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異世界的花蝴蝶
第67章 異世界的花蝴蝶
被雷雨籠罩的蜓魚島簡易碼頭邊,程浪等人正站在通往環島內部的山洞口,看著遠處海面上那團尚未消散的霧氣。
此時,老實人號正躲在那團霧氣里接受著威爾頓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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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如賭一賭老實人號能移植幾對蜓魚鰭吧!」
燊魃提議道,「我來坐莊,誰猜中了誰就能拿到所有下注金幣的雙倍。如果都沒猜中,這些就都是我的了。格爾塔爺爺,你要賭一把嗎?」
「兩對吧」
格爾塔說著,摸出兩枚金幣遞給了燊魃,「最好移植到他們兄弟兩個的身上。」
「三對!」
雅芙索摸出三枚金幣遞給了對方,「我猜是三對,海盜兄弟每人一對,至少也要給老實人號裝上一對。」
「我不賭」
妘姬說著還瞪了燊魃一眼。
可惜,燊魃卻像是瞎了似的,熱情的找上了程浪,「船長,要賭一把嗎?」
「五對吧」
程浪隨手遞給對方幾枚金幣,有魔鏡在,他自然清楚的知道那條船上進度如何,但在這種事情上作弊就沒意思了。
不等燊魃將大家的賭注摞在一起,老實人號已經從那團迷霧中鑽了出來。
「三對」
片刻之後,妘姬和燊魃以及雅芙索幾乎同時說道。
「是我賭對了!」雅芙索開心的歡呼道。
「你的運氣不錯」
燊魃一臉肉疼的將手裡的賭注全都遞給了雅芙索,隨後又從口袋裡摸出了等量的金幣再次遞了過去。
在這個莊家受傷的賭局結束之後,隨著老實人緩緩靠岸,程浪也終於藉助船幫兩側的那些船燈,隱約看清了水下那三對修長的魚鰭。
黑精靈的視力也太變態了
程浪暗暗嘀咕了一句,隨後將注意力放在了從船上下來的威爾頓身上。
「三對蜓魚鰭」
威爾頓不等停下腳步便愉悅的說道,「這是這條船的極限,也是我的極限了。」
「辛苦威爾頓先生了」程浪感激的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向你們承諾的報酬」
威爾頓話音未落,他的琴尾魚人妻子已經帶著不少島民抬著一個個橡木桶從環島里走了出來。
「我們這裡馬上就要發生戰鬥了」
威爾頓歉意說道,「所以很抱歉,我們不能繼續留你們在蜓魚島做客了,為了你們的安全,請帶上這些補給立刻出發離開這裡吧。」
說到這裡,威爾頓接過他的妻子遞來了一隻信翁交給了站在程浪身旁格爾塔,「等我們這裡安全之後,我會給你們寫信的,到時候歡迎你們重新回到蜓魚島做客。」
「如果有機會我們會再回到這裡的」程浪和威爾頓握了握手。
「如果你的船隊有了新的船加入記得務必來蜓魚島做客」威爾頓過於直白的暗示道。
「我也會為您帶來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的」程浪同樣做出了承諾。
「你們該出發了」
威爾頓說著朝身後的島民揮揮手,他們也立刻將那些木桶送上了兩條船的露天甲板。
「期待蜓魚島重新恢復寧靜的消息」
程浪送出了最後的祝福,帶著他的船員們各自登船,在這雷雨之夜揚帆起錨,緩緩離開了蜓魚島。
「我們真的不留下來幫幫他們嗎?」艉樓的室內駕駛台里,妘姬問道。
「他們已經拒絕了就不要強留了」
程浪說道,「這裡是流浪馬戲團的募兵地,我們太熱情主動了不太好。」
「也對」
妘姬看了眼鏡子裡越來越遠的蜓魚島,「希望她們都能活下來吧,我是說蒂尼莎她們。」
「有艾瑞琳指揮的那支蜓魚衝鋒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傷亡的。」
程浪說著掃了一眼被女武神號輕而易舉超過去的老實人號。
得益於移植的九對蜓魚鰭,如今在同等的海況之下,女武神號已經可以輕而易舉的將老實人號甩在後面了。
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如今兩條船的速度都有了提升,他們也可以放心的趕往絕望海深處的迷霧島了。
兩條船各自忙著試圖跑出最高航速的同時,水手們也將露天甲板上的那些橡木桶送進了各自的船艙。
女武神號會議室里,程浪終於取出了前往迷霧島的海圖鋪在了桌子上。
「這就是迷霧島的海圖,我們現在正在朝著迷霧島的大概方向前進。」
程浪說道,「大家都看看,是否知道沿途有什麼可以讓我們跑的更快點的洋流或者信風沒有?」
「不會有的」
妘姬開口說道,「絕望海之所以叫做絕望海,就是因為這片海域的深處根本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洋流、信風、天氣、海況甚至島嶼都隨時可能變化的,唯一不變的就是棲息在這片海域的海怪。」
「我們不會遇到海怪吧?」燊魃幽幽的問道。
「閉嘴!」
妘姬瞪了她的弟弟一眼,轉而說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需要跑多久才能找到這座迷霧島都是未知數,我們必須提高警惕才行。」
「這些工作就交給你們吧」
程浪再次做起了甩手掌柜,「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還不是準備偷懶」
會議室里的三位黑精靈心頭齊刷刷的冒出了同一個真相。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兩條船全都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速。
除了速度的提升,所有人也都注意到,蜓魚鰭還帶來了另一項好處。
這雷雨交加的海面並不平靜,海況即便比不上絕望信風那樣惡劣卻也不差多少,但這兩條船卻遠比所有人以為的更加平穩。
尤其船身兩側有九對蜓魚鰭的女武神號,最起碼,所有人都不用擔心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杯碗盤碟會在自己一個轉身的功夫滑到另一邊或者直接摔到地板上。
對此最滿意的無疑要數程浪了,他此時已經舒舒服服的躺在了那張奢華的不像樣的大床上,點燃了那盞能帶來好夢的船燈,隨後戴上拜託雅芙索幫忙縫製的眼罩,舒舒服服的進入了一個沒有蘑菇存在的美妙夢境。
同樣是這個雨夜,老實人號的室內駕駛台,自從飲下一杯波塞冬之血之後便徹底蛻變為海妖的水手白麵包,也在擔任甲板長之餘,兼任了這條船的舵手崗位。
此時,他正握住舵盤,按照前面那面鏡子上出現的的幽藍箭頭指引不斷的調整著航向,在這波濤起伏的大海上來回畫著之字形航跡。
在他身後的船長室,海盜兄弟船長正躺在各自的船上睡的呼嚕震天。
就連那些輪休的雜魚水手們,也都蜷縮在了掛在貨艙各處的吊床上,做著飲下一杯波塞冬之血,然後變成人類或者變成海妖的美夢。
不知什麼時候,這充斥著鼾聲的貨艙里,卻漸漸響起了用豎琴彈奏的搖籃曲,接著又傳出了一陣陣美妙婉轉,卻略顯沉悶的的歌聲。
在這不知來處的歌聲安撫之下,那些雜魚水手們連鼾聲都減弱了許多,這貨艙里最終也就只剩下了吊床隨著船隻顛簸搖晃時發出的,吱呀吱呀的白噪音。
這一夜,兩條船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兩條船的舵手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兩條船的船長,也全都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打著哈欠爬起來,程浪扯掉用紅布縫出毒蘑菇圖案的眼罩,眯縫著眼睛看了看落地窗外明媚的陽光和平靜了許多的海面,隨後才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走進了洗手間。
「早安,尊敬的船長,祝您小便順暢。」
就在他的尿頭砸進便池炸開第一朵尿花的瞬間,魔鏡也從旁邊抑揚頓挫的發出了諂媚的問候。
「你的時間拿捏的可很準」
又一次險些尿到手上的程浪無奈的「讚美」道。
「謝謝您的誇讚」
魔鏡諂媚的說道,「尊敬的船長,黎明前,來自火烈鳥號商船的信翁落在了甲板上,鑑於您當時已經睡下,妘姬小姐並沒有叫醒您。」
「還有別的事情嗎?」程浪一邊抖著鳥兒一邊問道。
「雅芙索小姐又在偷偷培育陳屍蘑菇了」
魔鏡繼續打著小報告,「我已經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送進了她培育陳屍蘑菇的橡木桶里。」
「乾的漂亮」程浪滿意的說道。
「格爾塔先生培育的美味蘑菇在今早迎來了豐收」
魔鏡繼續說道,「雅芙索小姐在今天的早餐里使用了美味蘑菇來調味,根據去廚房偷吃的燊魃的表情分析,味道應該相當不錯。」
耐心的等程浪洗漱完回到房間,魔鏡繼續說道,「另外還有最後一件事。」
「什麼事情?」程浪一邊換衣服一邊問道。
「就在您洗漱的時候,又有一隻信翁落在了船尾甲板上。」
魔鏡說道,「根據信翁翅膀上的紋章,這封信應該來自流浪馬戲團,妘姬小姐已經下樓來找您了。4、3、2、1。」
魔鏡的倒數剛剛結束,臥室的房門便被妘姬從外面敲的砰砰作響,「船長!該起床了!除了吃早飯,還有兩封很重要的信!」
「馬上!」
程浪一邊說著一邊繫上了腰帶,隨後踩上靴子打開了房門。
「一封信來自火烈鳥號武裝商船的長信」
妘姬說著,將一張捲起來的紙條遞了過來,「根據你之前給我的授權,我已經幫你看過了。
森法船長來信說,最近一段時間海上冒出了不少發現使用藤魈的船隻的目擊者信息,波珥蘭獵魔團因為這些不知真假的信息損失慘重。
其中甚至有一支由七條船組成的船隊被成建制的俘虜,並且送到海盜城進行公開拍賣。」
「還有這好事兒?」
程浪驚訝的問道,同時也看向了那張足有一米長,巴掌寬的紙條,這上面的字可真多。
「根據森法船長的來信,俘虜這支船隊的是流浪馬戲團。」
妘姬說出了第二個讓人意外的的消息,「除此之外,波珥蘭公國的馬里安王子發動鄭汴,在幾位侯爵的支持下,從他的父親那裡繼承了王位。
並於當天,以叛國罪將包括他的父親和母親在內的不少貴族送進了波珥蘭境內的鐵荊棘城堡,傳聞那裡最近正在爆發瘟疫。」
稍作停頓,妘姬繼續說道,「還是來自森法船長的長信,新上任的馬里安國王在即位的第二天,便公開向黎卡公國皇家衛隊的艦隊長,同時也是黎卡公國近百年最美麗、最受寵的芭克拉公主發起了追求。」
「那個當過海盜,還寫過一本什麼秘密花園的書的公主?」
程浪驚訝的問道,他可是記得這位公主,當初在海盜城的圖書館,他就是從那本書里發現了海怪帕尼尼的金幣的。
「就是那位公主」妘姬點點頭。
「她都能當那個什麼馬里安王子的媽媽了吧?」程浪咧著嘴問道。
「芭克拉公主比馬里安國王的母后小六歲零9個月」
妘姬爆出了一個過於精準卻毫無意義的答案,緊跟著,她又爆出了一個讓程浪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後續,「在當天晚上,芭克拉公主便接受了馬里安王子的求婚,並且辭去了黎卡公國皇家衛隊艦隊長的職務,據說還讓黎卡公國的皇宮每一個角落都開滿了醉金玫瑰。」
「你說什麼?!」
程浪瞪圓了眼睛錯愕的問道,他都還沒從手中這一長條紙卷里找到對應的文字呢。
「這裡」
妘姬撈起紙卷,指著其中一處畫著紅圈的位置說道。
「嘖嘖嘖」
程浪索性將紙卷遞給了妘姬,「還有什麼勁爆的消息嗎?」
「接下來是壞消息了」
妘姬說道,「波珥蘭皇家獵魔團發生了分裂,其中一部分精銳譁變,帶著原本依附波珥蘭公國的幾支強勢海妖部落投靠了墨菲塔公國。
波珥蘭公國的馬里安王子對這一部分獵魔團發起了征討,順便也措辭強硬的對墨菲塔公國發出了警告,這兩個公國恐怕馬上就要打仗了。」
「這算壞消息?」程浪不解的問道。
「至少不算好消息」
妘姬解釋道,「這兩個國家一旦開戰,海盜城和星海大陸唯一的溝通紐帶恐怕就要中斷了,到時候在海盜城的生活成本肯定會增加。
另一方面,戰爭一旦開始,火炮和炮彈還有火藥甚至風帆以及木料的價格都要飛漲,海盜們的苦日子恐怕馬上就要到了。」
「還有嗎?」
程浪開口問道,此時他已經上樓走進了瀰漫著飯菜香氣的會議室。
「黎卡公國公開表示支持他們的芭克拉公主的任何決定。」
妘姬無奈的說道,「所以,所有黎卡商船和船長以及持有黎卡公國劫掠證的船近期都不得離港,要隨時做好被徵召的準備,包括火烈鳥號和熔爐號。」
「這可真是個壞消息了」程浪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更壞的消息在後面」
妘姬說著看向了剛剛把麵包端上來的格爾塔,「戈特蘭公國宣布進行船隻技術封鎖和禁止戈特蘭船隻對外出售的政策,他們的女王想發戰爭財。
但是以獸人為主體的冰霜公國這次卻罕見的站在了墨菲塔公國的這一邊。」
「你剛剛說什麼?」
格爾塔呆滯的問道,「我們竟然要和那些草魚的雜種成為盟友?!
他們身上除了那幾根可憐的頭髮連根毛兒都沒有!它們怎麼配和我們成為盟友!大酋長難道吃了糞堆里長出來的毒蘑菇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妘姬攤攤手,「現在看起來置身事外的就只有海盜城和精靈公國。
但是精靈公國也在同期發布了針對黑精靈加重放逐力度的公告,並且重申了精靈嚴禁和獸人通婚的規定。」
「冰霜公國怎麼說?」格爾塔追問道。
「冰霜公國重申了和精靈公國的盟友關係,以及嚴禁和精靈通婚的規定。」
妘姬說道,「我總覺得星海大陸的這幾個國家背後都有什麼秘密。」
「還有別的消息嗎?」程浪追問道。
「還有最後一條」
妘姬說道,「海盜城的帕尼尼大人頒布了徵兵令,所有的海盜船都可以加入海盜城組建的九大艦隊。」
「有什麼好處嗎?」燊魃興致勃勃的問道。
「一旦有任何一個國家對海盜城發起進攻」
妘姬說道,「帕尼尼大人將親自指揮九支艦隊對相應國家所有的沿海港口發起黑色劫掠。」
「海盜們要發瘋了」
燊魃不由的咽了口唾沫,黑色劫掠顧名思義,搶走所有可以搶走的,點燃所有搶不走的,只留下一片可以充當肥料的黑色焦土,這是所有職業海盜夢寐以求的完美劫掠!
「加入九大艦隊之後需要聽後調遣,不能私自離隊。」妘姬補充道。
「這條消息也來自森法船長?」程浪皺著眉頭問道。
「這條消息來自流浪馬戲團」
妘姬頓了頓說道,「當初用那支煙花拜託流浪馬戲團要找的妘骸有消息了。」
「在哪?」程浪問道。
「流放島」
妘姬說出了一個讓程浪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答案。
「我們去過的那個流放島?」
雅芙索臉色慘白的問道,「她她怎麼會被關在那種地方?」
「她現在是那裡的典獄長」妘姬蹦出了又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是那裡的典獄長?!」燊魃驚呼道。
「沒錯」
妘姬嘆了口氣,「這條消息是流浪馬戲團的團長親自從帕尼尼大人那裡得到的答案。」
「那支煙花那麼好用?」程浪古怪的問道。
「我知道它很好用,但是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好用。」
妘姬慶幸的說道,「幸好我們又得到了一支煙花。」
「這次不能輕易用了」
程浪想了想問道,「妘骸的消息通知她的爸爸了嗎?」
「沒有」
妘姬搖搖頭,「典獄長是不能隨意離開流放島的,如果燊格大叔知道他的女兒在流放島,他恐怕會」
「會犯下足夠把他送上流放島服刑的重罪」程浪嘆息道。
「所以不能通知他」妘姬說道。
「能通知妘」
「她恐怕早就知道了」
妘姬不等雅芙索說完便搖搖頭,「其中的內情恐怕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船長,海上恐怕要亂起來了,我們怎麼辦?」
「流浪馬戲團還送來了別的消息嗎?」程浪問道。
「流浪馬戲團邀請我們加入帕尼尼大人的第九艦隊」妘姬說道,「這是最後一條有價值的消息。」
「沒興趣」
程浪擺擺手,端起豆漿咕嘟咕嘟的灌進了嘴裡,隨後打了個響亮又粗魯的飽嗝,滿不在乎的說道,「隨便他們打生打死,我們去絕望海找寶藏,找蒼翠聖樹的種子,我就不信他們能把絕望海變成戰場。」
「也不知道我們離開絕望海回到星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爛攤子」妘姬忍不住嘆息道。
「他們最好能刮分精靈公國」
燊魃樂不可支的說道,「然後把那些白毛兒尖耳朵全都脫光了打上橡木桶蓋子那麼大的耳釘,再送去歡愉之家或者哎呦!」
他這蠢話還沒說完,便不出所有人預料的讓自己的後腦勺撞到了他的姐姐妘姬的手上,並且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以及眾人的哄堂大笑。
只是,在這歡笑之餘,程浪卻難免開始琢磨,這個異世界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的風雲變幻,是否和自己這只不起眼兒的蝴蝶不小心扇動的翅膀有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