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面聖,第三顆化詭珠
第193章 面聖,第三顆化詭珠
安靜的監天司總部頂樓內。
此刻,一陣微風吹過,從樓外傳來,帶著輕柔的聲音,將掛在外面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
「你又說咱家壞話?」陳公公踏入之後,第一句話就針鋒相對,氣勢如同山嶽一般壓了過來。
沈白覺得,現在的場面十分尷尬。
這二位,代表著大周國的頂峰,既是實力,又是權力。
現在這二位在這裡槓上了,沈白覺得或許自己該出去逛一圈,等他們槓完之後,自己再回來。
總司眯起眼睛,冷笑著道:「老傢伙,實力又有提升,到了門口我才感應到。」
陳公公從旁邊搬了個椅子,歪歪斜斜的放在一旁,又十分懶散的坐下。
這幅動靜,讓總司眉頭連連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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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強迫症已經無法收拾,事實上,在建立大周國時,就已經越發明顯。
關鍵是陳公公這老傢伙,專門指著他的弱處薅。
「咱家知道今日沈白到來,本想親自帶他入宮,現在看來,可以省去這時間了。」
陳公公拿起旁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口茶:「有些重要的事情,當場就說了,也免得你心生疑惑,說我對你的人另有所圖。」
茶只喝了一口,就被陳公公放到一旁。
「你這裡,酒都沒有,也能算待客之道?」
總司面無表情,道:「我沒請你,你不請自來,當然不是客,你剛才說重要的事情,現在可以當著我的面和我說說,沈白是我手下的人,你帶不走。」
當這句話說完後,總司身上的氣勢開始拔高。
「幾年前我曾敗了你半招,今天我倒是想試試,能不能和你分個高下。」
沈白:「……」
不是,情節發生這麼快的嗎?
剛才還在交談,這就要開始打起來了?
還有,總司你冷靜點好吧,之前就敗了半招,幾年時間真不一定能翻盤的。
沈白內心瘋狂吐槽,但表面上毫無動靜。
事實上,他也很好奇,陳公公到底是有何事要找他。
陳公公見總司身上的氣勢拔高,無趣的揮了揮手,道:「咱家是雅致人,不喜歡你們這些莽夫的戰鬥,你要是不想聽,你可以先出去。」
「這裡是我的監天司。」總司雙目微眯,意思是出去的應該是陳公公。
陳公公斜了他一眼:「那你聽還是不聽?」
總司略微思索,隨後坐直身體:「聽。」
回答得十分硬氣,就像是陳公公求著他聽似的。
陳公公呵呵一笑,這才將目光掃過沈白,道:「沈白,你一來,就搞出這種動靜,還殺了上千名化虛境界的妖邪勢力成員,當真是好事,咱家沒有看錯你。」
沈白拱手道:「多謝陳公公看重。」
兩人這是第二次見面。
雖然陳公公說話時的聲調帶著一絲尖銳,但話里話外,卻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豪氣。
就這兩次見面來講,沈白對陳公公的印象倒是不錯的。
陳公公揮手道:「你不必自謙,舟車勞頓,咱家不耽誤你休息的時間,這一次就直言主題,你可聽說過天驕救世會?」
說完,陳公公一副得意的表情,甚至還微微側過身。
他在等沈白問他。
畢竟這個組織的名字,哪怕是在監天司都屬於機密,知道的人極少。
等到沈白問他時,他就顯示出一副前輩的樣子,給沈白講解。
這樣,他陳某人的前輩形象就出來了。
誰知沈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很肯定的點頭:「知道。」
陳公公表情一僵,如同一塊木頭似的,剛開始的得意表情,全部僵在臉上。
「你怎麼會知道的?」
不應該。
不可能。
按理說,沈白並沒有接觸這些東西的可能,他又怎麼會知道的?
一定是不懂裝懂。
是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有這種通病,出現在沈白身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陳公公咳嗽一聲,道:「在我們面前,倒也不必裝作很懂的樣子,我們是長輩,替小輩解惑是應該的。」
沈白緩緩道:「天驕救世會,是萬城時代留下來的人所創立,他們的目的,主要是解決當初的叛徒,以及揪出幕後之人,萬城時代的遺留者會給加入的人,發放各種資源,但需要一定標準,而這些標準,有的根據實力而定,有的根據任務而定。」
陳公公:「……」
總司:「……」
現場一片安靜,變得落針可聞。
大概過了有幾個呼吸的時間後。
陳公公轉頭,看向總司,道:「你和他說的?」
總司嘴角抽搐,很想把陳公公歪斜的坐姿擺正,道:「我沒和他說,話說,你就不能好好地坐?」
陳公公沒有理會總司的吐槽,繼續歪斜坐著,看向沈白,道:「你從何處知曉?」
沈白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從無心大師那裡知道的。」
說著,沈白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也說出野道門等妖邪勢力,是當初那些叛徒之人所創立。
當沈白說完後,他看著桌上的茶水,覺得嘴巴有點干,就喝了一口。
陳公公皺眉道:「這群老不死的,還真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來了,不過這樣也好……」
「沈白,我這裡有一項任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下?」
當這句話說完後,沈白沒什麼大的反應,總司卻微微坐直了身體,一副極為緊張的模樣。
他總覺得,陳公公在撬他的牆角。
他不得不警惕,畢竟以陳公公的為人,這些事情還真的做得出來。
沈白停頓片刻,問道:「陳公公,什麼任務?」
陳公公思索道:「我想讓你加入天驕救世會,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本來聽著前面一句,總司握緊拳頭,就準備發飆的。
這都明目張胆的跑到他頭上搶人了,簡直過分,今天說不定就得打上一場了。
可後面的一句話,總司直接熄火了。
無他,陛下的意思。
沈白問道:「為什麼?」
加入天驕救世會這種事,沈白總得知道個原因才行。
總不能悶頭悶腦的就加入。
陳公公道:「很簡單,天驕救世會中,有那些萬城時代的叛徒,派入其中的探子。」
「這世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們給那群叛徒里塞入了探子,那群叛徒也給他們塞入了探子。」
「天驕救世會確實是個很好的決策,但他們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
沈白摸了摸下巴,道:「所以,我的目的是揪出那些探子?」
陳公公搖頭道:「那倒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反正是白得的好處,不拿白不拿,加入進去後,你可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掌控整個天驕救世會,後續揪出人來,倒也更簡單些。」
沈白:「……」
他總覺得,陳公公身上,有一種白嫖人專有的笑容。
確實,加入進去之後,會有各種獎勵。
但這真的是白嫖嗎?
說不準。
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陳公公見沈白面露遲疑,繼續道:「你肯定嫌麻煩對吧,咱家也覺得麻煩,但陛下卻說這並不麻煩。」
「為什麼不麻煩?」沈白問道。
陳公公說道:「你是司府長,加入天驕救世會之後,反倒是會減少麻煩。」
「加上你本身的天賦,他們會讓你專心修煉,除非是遇到急需你出手的事情,否則不會找你,畢竟對於天驕救世會來講,揪出叛徒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對付幕後之人。」
說到這裡,大致的情況,陳公公也都已經講明白了。
沈白略微思索,覺得陳公公說的,倒也是有幾分意思。
但他還從裡面,思索出了更深的含義。
「大周國內部,也有那些叛徒的人,對嗎?」沈白說道。
首先,這世上,沒有白白的把自己國家的天驕,往其他勢力送的道理。
其次,天驕救世會是萬城時代的老東西,裡面的水很深,更不會貿然做出這種決定。
思索再三,沈白覺得,或許只有這一個理由,能夠成為皇帝做下這個決策的原因。
陳公公也不避諱,點頭道:「沒錯,萬城時代的那些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無論是大周國還是其他國家,其實他們都有滲透。」
「你加入進去,只是為了試試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叛徒的探子,再看看能否通過探子,找出大周國內部的奸細。」
「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總司坐在一旁,道:「如果是這樣,我沒有阻止的理由。」
他本以為是撬牆角,事實上雖然確實是撬牆角,但這種撬牆角的方式,總司也不能拒絕。
拒絕了,那就去御書房喝茶,那位已經很久沒叫他去喝茶了,他也不想去喝。
沈白思索片刻,道:「行,這事情能辦。」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沈白是不願意的。
但經過魏公公這麼一說,又聯繫各種事情,他覺得,加入進去對自己也有好處。
其一,是白嫖,能以最少得代價,獲得最多的資源,其中不乏詭物,這是好事。
其二,是有關於野道門等妖邪勢力,這群傢伙是萬城時代之人所留,又是自己的敵人,說不定能找到消息,給他們致命一擊。
光是這兩點,沈白覺得加入比不加入要好。
至於之前說不加入,不好意思,男人和女人一樣,也是善變的。
陳公公見沈白答應,站起身來,道:「時間也不早了,咱家也該走了。」
「你雖然拒絕了無心,但咱家會找機會,讓你重新加入進去。」
「對了,今日你暫時先休息,陛下讓你明日入宮,拿著這塊牌子,可以直接進入皇宮。」
說著,一塊特質的令牌,被陳公公扔給沈白。
以沈白如今在大周國的風頭,如果來了玄京城,卻見不到皇宮中的那一位,只怕江湖上會有很多猜想。
面聖,是一個流程,也確實是聖武帝想要見見沈白。
沈白接過牌子,點頭答應。
隨後,陳公公也不再停留,轉身直接出了監天司總部。
不多時,這裡就只剩下沈白和總司。
「總司大人,我先告辭了。」沈白說道。
總司點頭道:「去吧,如果有空,可以來我這裡坐坐。」
沈白不再多留,轉身離開。
……
住處的問題,沈白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麻煩。
他直接找了一處客棧住下,也沒去麻煩其他人。
當沈白坐下後,琥珀和紅妝全都鑽了出來。
一個按肩,一個按腿。
沈白現在早就已經習慣。
他稍作休息,劃開生死納物術的空間,拿出了從無心大師那裡獲得的四件詭物。
來的時候,因為妖邪勢力的伏擊,所以沈白並未去鑑定。
現在有了時間,他倒是有空鑑定了。
「還有七縷煞氣,應該還是夠用的。」沈白心中想道。
他現在還有七縷煞氣,把這些詭物鑑定了,最多也只是花費四縷煞氣,還能給他剩下三縷。
雖然剩下的三縷,也沒什麼用。
思及此處,沈白拿出了第一件詭物,開始鑑定起來。
……
時間漸漸流逝,轉眼之間,一夜很快過去。
當第二天的清晨來臨時,沈白伸了個懶腰。
眼前,浮現一行煙霧,逐漸凝聚為文字,漂浮在半空之中。
【鑄靈術4(鑄造+8,容錯+8,掌兵+8,吸靈+8):8000/10000】
【破虛青眼4(探查+8,查蹤+8,威懾+8,弱點+8):8000/10000】
四件詭物,一件變成了鑄靈術的熟練度,鑄靈術本身便有了三次轉化,還多出來4000點熟練度,第四次轉化後,又獲得了8000點熟練度。
至於破虛青眼,經過三次轉化,獲得了6000點熟練度,沈白來的時候,又肝了2000點熟練度,同樣來到了8000的關頭。
「所以,我現在頭疼的,應該是煞氣了。」沈白心中暗道。
兩個神通都是四級,也就是說,這兩個神通,都來到了第二次質變的關頭。
每個神通二次質變,都需要十縷煞氣,而現在,沈白只剩下三縷煞氣,完全是不夠用的。
「也不知道這玄京城,有沒有什麼詭異。」
沈白想道:「可惜了,按照規矩,我不能在監天司總部接任務,不然高低要搞點煞氣才行。」
想是這麼想的,但沈白心中很清楚,現在來看,煞氣還沒有搞到的渠道。
「算了,先出去吃個飯,吃完之後,還要去皇宮見皇帝。」沈白沒有繼續去想。
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煞氣是後續要考慮的。
思及此處,沈白叫上琥珀與紅妝,一同出了門。
……
身為所有京級城市的領頭者,玄京城的繁華自然是有目共睹的。
沈白隨意找了個地方吃完飯後,就獨自一人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不少江湖人見到沈白,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注過來。
這些目光中,交織著好奇、敬畏、躍躍欲試的情緒。
對此,沈白倒是無所謂。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來到皇宮門口,守在門口的士卒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士卒,依然顯露了不凡的實力。
這就是玄京城,哪怕是再細小的地方,都能反映出其深厚的底蘊。
「也不知道封江侯為什麼會敢造反。」
沈白心中琢磨了一句,隨後拿著牌子,走入皇宮。
牌子的作用意外的可以,士卒甚至都不看上一眼,就讓沈白進入了皇宮。
不過在進來後,沈白犯了難。
這裡太大了。
皇宮畢竟不是等閒場所,光是一個廣場的面積,都足以讓人昏頭轉向。
沈白要去的,是皇帝所在的御書房,可御書房到底在哪裡,這就很尷尬了。
這時,恰好走出一個小太監,沈白就將其攔下,開口詢問。
「御書房在那個位置,大人直接前往便是,有陳公公的牌子,不會受到阻攔的。」小太監低眉順眼,小聲解釋著。
沈白點了點頭,隨後也不多說,朝著小太監指著的位置走去。
中途,並未發生任何異常。
事實上,要是在皇宮中都能遭遇危險,只怕是不可能的。
御書房設立在皇宮最中心,歷來是皇帝用來處理公務的地方。
當沈白來到這座古典的房屋前時,守在門口的兩個帶刀侍衛彎腰道。
「大人,請稍微等待片刻,陛下正在處理家事。」
家事?
沈白倒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不過侍衛都說了,他總不能強闖。
想到這裡,沈白就找了個位置,耐心地等待起來。
大概過了有半柱香功夫,房間內響起一道憤怒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聽著十分憤怒,但總在憤怒中保持著一種理性。
「老二,朕讓你去書院學習,你卻在書院玩忽職守,非要去學什麼道家的功夫,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太子之位,朕本來是覺得公平為上,朕讓老大去學治軍,讓你去學經子史集,讓老三去學商業之道。」
「雖毫不相干,但都是在你們擅長的領域,結果你告訴我,僅僅是喜歡道門的東西,就要去學,還不要太子之位?」
「過來,手伸出來!」
不多時,御書房內,響起一陣啪啪之聲。
沈白有些尷尬。
侍衛倒是仿佛見慣了,道:「大人不用擔心,二皇子是這樣的,雖然在讀書人一道上頗有天賦,但他的愛好卻是道門的各種道法。」
沈白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真是這樣,挨打不虧。
投胎投得這麼好,不付出一點怎麼行?
尤其是皇室成員,在某種程度上,自由這種東西,是極少的。
在沈白這麼想著的時候,不多時,御書房的門打開了。
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捂著手,滿臉無奈的走了出來。
年輕人雖然穿著華貴,但很固執的頂著道門的髮髻。
當他走出來後,還在小聲地嘀咕著。
「我志不在此,你就算打我多少次,都沒用。」
「還在江湖上瞎傳,說我要和他們爭,我一點都沒爭好吧。」
當年輕人走到沈白面前時,還在嘀咕著。
尤其是他看到沈白後,眼睛一亮。
「你是沈白,我見過你,我父皇還經常在江湖上亂說,說我要去和老三爭你來著。」二皇子一臉的驚訝。
沈白:「……」
好傢夥,原來皇室之中,還有這種極品。
不愛江山愛修道,簡直離譜。
二皇子走到近前,道:「沈白,你是要見我父皇嗎,和我父皇說說,這太子之位,真的沒有意思。」
沈白嘴角微微抽搐,他覺得這個二皇子大概腦袋有包。
當然,或許是真的有包。
畢竟腦袋沒包的,就不會才挨了一頓打,跑出來沒幾步,便又說出這句話。
別說是沈白,就算是一個通脈境界的,在這種距離之下,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御書房裡面的那位。應該又要發火了吧。」
沈白沒有回話,心中想道。
當這個想法剛剛出現,沈白就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壓力傳來,就好像即將天崩地裂一般。
御書房內,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吼聲,凝聚為一個字——滾。
當這個滾字出現後,精準無比的全部壓在了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被恐怖的氣流席捲,倒飛而出,消失在天邊。
消失的時候,還用一種拖長了的口氣大聲的喊著。
「啊——」
當看到二皇子化作一道流星不見之後,沈白滿頭黑線。
本以為三位皇子都比較靠譜,當初見到三皇子時,就有這種感覺。
但沒想到,今日見到這二皇子,卻是另外一種表現。
沈白眼觀鼻鼻關心,仿佛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他還沒有抬腳,又聽到御書房內,傳來了一道聲音。
「進來吧。」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透著一股無奈的感覺。
這個時候,沈白倒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情緒。
這就好像一個望子不成龍的父親似的,充斥著無奈但又沒有辦法的感覺。
沈白聞言後,沒有再猶豫,抬腳步入御書房的院子。
院子的布置和構造極為簡單,乍一眼看去,還以為不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更像是一個農家小院。
但如果仔細去感應,便能夠察覺到,這座小院的各個角落的陰影中,都隱藏著極其強大的高手。
這還只是讓人能感覺到的,如果感覺不到的地方,那更是恐怖至極。
好在沈白是有皇帝允許的,踏入院子後,只被各個目光掃了一眼,便不去管他。
沈白來到御書房的門口後,抬手敲了敲門。
還不等他說話,這扇門直接打開了。
沈白也沒有囉嗦,踏步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又打量著御書房內的景象。
凡是能夠走入這裡的,莫不是大周國最為權貴之人。
在這個房間裡,皇帝每天要處理大量的公務,並且還要接見很多大周國的官員。
沈白很是好奇,他只是稍微環視一圈,已經將整個房間的景象納入眼底。
房間的擺設極為簡單,就是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以及靠牆擺放的書架。
書架上面,擺放著很多書籍,每一本流傳在外面,都能算是珍本。
而在這桌子上,則擺放著茶,以及堆積如山的奏摺。
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龍袍,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將雙手放在桌上,仔仔細細的看著沈白。
中年男人腰背挺得很直,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身上還攜帶著無與倫比的皇家貴氣。
但是中年男士的雙目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病色。
沈白收回目光,拱手道:「南興府監天司,司府長沈白,見過陛下。」
聖武帝微微點頭,不苟言笑的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言簡意賅的道:「坐吧。」
皇帝都開口了,沈白自然也不會拘束,大踏步走了上來後,就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莊重的樣子。
御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白也搞不清楚聖武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更搞不懂聖武帝究竟是什麼脾氣,在這時候表現的正常一點,以免出現其他事端。
聖武帝見到沈白這副模樣,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朕曾經聽江湖上說過,有關於你的傳聞,如今你的稱號,已經來到了九絕,而且你的性格,在江湖上傳說極其多變,可能上一刻還在詳談,下一刻便爆起殺人,現在為何又如此鎮定?」
沈白聽到這些話後,眼中露出無語。
眾所周知,江湖上的傳言,最多就只能信個一半。
另外一半,還得逐字逐句的分析,看看其可信度。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的稱號又一次產生了蛻變,由八絕公子來到了九絕公子。
其實這東西,他以前也想過,確實在情理之中。
但唯獨後面對他性格的分析,簡直有些離譜。
什麼叫性格反覆無常,下一秒就會暴起殺人?
他就是平平無奇的司府長而已,哪有這麼恐怖囂張的。
沈白搖頭道:「陛下,江湖上的那些傳聞,歷來只是茶餘飯後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罷了,信不得。」
聖武帝笑了笑,隨後指了指桌上的茶水,說道:「要喝點茶嗎?」
沈白搖頭道:「不喝了,來的時候吃了早飯,肚子到現在還撐著呢,陛下,不如聊點正事吧。」
聖武帝點了點頭,隨後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茶杯上冒起來的熱氣,小小的喝了一口。
剛喝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整個御書房內,就只剩下聖武帝咳嗽的聲音。
沈白運轉體內的炁,施展避毒回靈術,隨後在心頭搖了搖頭。
聖武帝身上有頑疾,但憑藉著沈白的避毒回靈術,根本就解決不了。
這頑疾太恐怖了,比當初遇到的病骸都還要恐怖。
隨便一個氣息泄露出去,就足以震懾一大片人。
咳嗽好一會兒後,聖武帝才稍微輕鬆,臉色恢復正常,繼續說道。
「你剛才似乎在探尋朕的傷勢,沒用的,朕這頑疾,大周國最頂尖的醫者都解決不了,不用多費心了。」
「之前你在外面,看到朕的二兒子,感覺如何?」
沈白略為思索,隨後說道:「皇家之事,以我的身份倒不便議論。」
聖武帝聞言露出一絲淡然:「朕這一出,瞞的很好,就連老大和老三都不知道,老二並不醉心於太子之位,其實朕又何嘗不想讓老二去學他想學的,但身為大周國的皇子,應該心懷天下,而非任性而為。」
「皇家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地位,就必須要擔起這份責任,若不把天下和百姓放在心裡,而去追尋虛無縹緲的東西,朕是不允許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只能說站的立場不同。
這一點,沈白很清楚。
不說別的,光是二皇子所處的環境,確實也不容許他自由的選擇。
至少在沈白看來,聖武帝應該把後續很多東西,都考慮到位了的。
所以才對二皇子如此嚴厲。
聖武帝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緩緩說道:「今日一見,你確實如傳言那般,是大周國難得一見的天才,朕讓陳公公告知你加入天驕救世會的事情,你也知曉了,朕不是個喜歡重複的人,所以這一次叫你進來,也是有事的,而這事情,並非是天驕救世會的事。」
「你能猜到是什麼事情嗎?」
沈白略微思索,隨後說道:「如果不是天驕救世會的事,那麼就一定是天驕殿的事情。」
來這玄京城,除了這兩件事情之外,沈白都想不出有第三件。
當這句話說完之後,聖武帝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是有關於天驕殿之事,這一次,和以往不同,這一次來的人裡面,還有其他國家的人。」
「其他國家的人?」
沈白微微皺眉:「為何會有其他國家的人,來參與天驕殿呢?」
按照以往的情況來講,是不可能有其他國家的人來參與天驕殿之事的。
這東西相當於是大周國內部的寶貝,怎麼可能與外人分享?
聖武帝雙目變得銳利起來:「有的東西,實屬無奈之舉,否則朕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朕如今身體出問題,早已不復往昔時候。」
「至於為何邀請其他國家的人來參與,自然也是有打算的。」
雖然這是簡單的幾句話,甚至並未講明白,但沈白聽完之後,內心已經有了猜想。
「其他國家對大周國施壓了?」沈白問道。
聖武帝點了點頭,毫不掩飾的道:「沒錯,確實如此,朕若是全盛時期,他們又怎敢這樣做?」
「他們想的,便是試探朕的底氣,既然如此,朕便給他們試探就是了。」
「不過是一個天驕殿罷了,又能拿走多少東西,當然,這是朕原本的想法。」
沈白繼續問道:「那麼陛下後面的想法,又是什麼?」
其實這些東西,一點都不難猜。
畢竟大周國建立沒有多久,而且是在戰火之中建立的,雖然每個人都很能打,但是如今聖武帝身患頑疾,再加上那些諸侯們蠢蠢欲動。
內憂外患之下,天驕殿自然也會引得他人窺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這一次天驕殿,會來上其他國家的天驕。
聖武帝目光看向沈白,說道:「若是以前,忍忍就過去了,當初朕打天下,是為了百姓疾苦,如今為了百姓忍讓一些,也無所謂,但你來了,朕就覺得不需要忍讓了。」
「天驕殿內,一切全憑實力,大周國的年輕一輩,包括上一代的年輕一輩,或許不足以在天驕殿中壓制他們,但你不同,你是可以的。」
沈白聞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陛下找我來的目的,就是想我在天驕殿中,將其他國家的天驕,狠狠打上一頓。」
聖武帝面無表情的道:「沒錯,這就是朕的目的,朕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就算是身患頑疾,但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
這裡的他們,自然指的是其他國家的皇帝。
作為一國之君,而且是在戰亂之中崛起,橫掃天下的聖武帝,他從來不怕誰。
怕的便是自己體內頑疾爆發之後,整個國家再度陷入戰火之中,所以他為了百姓的生死存亡,一再忍讓。
讓他們進來,確實沒有制衡的手段,但那是在以前。
現在不同了。
大周國憑空冒出來一個沈白,足以橫壓當世的年輕一輩。
沈白略為思索,隨後點頭道:「既然陛下都吩咐了,那我就答應下來,我只能說在天驕殿中,我會盡力而為,就是不知道天驕殿具體有哪些流程?」
答應,是肯定要答應的。
天驕殿裡面有很多好東西,對於沈白來講,自然不會捨得放棄。
只不過是順手而為,順便還能賣大周國皇帝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但答應之後,總得有點情報,否則悶頭悶腦的衝進去,總不能衝進去就一頓開打吧。
聖武帝搖了搖頭,道:「這麼多年,每一年開啟天驕殿,是前朝的規矩,而天驕殿的機制,朕一直在破解,如今進展不多,只能把進入的門檻提高了一些。」
「天驕殿中,拿取的東西不足三成,剩下的還有七成屬於迷霧,朕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流程。」
沈白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是什麼原因了。
這就像一塊充滿迷霧的區域,總共就只有這麼點,但探索也只探索了三成左右。
剩下的七成,仍然處於迷霧當中,還需要探索,並且把裡面的寶貝拿走。
等到把裡面的資源全部消耗,這天驕殿的作用也就相應的沒了。
「行,陛下,這件事情我雖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但我會盡力去做。」沈白說道。
聖武帝點了點頭,表示沈白盡力就行。
這次過來,主要就是談這兩件事情。
既然事情已經談完了,沈白便準備離開。
可還沒有等他走出幾步,聖武帝突然從旁邊的抽屜中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沈白。
沈白微微一愣,隨後將盒子打開,發現裡面安靜的躺著一顆珠子。
珠子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這氣息沈白十分熟悉。
化詭珠?
他沒想到,又一次見到化詭珠。
這可是比詭物還要珍貴的東西,能夠讓詭獸產生進化。
聖武帝點了點頭,道:「你是小輩,又是大周國的人,這一次要幫朕去天驕殿,鎮壓那群天驕,朕自然不會吝嗇。」
「你有詭獸在身,這東西對你來講有大用。」
沈白立刻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這東西豈止是有大用,簡直就是沈白急需的東西。
聖武帝見到沈白收下,揮手道:「你先去吧,回你的住處忙去,大概三日之後,便會開啟天驕殿,三天之後的早晨,你來皇宮就可以了。」
沈白本身就是個乾淨利落的人,這一趟話也說了,東西也拿了,自然沒有留下的道理,於是點頭告辭,離開了御書房。
離開御書房後,沈白便不打算停留。
他的準備回到客棧,想一想這個化詭珠該如何使用,用完之後,再趁著這三天時間,肝一下神通的熟練度,順便再找秦霜與周青二人,多聚一下。
看起來時間挺多的,這麼一算,其實也挺緊湊。
……
走在出皇宮的路上,由於令牌的關係,沈白自然也是沒有任何阻礙的。
前方不遠處,皇宮大門距離沈白越來越近。
可就在這個時候,沈白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個人影慢慢由模糊變為清晰,緊接著緩緩的朝沈白走了過來。
沈白定睛一看,發現這人穿著一身華貴的衣服,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文人氣息,仿佛一位精通百家的儒生。
尤其是在中年文人走路的時候,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儒雅感,就好像這片天地都將他托在身後,唯獨他走在整片天地的前面似的。
沈白臉上帶著疑惑。
因為看面前這個中年文人的模樣,好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他偏偏不認識這個人。
就在沈白疑惑的時候,中年文人來到沈白面前大概兩丈的位置,緩緩停下。
「你就是沈白?」中年文人語速極慢,就好像在讀著一篇文章似的。
沈白點了點頭,道:「敢問閣下又是何人?」
在說話的時候,沈白將手放在腰間寒月的劍柄上。
即使這裡是皇宮,戒備很森嚴,但意外這種東西,誰也不能保證的,所以越是小心,就越是安全。
中年文人將手收在袖子裡,仔仔細細的將沈白打量了一遍,在沈白不耐煩的時候,終於開口說道。
「我是大周國丞相,你可以叫我曹丞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