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奪寶亮名震懾四方敵,孤峰界石引群雄虎伺
篝火還在燒著,火星在風中飄散,「劈啪」聲漸漸稀疏下來。
張遠坐在青石上,看著那堆漸漸熄滅的篝火,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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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在他瞳孔里跳動著,又慢慢暗下去。
他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靴底碾過灰燼,留下一串灰白的腳印。
……
又行了不知多遠。
前方,傳來一陣靈力的波動。
那波動極輕,卻頻率極快,像一根細針在虛空中高速震顫,帶起「嗡——」的微響,貼著地面擴散開來。
張遠抬眼望去。
一片低洼的谷地之中,一株靈藥正靜靜生長。
那靈藥通體碧綠,莖稈如琉璃,葉片薄得近乎透明,葉脈中流轉著細密的青光。
葉尖凝著一滴露珠,泛著幽光,那滴露珠在風中微微晃動,卻始終不墜,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托著。
它周圍十丈之內,寸草不生,仿佛整片天地的靈氣,都被它吸走了。
乾裂的土壤在它根部周圍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深黑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後留下的焦痕。
谷地之中,一道身影正朝那株靈藥撲去。
那是一道灰影,氣息凌厲,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他的手指張開成爪,指尖凝著五道細長的灰芒,如鷹爪一般,直直抓向那株靈藥的根莖。
「嗖」的一聲,那灰影的指尖已經觸到了靈藥的葉片,甚至能看見葉尖那滴露珠在他指風下輕輕凹陷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遠處掠來。
那不是光,是拳勁。
拳頭裹著一層薄薄的金芒,快得像一道被拉直的閃電,所過之處空氣被擠開,發出「嗚——」的一聲低嘯,像野獸的喉嚨里滾過的咆哮。
「砰!」
拳勁撞在灰影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像鐵錘砸在一面厚鼓上。
那灰影整個人被震得斜飛出去,「咚」的一聲砸在乾裂的地面上,又翻了兩個滾,土屑濺起來老高,「嘩啦啦」地灑了他一身。
他爬起來,肩頭衣袍碎了一大塊,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
他面色陰沉,咬牙盯著那道金光的來源。
張遠站在谷地邊緣,緩緩收回手。
那隻手握成拳的姿勢還沒完全鬆開,指節上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金芒,像餘燼般閃了一下才滅。
那灰影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稜角分明,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往外擠:「你是什麼人?也敢搶我的靈藥?」
張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上前。
靴底踩過乾裂的土層,「沙、沙」地響,每一步都踏得不緊不慢。
他走到那株靈藥前,彎腰,指尖觸到碧綠的莖稈。
微涼,像握著一塊冰。
然後輕輕一提,「啵」的一聲輕響,靈藥連根帶土被拔了出來,根須上還掛著幾粒深黑色的土塊。
那灰影面色鐵青,腮肉繃得發緊:「好!你敢動手,可敢留下名字?」
張遠收好靈藥,站直身,看了他一眼。
風從谷地外灌進來,吹動他袍角,「啪嗒」作響。
「鑄兵樓,鐵七。」
那灰影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
「我記住了。」
他轉身,化作一道灰光,貼著地面掠走,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很快便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之中。
那道灰光遁去時歪了歪,像是肩頭的傷還在疼。
張遠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掌中的靈藥。
碧綠的葉片在他手心裡微微顫動,葉尖那滴露珠終於滾落下來,「嗒」的一聲,滴在他虎口上,涼絲絲的。
他忽然想起鐵七說的那句話。
「報俺的名字,管用。」
他笑了笑,然後將靈藥收好,繼續向前走去。
靴底碾過地面,「沙、沙、沙」,不急不緩。
前方的灰白色天光里,界石的氣息越來越近,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絲線,輕輕牽著他的方向。
界石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那股氣息很淡,卻極純,像深夜裡一縷穿過窗縫的月光,若有若無,卻始終牽引著方向。
張遠穿過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乾裂的泥土和嶙峋的碎石。
風貼地刮過,捲起細碎的沙塵,打在衣袍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越過三條青色的靈河。
河水泛著幽光,流速極緩,像是凝固的翡翠。
河面上浮著淡淡的水汽,水汽里裹著完整的法則碎片,如細碎的星屑,觸之即散。
終於,他看見了一座孤峰。
那座孤峰不高,約莫百丈,卻通體漆黑,如一根被燒焦的指骨,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中央。
峰身沒有草木,沒有靈光,甚至連飛鳥都不曾停留。
它像是被這片天地遺忘的一截枯骨,沉默地立在那裡。
界石,就在峰頂。
張遠抬眼望去,瞳孔微縮。
孤峰之下,已經站滿了人。
數十道身影,將孤峰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獨行的散修抱著劍,靠在一塊碎石上,目光陰鷙,盯著峰頂一動不動。
另一邊,七八人聚成一團,壓低聲音商議著什麼,時不時有人抬頭望向峰頂,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更遠處,一隊身披重甲的軍士列成方陣,甲冑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芒,陣中有人來回踱步。
還有個馭獸師蹲在自己的巨獸腳邊,那獸伏臥在地,鼻息沉重,每喘一口氣,就掀起一陣塵土。
他們彼此戒備,互相提防,卻都沒有動手。
因為沒有人敢第一個衝上去。
峰頂那塊界石,正散發著幽淡的白光,如一顆懸在黑暗中的星辰。
誰先上去,誰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像一張拉滿的弓弦,只差一絲力道,便會崩斷。
張遠沒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朝孤峰走去。
靴底碾過乾裂的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人注意到他,嗤笑一聲:「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身旁的同伴也笑了:「看他那身衣服,洗得都快爛了,怕是連界石是什麼都不知道。」
角落裡,有人眯起眼,打量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玄袍的年輕人,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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