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能屈能伸

  第123章 122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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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持連這都考慮到了?」

  別說張力士,李存孝等人聞言也驚訝不已。

  那位德正住持願意撥給幾個藥王院的名額,已經是城中許多權貴都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看圓華的意思,除了身份的問題,對方連幾個小輩的武道修行都考慮進去了?

  「師弟當年不就是沒找到合適的轉修武學,所以才不得不兼修小夜叉刀法嗎?」

  「若非如此,你早該能拜入某位首座麾下,不至於受那圓覺的氣。」

  圓華不聲不響地拉踩了一番,這才回歸正題:

  「師弟也知道,我們佛、道二派,鬥了千百年,實則也互相學習、借鑑了千百年。」

  「沙彌轉投三清寶君,道士轉拜五部如來,都是常見,佛、道轉修也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張力士點了點頭,「不錯」

  「當初我拜入內院,一直都想積攢善功,換得一門能化去虎魔的武學。」

  「只可惜沒多久就出了魏勻那檔子事,沒能來得及。」

  「而且那等佛、道轉修武學,除了善功,還需要立下功勞,為一院首座認可,才有兌換資格。」

  圓華看出對方神情中的遺憾,趕緊附和道:

  「不錯,圓覺兄弟倆著實可惡不過那是以前,如今情況大不相同。」

  「上月會善寺的虎丘法師來找德聰首座求丹,贈予了一門中品武學伏虎功。」

  「住持他老人家說了,這門武學雖然只是中品,但兼濟佛道。」

  「若能習之,後面有機會,一樣可以轉修寺中上品武學。」

  「張師弟,德聰首座在寺中的地位,你是清楚的。」

  「這伏虎功不入寺中藏經閣,而是德聰師叔的私物。」

  「換句話來說,只要三位師侄能在丹房盡心做事」

  「以德聰師叔的慷慨大方,回頭他老人家一高興,賜下伏虎功,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再不濟,就算得不到伏虎功,外面重金難求的散功丸,在藥王院,難道還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葉乘霄和張月鷺頓時意動。

  虎魔拳在氣血和筋肉境界的強力毋庸置疑,但差就差在沒有前路這一條。

  都是年輕人,自有一份心氣。

  要說獲得德聰的青睞成為丹師,兩人不敢想。


  但只是辦幾件漂亮活計,換一門轉修武學,難道還不敢搏一搏?

  除非萬不得已,誰願意散去武功,重新學起?

  損耗氣血都不說,親自廢掉自己幾年的努力,那種決斷,真不是一般人能下的。

  「三郎,你怎麼看?」

  張力士心中其實已經有了決斷,但這位小徒弟多月以來的表現和貢獻,已經讓他下意識徵求對方的意見,而不再像以前一般一言而決。

  「若按圓華師叔的說法,拜入藥王院,當然是極好的。」

  李存孝不得不承認,這些條件都很讓人動心。

  尤其是佛道轉修的法門,對於身兼八個魔頭的他來說意義重大。

  但是圓華的態度轉變得太快,你很難想像,一個昨天還在索賄的貪官污吏,轉眼就變成了為民著想的青天大老爺。

  圓華怎樣的一個人精,一看李存孝的話沒了下文,就知道對方是因為之前的事心存懷疑。

  當下毫不猶豫,竟然是直接起身走到李存孝面前,拱手又要行禮。

  『臥槽,這人好厚的臉皮』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存孝要真是受了禮,師父張力士的臉就沒地方放了。

  因此只能趕緊伸手托住對方,「師叔折煞晚輩了。」

  「唉,賢侄,昨日我是財迷心竅,竟然向晚輩索要好處。」

  「張師弟,我也不瞞你,昨日師侄他們沒走,我就被抓了現行。」

  「德正住持是痛心疾首,劈頭蓋臉一番教誨,才讓我幡然醒悟。」

  圓華沒敢說是契此和尚抓了他的包,但眾人結合方才的事,也就以為同樣是那位品行高尚的德正住持。

  如此一來,事情的發展脈絡,便是為人清正的住持抓到圓華索賄,得知張力士回到州城憶起往事。

  懲戒違反戒律的圓華,同時想要彌補一番當年的遺憾。

  而圓華是個勢利眼,看到住持對張力士一門下上關照有加,因此前倨後恭。

  這樣,事情就全都說得通了。

  「師侄年少,心中有氣難消,我不怪你。」

  「但圓覺那賊子畢竟是羅漢堂執事,我雖然不懼和他打擂台,但若是你們能得藥王院的身份,那他必然是不敢冒犯。」

  「師侄惱恨我不要緊,但事關前途,卻不能不慎重啊。」

  這一番話也算是入情入理,便是李存孝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圓華能屈能伸到這個程度,這個台階不讓對方下也說不過去了。


  只是對方今日三句話不離圓覺,幾乎是明目張胆地上眼藥。

  也不知是為了讓鏢局上下安心,還是平日和對方有宿怨。

  不過李存孝心中,的確是已經把圓覺記上名單。

  等境界一到,必要讓其為當年之事付出代價。

  「師叔句句肺腑,晚輩怎能不感動?便答應您,去藥王院就是了。」

  圓華一時喜形於色。

  知道的曉得他是來推舉幾人進入藥王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來求鏢局辦事呢!

  『拿圓覺當靶子果然有效』

  『那位前輩看重的弟子就在這三人中,被這三人記恨,以後就全完了』

  『圓覺,你可不要怪我。若是無人轉移仇恨,遭殃的就是我了』

  『真要怪,就怪你那淫蟲弟弟吧!』

  圓華心念如電,一轉即逝。

  住持交代的任務辦成,可他對師弟和師侄們的心意還沒表示呢。

  「來來來,各位師侄,這是我特地從藥王院買來的氣血丹。」

  「此藥是用妖魔肉混合少許靈草粉末煉製,煞氣極少,羅漢堂弟子每月也不過一瓶十顆而已。」

  「你們在筋肉境,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這裡有三十瓶,你們快來把它分了。」

  這?

  看著明燭打開的木箱中,整整齊齊排列的三十個瓷瓶,張月鷺和葉乘霄不禁呼吸急促。

  丹藥的效用,本就比簡單炮製的妖魔肉效果要強,何況還是藥王院出品。

  放在外面,至少要數百兩銀子一瓶,而且是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

  但圓華的誠意還不止於此。

  「師弟,別怪為兄多事,我看你這一門上下,五六十號人,住這幾套院子也是有些活動不開。」

  「正巧,為兄的宅邸附近,還有幾套空房子,你要是不嫌棄,就搬過去住。」

  說著,便將幾張房契拍到張力士手中。

  後者定睛一看其上文字,這房子赫然是在靠近東市的興善坊。

  五進的大宅院,除了常規的庭院樓閣,更有一個演武校場。

  若論大小,比起楚丘時飛虎鏢局的駐地似乎也差不太多,但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宋州城!

  楚丘鏢局的院子,頂天了幾千兩白銀。

  而圓華給的,卻是靠近東市這等繁華之所,價值幾萬兩都打不住。


  錢都不說,這樣好地段的房子,必然是有他人的人情在裡面。

  讓鏢局搬到自家附近,幾乎就是明牌站隊了。

  以後圓覺若要找麻煩,圓華就是為了自己的臉面,也必須出手。

  示好的態度,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張力士哪裡還能拒絕?

  但是盡棄前嫌是一回事,拿人手短又是一回事。

  圓華嗜財如命人盡皆知,看著對方手捏房契,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李存孝差點憋不住笑,知道師父不可能真的若無其事收下重禮。

  兩人互相推辭了幾番,圓華贈禮的態度十分堅決,但張力士回絕的態度更加堅決。

  最後,圓華只能不情願的收回了房契。

  比起布施流民,他更願意把家財用來投資潛力股。

  只是他也知道,交情要慢慢培養,今天能把仇恨轉移到圓覺身上,已經是巨大成功。

  布施和交好,兩件事並不衝突,大不了以後同時進行。

  圓華苦著臉離開了鏢局小院,明燭見師父難過,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

  「師父方才難過的樣子,一點不像演的,肯定能打動張師叔!」

  圓華聞言更傷心了。

  那都是我的銀子啊!

  看著師徒兩人離去的背影,張力士一時間百感交集。

  陳年往事,無論當初怎樣憤懣不平,十幾年過去,終究也不得不接受。

  但世事就是如此奇妙,當你以為到了絕路,往往再多堅持一分,便等到柳暗花明。

  「師父,您會後悔當初的選擇嗎?」

  李存孝忽然想到了幾日前的疑問,但此時問出這句話,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明知故問。」

  張力士故意板起臉,手指在李存孝的胸膛用力點了幾下。

  而後轉過身,快步朝著夫人的房間走去。

  「父親今晚大概有很多話要說了。」

  張月鷺捂嘴輕笑,另外兩人也善意地笑了。

  等到這個好消息傳入崔家兄弟和石鐵的耳朵,三人自然也是喜出望外。

  只不過如今事還沒成,倒也沒有太過聲張,只是晚上高成又施展拿手絕活,連烤十幾隻羊,累得氣喘吁吁。

  熱鬧歡騰之中,李存孝看著手抓羊腿狼吞虎咽,越發強壯的弟弟,多日的緊繃和疲憊都慢慢沉澱下來。

  在楚丘時,內城七家的家主和公子們,第一次讓李存孝認識到這個吃人的世道。


  來到州城,陌生的環境、天鼓寺隱藏的敵人、模糊不清的前路,都讓人身心俱疲。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後的峰迴路轉,其根源卻在於師父多年前的一腔熱血,以及某位老僧對戒律和道義的堅持。

  世事的奇妙讓人感慨,但李存孝並不知道,這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加入藥王院後,性命安危不再是問題,武學、資源也有了獲取的途徑。」

  「接下來,得好好想想,怎麼在天鼓寺立足了。」

  正當李存孝為了即將到來的明天,而摩拳擦掌的時候。

  平頂山的洞窟里,有人正百思不得其解。

  「風輪,怎麼會消失了呢?」

  太乙真人皺著眉頭,手裡拿著火輪,輕輕撥弄。

  金輪飛轉,火光炎炎,照亮了他威猛的面容,倒是白色的絡腮鬍,為他增添了幾分慈和。

  「風火輪是我為吒兒量身定製的上品魔寶,鍛造之時,加入了他的精血。」

  「如今風輪消失,連我留下的印記都無法感應,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和我同一境的老東西出手;」

  「要麼,就是風輪認主,兵解入體。」

  想到這裡,太乙真人的眉頭皺得更緊。

  和他同境的,莫不是天下佛道宗派的成名高手。

  區區一件上品魔寶,根本不值得對方這樣做。

  何況這魔寶的主人還是自己,譽滿天下的丹鼎聖手,誰敢觸他的霉頭?

  可如果是無知小輩,誤打誤撞,收服了風輪,他又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因為加入了兒子的精血,所以這對魔寶極其排外。

  這麼多年來,每當師兄想讓他收新徒弟,太乙真人甚至都會拿出風火輪,放言誰能收服,就收誰為徒。

  樓觀道也好,景龍觀也罷,就連麻姑山和茅山都有人慕名而來。

  但沒有一人成功。

  「世人只知道吒兒是我的徒弟,卻不知道他還是我的兒子。」

  「父子骨血一脈相承,連我都無法感應風輪所在,恐怕是真有人將其收服認主。」

  「可要讓風輪認主又不太可能。」

  太乙真人越發煩躁,起身走到寒潭旁邊。

  手指捏了個訣,冰寒泉水便從中分流,金色寶蓮緩緩升起,看得老道一陣失神。

  「小賊取了風輪,卻不知有火輪,也不知洞窟深處,金蓮與吒兒墳冢所在。」


  「否則,必然觸發我留下的後手,頃刻灰飛煙滅。」

  「有意思正好閒來無事,便陪你玩玩。」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手掌輕拂,寒潭水再度將金蓮掩蓋。

  正在此時,他粗眉忽然一挑,信步走出,直到平頂山巔之上。

  先是看向山道上似慢實快,頃刻便到的胖大和尚。

  隨後目光一轉,注意到山腰處吵嚷的人群。

  這些人顯然是發現狹道怪風消失,想要上來一探究竟。

  「無知鼠輩,也來打擾我兒清淨。」

  太乙真人露出嫌惡之色,輕輕一拋,金輪飛旋化作朱雀。

  幾個振翅,便飛到半山高空。

  一聲長鳴,虛空中生出烈焰,好似一道瀑流,瞬間將狹道淹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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