾頓用力應了一聲。
老實人號的甲板上,剛剛從女武神號趕來的程浪,看著站滿了甲板的雜魚水手,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頭上打著繃帶的雜魚水手,最終朝站在身後的海盜兄弟問道。
「全都回來了」海盜兄弟異口同聲的回應道。
聞言,程浪從兜里摸出一杯波塞冬之血捏在指間,「你們都已經知道,混血水手只要儘早飲下一杯波塞冬之血,就有機會隨機變成人類或者海妖,這件事我從知道之後就告訴了你們。」
「是!」
這些混血水手大喊著回應道,他們的嗓音已經激動的開始顫抖了。
「你們也都知道,在和海騎兵戰鬥之前,我曾許下承諾。」
程浪晃了晃手裡的波塞冬之血,「最英勇的水手會被獎勵一杯波塞冬之血。」
「是!」這些水手們再次激動的大聲回應道。
「現在該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程浪說著看向那個站在隊列外的雜魚水手,「你叫什麼名字?告訴大家你都做了什麼。」
「我給自己的名字叫白麵包」
這名雜魚水手激動的說道,「我是老實人號的水手裡第一個衝進環島的,我殺死了大海妖金鰭的一名心腹!還砸暈了另一個,雖然被我砸暈的那個當時已經全身都是蘑菇了。」
「還有呢?」程浪笑著問道。
「還有」
這個自稱白麵包的雜魚水手撓了撓脖頸處的鰓孔,略顯無措的說道,「然後我的身上就長出黑蘑菇了,我抱住了另一個海妖,用我胳膊上的蘑菇堵住了他的鰓孔,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在周圍水手的鬨笑中,程浪將手裡的波塞冬之血遞給了對方,「這杯波塞冬之血是你的了,喝下它吧。」
「謝謝船長!」
白麵包連忙接過了程浪手中那盞小小的酒杯,隨後顫抖著將頭湊過去,將杯子裡藍色的血液一飲而盡。
月光之下,在眾多水手們的注視中,藍色的波塞冬之血包裹住了雜魚水手白麵包,當這血液消失,原本的水手也變成了一顆巨大的蛋。
在眾人注視下,這顆蛋從裡面傳來了沉悶的敲擊聲。
「咚!咚!咚!咔嚓!」
只是幾下,一條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胳膊便握拳從裡面砸了出來。
當那條胳膊又收回去,大量的粘液也從裡面流淌出來,但那兩條墨綠色的胳膊卻一次次的砸開了蛋殼。
最終,船員白麵包從破裂的蛋殼裡鑽了出來,隨後不等說些什麼,便火燒火燎的跳進海里。
「噗通!」
飛濺的水花中,甲板上的眾人面面相覷,倒是跟著程浪果然湊熱鬧的琴尾魚人蒂尼莎以及她的的樂團成員們見怪不怪。
「別擔心,他只是去洗澡了。」
蒂尼莎端著一杯果汁解釋道,「剛剛那個過程雖然很短暫,但是對混血水手們來說其實非常痛苦,那些蛋液在破殼之前對他們的皮膚有強烈的腐蝕性。」
「你怎麼知道?」同樣跟著過來看熱鬧的燊魃好奇的問道。
「這裡是蜓魚島」
蒂尼莎指了指不遠處的環島,「這裡的混血島民誰不想弄到一杯波塞冬之血?我都見到過很多次他們飲下波塞冬之血的情況了。」
蒂尼莎剛剛解釋完,自己取名叫「白麵包」的水手也攀著繩網重新爬上了甲板。
此時,白麵包的脖頸以及雙臂和雙腿已經覆蓋上了大量的暗藍色鱗片,就連他的身形都變得高大了幾分。
「船長」
白麵包的話剛說了個開頭,程浪卻擺擺手,轉身一邊往跳板的方向走一邊說道,「你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飲下波塞冬之血的人,接下來的慶祝是屬於你們的,至於感謝,留給你們自己的英勇和對船隊的忠誠吧。」
說完了提前準備好的漂亮話,程浪秉承著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的準則乾脆的離開了老實人號。
「船長承諾的可不止一杯波塞冬之血」在半路等著他的妘姬開口說道。
「還有一張偽善假面」
程浪說著,從兜里摸出一張偽善假面遞給了妘姬,「你獨自上島殺了金鰭,這張面具是你的了。」
接過這張面具任由它被指尖頂著轉了幾圈,妘姬卻說道,「你能拿出面具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所以這張面具還是給雅芙索吧。」
「給她?」
程浪詫異的看了眼妘姬,「你自己不留著?」
「我沒那麼急」
妘姬自信的說道,「我有足夠多的辦法把自己藏」
「論功行賞那一套果然不適合我」
程浪用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母語嘀咕了一番,隨後不等妘姬說完便擺擺手,從兜里又拿出了另外兩張面具塞給了對方,「算了,一人一張吧,你們自己想辦法去弄波塞冬之血。」
見妘姬瞪圓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自認為對方肯定被自己帥到的程浪瀟灑的擺擺手,一邊往環島內部走一邊說道,「你自己給他們分吧,這種事情就別麻煩我了,我很忙的。」
「這是哪來的傻子」
妘姬含糊不清的嘀咕了,隨後不由的看向了手裡那三張偽善面具。
為了這樣一張面具,她的爸爸丟了命,他們姐弟兩個也差點兒被獵魔團當成原材料,現如今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給自己了,而且還一次給了三張,這讓她一時間竟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
許久之後,妘姬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隨後拿著那三張面具,腳步輕盈的追著船長的背影跑向了環島內部。
這一夜,返回老實人號的水手們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進行著值更,那個自己取名叫做白麵包的水手更是被授予了甲板長的職務。
同樣,在環島三層,分配給程浪等人的幾個房間裡,三位黑精靈也都在激動的研究著手裡的偽善假面,這幾乎是每一個黑精靈的夢寐以求之物!
手下的船員們心情如何暫且不提,程浪這一覺睡的卻是格外的踏實。
如今女武神號如願裝上了蜓魚鰭,接下來他們只要解決了剩下的那些海騎兵就能去絕望海深處的迷霧島了。
也不知道那位老鄉有沒有留什麼寶貝給自己
在這樣的期待中,程浪沉浸在了找到那位老鄉的美夢之中,這座並不算大的小島以及周圍的海域也在眾人的睡夢中被陰雲一點點的籠罩起來。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響起的同時,傾盆的暴雨籠罩了蜓魚島以及周圍的海域。
下意識的翻身坐起來,程浪茫然四顧間恢復了清醒。恰在此時,窗外也亮起了一道閃電。
「嘭嘭嘭!」
恰在此時,急促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緊接著便是燊魃的呼喊,「船長!海騎兵出現了!船長!快醒醒!」
「我醒了!」
程浪打了個哆嗦連忙回應了一聲,「快!通知所有人!」
他這邊話音未落,蜓魚島各處便傳來了警戒的鐘聲。
等他穿好衣服慌忙跑出去的時候,環島內部也已經變得燈火通明。
「小島周圍全都出現了海騎兵!」妘姬見程浪出來立刻提醒道。
「回船上!」程浪大喊著發出了命令,「把我們的備用武器分發給島民!」
「船長,你們有海魚油嗎?!」威爾頓也在這個時候跑了過來,「足夠多的海魚油!」
「有!」
程浪一邊往環島外的船上跑一邊大喊著問道,「拿來做什麼?」
「放火!」威爾頓大聲回應道。
「帶人來搬!」程浪顧不得細問便做出了決定。
「薩拉索!組織人手搬運海魚油!」威爾頓立刻大喊著發出了命令。
頓時,足足四五百號島民呼啦一下跟著跑了過來。
在這傾盆的暴雨中,程浪帶著船員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女武神號,隨後指揮著藤魈將船艙里所有的海魚油都搬出來遞給了碼頭上的島民,並且由他們以接力的方式送回了環島內部,並且直接傾倒在了孵化池裡。
「點火!」
幾乎就在女武神號和老實人號揚起風帆的同時,威爾頓也舉著大喇叭發出了命令。
隨著命令下達,幾個火把丟到了孵化池裡,那些海魚油也立刻在暴雨中蒸騰起了不斷跳動的火焰。
與此同時,程浪也格外熟練的操縱著船膽讓船身沉入了海面之下,而老實人號,則帶著匆忙上船的蒂尼莎樂團移動到了女武神號的正上方。
片刻之後,隨著夜色掩護下的海水被墨汁染成了黑色,蒂尼莎樂團,以及島上的其他樂團,也做好了演奏的準備。
「開始!」
就在第一波海騎兵衝上蜓魚島的同時,站在船尾露天駕駛台上的程浪和站在環島最高點的威爾頓也不分先後的下達了命令。
前後相隔只有最多一秒鐘,島上的和老實人號上的樂團開始了演奏,島民和雜魚水手們也開始了合唱。
就連程浪,也擠出了船膽,揮動鞭子甩出了致命的毒素。
就在第一名從孵化池之下的水道鑽出來的海騎兵剛剛冒出水面被被包裹上一層點燃的海魚油的時候。
就在衝進染黑的海水的海妖化作枯骨的時候,幾個足有百十條蜓魚組成的魚群也以一個足以稱得上恐怖的速度沖了過來。
在這個雷雨和血水交加的夜晚,在蜓魚島的周圍,一片片魚群在遊動間也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輕而易舉的將周圍的一切攪爛——包括那些海騎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