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婆的盒子

  下午點心吃完之後，黃小川陪著外婆閒聊，聽外婆說他小時候乾的那些調皮搗蛋的事，真是百聽不厭啊！

  晚上五點半剛過，舅媽下班回來了，舅媽就在鎮上的供銷社上班，上下班也就幾步路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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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媽長的很富態，容貌雖然普普通通，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標準的華夏傳統女性，心地善良。

  黃小川笑眯眯的跑到舅媽面前跟舅媽鞠躬問好：「舅媽好，舅媽你回來啦！」

  舅媽是幫著外婆一起帶著黃小川長大的，對黃小川的脾性很了解，見到他這樣搞怪，笑的合不攏嘴：「你個小猢猻又來啦？」

  黃小川一直在這裡待到了六歲，所以他一度還曾把舅媽當成了親媽，對回來看他的親媽曾麗娟敬而遠之，氣的曾麗娟直呼小白眼狼。

  黃小川兩歲的時候，舅媽也曾有過將黃小川過繼給自己當兒子的想法，外婆跟舅舅當時也很支持，奈何老黃堅決不同意，曾麗娟也不太樂意，這事才不了了之。

  「舅媽？大姐跟二姐呢？」黃小川問的是舅舅的兩個雙胞胎女兒。這兩姐姐大黃小川兩歲，大姐在金陵讀財會大專，學的是財務。二姐在姑蘇讀的護理中專，畢業之後當了護士。

  「她們昨天去杭城找同學玩去了，還要有陣子才回來。」

  「噢！」黃小川撫胸長舒了一口氣，這兩個好佬暫時不在就好，否則天天都要折騰黃小川一通。

  舅媽回來後進了廚房就開始忙碌了起來，她要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飯來招待黃小川。

  黃小川則在老屋裡到處轉悠，他記得這棟老房子在1998年的時候拆掉了，後來又在原址上蓋了新房，所以他要仔仔細細的再看看。

  外婆還以為黃小川又在尋寶了，因為小時候外婆經常給黃小川講一些民間故事，什麼財主家會把錢藏在某某地方啦，還會留下一句暗語給後人，暗示藏寶地點的位置，例如「八月十五寶塔頂」這類的暗語。

  所以小時候的黃小川就會在這棟老屋裡到處尋寶，還真的被他找出來一些銅板跟銅元，不過七八十年代的時候這些東西在這個地區很常見，後來這些東西隨著黃小川逐漸長大後，也就不知所蹤了。

  很久以後黃小川才無意中得知還真有這事，八月十五寶塔頂其實指的是八月十五晚上月光下寶塔的陰影，地上寶塔陰影的頂部就是財寶的埋藏之處。

  看到外孫又在老房子裡到處踅摸，外婆還以為他又在尋寶了，外婆就把黃小川叫進了自己的房間，還神神秘秘的關上了房門。

  外婆從腰裡摸出了一小串鑰匙，然後打開大衣櫃的兩扇櫃門，兩扇櫃門中間還有一根豎梁，這根豎梁就是一個機關。

  外婆用手輕輕的把這根豎梁往左拍了拍，豎梁就被拍鬆動了，拿下豎梁後，柜子底板原來豎梁的位置上有一個凸起的卡榫，外婆用手指捏起卡榫，柜子最下面的的一塊雕花板就脫落了下來，露出一個暗格。

  外婆示意黃小川把暗格里的東西拿出來。

  黃小川知道裡面是什麼，那是外婆的寶貝，還是外婆的媽媽留給她的，這是一隻長方形的黃花梨首飾盒，據說外婆的媽媽姓盛。

  這隻盒子用的是姑蘇著名的螺鈿工藝做的鑲嵌，姑蘇當地俗稱「百寶嵌」一般多施於珍貴的硬木家具上。

  這隻盒子上不止使用了螺鈿，還搭配了翠玉、象牙、彩石、珊瑚這些珍貴材料，盒面圖案是蝴蝶戲牡丹圖，精緻又漂亮。

  盒子四周還用螺鈿鑲嵌了五隻蝙蝠，正面兩隻，左右後各一隻，寓意五福臨門。

  黃小川將有些壓手的首飾盒放在了外婆的床上，看著這隻盒子百感交集。

  外婆從鑰匙串中挑出一把修長的銅鑰匙從首飾盒上的小銅鎖側面插了進去，鎖就開了。

  打開盒子后里面是外婆珍藏了好多年的寶貝，黃小川不用看都知道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麼，除了一些金戒指金耳環以外，裡面還有一些銀元跟金幣。

  其中有「雙龍壽字幣庫平銀七錢二分」，金銀各一枚的「宣三長須龍」等一些珍稀銀元和樣幣，這些銀元和金幣都裝在一隻錦囊中，總計數量是十一枚。

  在上一世的時候，因為背負了一千多萬的外債，萬般無奈下，黃小川賣了這隻盒子還有裡面的錢幣，而且因為行情低迷還有急用錢的緣故被古董商生生的砍了幾大刀，以頂峰期市場價五折的價格出手了這批珍稀錢幣還有這隻盒子。

  再次看到這隻盒子，黃小川就想起了這件憋屈事，心中暗暗發誓再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了。

  外婆從盒子裡拿出裡面的金戒指和金耳環，其餘的連同盒子跟鑰匙都塞到了黃小川的懷裡。

  「這些都給你，這些戒指耳環要留給你大姐跟二姐當陪嫁，就不給你了。」

  「我不要，你自己收好了。」黃小川又將盒子還給了外婆。

  這一世外婆還健在，盒子還是她自己留著吧！

  外婆詳裝生氣了：「我死了又帶不走的，我跟你舅舅都說過的，這隻盒子是留給你的，你舅舅都同意了，你就不要推三推四了。」

  「你不要亂說，你長命百歲的好不好！」一聽外婆提到死這個字，黃小川就不高興了。

  外婆樂了：「好，我長命百歲。」

  可是她又將盒子塞給了黃小川，還假裝板著臉，那個意思就是再不收下就要不高興了。

  黃小川無奈的看著這個疼愛著他的小老太太，找了一個藉口：「好，我收下，不過你先替我收著，我總不能天天帶著這盒子跑來跑去吧？」

  聽到黃小川答應了，外婆就恢復了笑臉，她拍了拍盒子：「那我先替你收著，等你回去的時候你再帶走。」

  黃小川點頭答應了下來後說：「我們吃飯去吧，舅媽應該已經做好了。」

  「對對對，去吃飯。」

  收好盒子恢復衣櫃原樣後，小老太太像小時候一樣牽著黃小川的手去客堂間吃飯了，只不過身影已經倒過來了，反倒像是黃小川拉著外婆的手帶著她。

  黃小川主動去廚房幫舅媽端菜，嘴上還乖巧的夸舅媽的手藝好。

  「舅媽，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我在青江的時候想的不得了。」

  「你個小猢猻，就會哄你舅媽，家常菜燒燒而已，沒飯店做的好吃。」舅媽臉都樂開花了。

  黃小川端起一碗鹽水蝦說道：「飯店菜偶爾吃吃還行，吃多了就膩的慌，油太多了，還是舅媽做的菜好吃又健康。」

  「我們小川到底是長大了，越來越會說話了。」舅媽被哄的開心死了。

  等一半菜上桌後，舅舅也騎著他的座駕犇田125摩托車回來了，他時間掐的真准，踩著飯點回來了，連手都不洗就打算坐下來等吃飯了，被舅媽一筷子打在手上：「洗手去！要講衛生知不知道？女兒不在家是不是就沒人管你了？」

  曾家華雖然當著晚輩的面有些不情不願的，但還是去洗了手。

  舅舅是個傳統男人，對父母孝順，關愛子女，夫妻感情也很好，最關鍵的一點是還會賺錢，這就打敗了這世上90%的男人了。雖然也有愛慕虛榮，不做家務事的缺點，畢竟人無完人嘛！

  黃小川正忙著將碗筷擺好，一張八仙桌，四個人正好一人一邊坐，朝南的位置是外婆的，舅舅舅媽各坐左右兩邊，黃小川朝北坐，正好跟外婆面對面。

  菜很豐盛，都是外婆一大早專門去買的活魚活蝦，還有梅乾菜燒肉和一大碗魚頭粉皮湯。

  那個湯奶白奶白的，一口下去鮮得叫人掉眉毛，這才是原生態，哪像後世魚都是飼料餵出來的，味道哪有這麼鮮美。

  一桌好菜不喝兩口哪行，這個時期當地一般都喝黃酒，喝白酒的少，舅媽早就給舅舅把黃酒溫好了。

  曾家華拎著裝著黃酒的小水吊子問黃小川：「陪我吃點老酒？」

  黃小川趕緊搖頭拒絕，這黃酒他真搞不來，以前吃過苦頭的，後勁沖的不得了，喝過後第二天頭疼的要炸開。

  「黃酒吃不來，你就吃點白的行不行？陪陪娘舅嘛！」曾家華再次相邀。

  「那就來點白的，說好了就陪你吃兩杯，多了不行！」黃小川先劃下了底線，關鍵家裡這酒杯也屬實太大了，一杯就有二兩半，應該叫酒碗才合適，是專門用來喝黃酒的。

  曾家華笑著答應了：「可以，隨便你吃多少，自己家裡不講究。」

  見黃小川答應了，舅媽立即起身去拿了一瓶白酒過來，笑呵呵的將酒遞給了黃小川。

  黃小川接過來一瞧，嚯！五糧液啊！

  曾家華有些心疼，嘴上就埋怨起了舅媽：「拿這麼好的酒給他吃做什麼？日子不過啦？」

  舅媽白了舅舅一眼沒搭理他，繼續自顧自的吃飯。

  黃小川心想這馬屁拍對了人，還是大有益處的。

  怎料曾家華的話惹得老母親不高興了，她不滿的用筷子敲敲桌面：「小川就不能吃點好酒啦？你還是當娘舅的人呢？自古以來外甥吃娘舅的喝娘舅的那是天公地道的！」

  舅舅曾家華立即收聲，他是個大孝子，老母親說啥就是啥，從不忤逆老母親。

  黃小川跟舅舅做了個鬼臉，大喇喇的擰開了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曾家華一臉肉疼的樣子讓黃小川很是好笑，自己這個舅舅很有意思，說他小氣吧？他有時候確實摳摳索索的，跟他大姐曾麗娟一樣。可是他有時候又很大方，對應該花費的錢哪怕再多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酒滿上後，黃小川主動端碗敬曾家華酒，舅甥倆一邊喝一邊聊著家常，期間黃小川還不停的夸舅媽菜做的好吃，飯店的大師傅都比不過，為此舅媽開心的多吃了半碗飯。

  晚上黃小川堅持要服侍外婆洗腳，外婆的老習慣了，每天晚上必定要用熱水泡泡腳，黃小川五歲的時候就能幫外婆打水泡腳了，好多年過去了，這還是頭一次主動給外婆泡腳。

  外婆高興的不行，晚上黃小川就睡在外婆的屋裡，她屋裡一直有兩張床，外婆早就給他鋪好了涼蓆支好了蚊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