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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玄黃界初遇鑄兵鐵七,共飲烈酒邀做生死友

  張遠收回目光。

  他沒有出手。

  他繼續向前走去。

  他與那頭妖獸擦肩而過時,那頭妖獸抬起三隻眼,看了他一眼。

  

  它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似乎在衡量什麼。三隻金瞳同時收縮了一瞬,像是看見了某種讓它本能警惕的東西。

  片刻後,它緩緩收回目光,繼續舔自己的爪子。

  它沒有動。

  因為它從這個路過的年輕人身上,嗅到了一縷讓它不安的氣息,那氣息淡得像一絲煙,卻壓得它喉嚨里的咕嚕聲都低了下去。

  ……

  又行了數十里,張遠忽然聞到一股香氣。

  那香氣極濃,是烤肉的味道,混著一股辛辣的酒氣,在乾燥的風中飄散開來,「滋滋」的油脂滴落聲隱約可聞。

  他抬眼望去。

  前方不遠處,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表面被磨得光滑,凹陷處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燼。

  青石之上,架著一堆篝火。

  篝火之上,烤著一頭不知名的野獸,獸皮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粉白色的肉質,表面刷了一層暗紅色的醬汁,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地爆開,濺起細小的火星,香氣四溢。

  篝火旁,坐著一個大漢。

  那大漢身形魁梧,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肌肉,上面布滿刀疤,最粗的那一道從右肩斜劈到左肋,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背上。

  他手裡抓著一根烤得金黃的後腿,正大口撕咬,吃得滿嘴油光,咬肌一鼓一鼓的,骨頭被他嚼得「哢嚓哢嚓」響。

  他身邊,放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酒罈,壇口敞開,酒香撲鼻,那股辛辣的勁兒隔了老遠就嗆得人鼻子發酸。

  他看見張遠走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揚了揚手裡的後腿。

  「嘿!兄弟!趕路啊?」

  「過來坐坐!肉管夠,酒管夠!」

  張遠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那大漢的氣息,他感知得清楚。

  尊者巔峰,與他不相上下。

  但那大漢周身的氣息,同樣是混元的。

  純淨,完整,如一頭蟄伏的猛獸,看似懶洋洋地趴著,脊背的肌肉卻始終繃著一條微微的弧度。

  張遠走了過去。

  他在篝火旁坐下,青石被火烤得溫熱,隔著袍子傳上來。


  那大漢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得像敲了一口銅鐘。他扯下一根後腿,丟給張遠。

  「接著!」

  那根後腿划過一道弧線,帶著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啪」地落在張遠手裡。

  外焦里嫩,油脂順著指縫流淌,燙得指尖微微發紅。

  張遠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帶著一股淡淡的靈香,入口即化,醬汁的咸辣在舌尖上炸開,又迅速被那股靈香裹住,吞咽下去時,喉間暖融融的。

  那大漢又拍開酒罈的泥封,給他倒了一碗。

  酒液傾出,「嘩啦啦」地撞進粗陶碗裡,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又迅速消散,露出琥珀色的酒體。

  「嘗嘗!這是俺們鑄兵樓的老酒,窖了八百年,喝一口,能頂半年的修行!」

  張遠接過酒碗,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如一道滾燙的岩漿,順著喉嚨燒進丹田,所過之處經脈「嗡」地一顫,像是被烙鐵燙過又浸入冰水。

  他體內的混元之力,竟被那酒力勾動,微微沸騰了一瞬,丹田深處那顆跳動著的雛形猛地一縮,又緩緩舒展開來。

  他放下酒碗,看著那大漢:「鑄兵樓?」

  「對!」那大漢拍了拍胸脯,掌心拍在肌肉上發出「砰、砰」的悶響,「俺叫鐵七,鑄兵樓的!」

  「鑄兵樓,十三樓之一。在這一層,俺們鑄兵樓,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勢力!」

  他說著,又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咀嚼時臉頰鼓出一塊,含糊不清地問:「兄弟,你呢?哪個勢力的?」

  張遠沉默了一下。

  「散修。」

  「散修?」鐵七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聲在荒原上滾出去老遠,「行!散修好!無牽無掛,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他又給張遠倒了一碗酒。

  兩人坐在篝火旁,一口肉,一口酒。

  柴火在火焰里「劈啪」爆開,濺起的火星被風卷著飄上半空,又暗下去。

  鐵七喝得興起,開始跟張遠講飛地的事。

  「兄弟,你聽俺說!這飛地,共分九重天。咱們現在待的,是第一重天,也叫玄黃界。」

  「第一重天就比你們那個……哦,你說你是從外面來的?第一重天,就比外面的世界大百倍不止!」

  「再往上,還有八重天。每一重,都比下面那一重更大、更強!」

  「五宗十三樓,七界八閣,都分散在九重天裡。俺們鑄兵樓,就在第一重天的東北角,包了半條山脈,專門給各方勢力打兵器!」


  張遠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喝一口酒。

  酒碗在他手裡轉著,碗沿被火光照得發亮。

  鐵七越說越興奮,連比帶劃,碗裡的酒都灑出來了幾滴,「啪嗒」落在青石上,冒著熱氣。

  「兄弟,俺看你是個實在人!俺交你這個朋友!」

  「俺鐵七在鑄兵樓,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第一重天,俺的名號,還是有點分量的!」

  「你在這第一重天,要是遇到什麼不開眼的,報俺鐵七的名字!管用!」

  張遠放下酒碗,看了他一眼。

  「如果報你的名字沒用呢?」

  鐵七愣了一下。

  隨即,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那就報俺的名字,告訴他,俺鐵七記下了這筆帳。」

  「俺會替你報仇。」

  張遠沉默了一下。

  他端起酒碗,與鐵七碰了一下。

  「鐺」的一聲,粗陶碗沿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響。

  「好。」

  鐵七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

  「痛快!」

  ……

  酒足飯飽,鐵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灰燼從他身上撲簌簌地落下來,在火光里飄散。

  「兄弟,俺得走了。樓里還有一批貨要趕工,俺再不走,樓主要扒了俺的皮!」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火光映著他半邊臉,暗處那半邊被刀疤填滿。

  「兄弟,記住俺的話!」

  「遇到事,報俺鐵七的名字!」

  「俺走了!有緣再會!」

  他大步離去,赤著的脊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汗光,腳步又沉又穩,「咚、咚、咚」地踏在乾裂的地面上,身影很快縮小成一個黑點,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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