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傅紅玉的攤牌
第765章 傅紅玉的攤牌
段融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盤膝坐在床上,消化吸收著方才吞噬的臂釧器靈。
十五階的器靈,以段融現在的神魂,不大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消化吸收完畢了。
器靈里的信息在段融腦海中如溪流般汩汩流過。
只見一個窈窕靈動的背影正在練著玉女素心劍————
「是阮靈塵!?」
若是阮靈塵參與此事,那傅紅玉也脫不了干係。
想到此處,段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就是在他們將要進入鎮壓之塔的前一天的晚上,那晚莊太儒來找他下棋,兩人連戰了數局,直到深夜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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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太儒走時,他送到了門外。也就在他要關門時,似乎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遠處的陰影里一閃而過。
那時候,段融也沒太注意。但他們在鎮壓之塔內三個月出來,卻發生了看守舍利子的鑒心法師挖心而死,而法相宗的宗門聖物舍利子遺失了三顆。
若是此事真的是阮靈塵和傅紅玉做的,只怕她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動手了。
段融從床榻上下來,目色深邃而冷冽。他在估量著此事可能存在的兇險。
還不能確定此事就是傅紅玉、阮靈塵做下的呢,還是還有其他人的參與。
段融在房間裡慢慢踱步,思索著今日宴席間,傅紅玉的神態還有她說的話。
至於阮靈塵,則坐在另一桌上,他倒沒怎麼注意那邊。
傅紅玉在宴席間似乎只在最後說了一句話,神態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根據靈基和道融所說,他們已經排查過整個妙闊別院和裡面的僧侶,只有他們他們居住的這片院子未曾探查。
段融幾乎可以斷定,傅紅玉應該是將那三顆舍利子帶在身上了。
因為她既是無極宮的老祖,又是女兒身,無人敢以神識探查她的周身,故而若她真取得了舍利子,目前來說,帶在身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只是,靈基已經派人出去邀請一位老尼師過來,這種安全,在數日後只怕就蕩然無存了。
段融的心頭有些焦躁,他感覺這是一個莫大的機緣。
雖然眾敵環伺,而且這些傢伙都是千年的狐狸,此界最頂尖的存在。但若錯過了這個機緣,他恐怕很難再有機會能得到法相宗的聖物舍利子。
而舍利子的器靈,是能讓他突破元嬰境初期的桎梏的。這難得的機會他實在難以甘心就此錯過。
最重要的是,段融覺得他如果得到舍利子,是有很大機會,能躲過法相宗的探查的。而且這事還有傅紅玉做一層遮擋。
反覆思量後,段融還是決定以身入局,介入此事。舍利子,他志在必得。
既然決定做了,那麼從何處開始下手呢?
段融目色一凝,此事傅紅玉、阮靈塵必定都有所涉,相比於傅紅玉那種千年的狐狸,阮靈塵可能好對付一些。
而且那金雕鳳紋臂釧明明是阮靈塵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鑒心的屍體上?可見阮靈塵還很可能是此事的關鍵所在。
段融想定此事,便決定先去會會阮靈塵再說。
他出了房門,來到了阮靈塵的房門前。
阮靈塵雖然是跟傅紅玉一起來的,但她的房間和傅紅玉還是有些距離的。因為傅紅玉所住的是宗門老祖的房間,阮靈塵所住的乃是隨行之人的房間,兩處房舍,並不在一處。
段融走到了阮靈塵的房門前,輕輕地打了打門。
隨即房間裡便響起了窸窣的響動,房門咯吱一聲拉開,阮靈塵堵在門口處,一雙桃花眼閃著挑釁的光芒,看著段融,道:「你幹什麼?!」
兩人在議事的時間,是拌過嘴的。阮靈塵仗著傅紅玉的庇護,雖然明知自己在身份上低於段融,此時斷不肯好言以禮。
段融摸了摸鼻子,笑道:「這青天白日的,我打阮姑娘的門,自然是找你有事。」
阮靈塵的目色依舊不善,冷道:「什麼事?」
段融道:「總要讓我進去說吧。」
阮靈塵道:「就在這兒說。」
段融道:「這就是你們無極宮的待客之道?」
阮靈塵冷笑了下,道:「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還談什麼待客之道?!」
段融不由嘆了口氣,這個阮靈塵實在太刁蠻了。
段融忽然向阮靈塵笑了一下,下一刻,便化為一縷青煙,繞過阮靈塵鑽入了她的房間裡。
青煙消弭,段融的身形已經在房間的木桌旁,臉上掛著淡笑,看向阮靈塵。
阮靈塵沒想到段融會直接闖入她的房間,驚怒道:「你————」
她想罵段融登徒子,但一想這話一出口反而有點像羞辱她自己,便一時語結,只是一張俏臉,因為羞怒而變得艷若桃花。
段融笑道:「阮姑娘莫怪,段某是真有事與你商量。之前的那些齟齬,就算我跟你賠不是了。」
阮靈塵微微一怔,她沒想到段融乃一宗老祖,竟然肯放下架子,對之前在議事房間的拌嘴,向她道歉。其實,要論起來,那件事,還是她無禮了。
阮靈塵心頭的驚怒因為段融的態度已經消散了一些,她目色微洞,略一思量,便關了房門,走到木桌旁,給段融倒了一杯水,恭敬道:「段老祖請用。」
段融在椅子上落座,輕呷口水,看著阮靈塵,道:「阮姑娘,你也坐下吧。」
阮靈塵這才在一旁落座,道:「到底是何事能勞段老祖大駕,親自來找靈塵?」
阮靈塵目色有些好奇地看著段融,她很好奇,到底是何事能讓段融放下身段來找她。
段融輕輕一下笑,道:「是關於那舍利子遺失之事。」
段融說完,目色盯住阮靈塵。
阮靈塵聞言道:「是嗎?不過這事段老祖,好像應該找靈基大師和道融大師聊吧。」
阮靈塵頗為鎮定,神態言辭都看不出一絲破綻。
段融忽然冷道:「我知道是誰盜竊了舍利子。」
阮靈塵輕輕一笑,目色平和地問道:「是誰?段老祖不妨說來聽聽。靈塵也很是好奇呢。」
段融忽然抬手指著阮靈塵,吐出了一個「你」字。
整個過程,段融的目光都一直緊盯著阮靈塵。
那種被凝視的壓迫感,在一點點蠶食著阮靈塵的心理防線。
她的臉色明顯有些僵硬,旋即有些誇張地笑了兩聲,道:「大白天的,段老祖何必說夢話呢?」
段融的目光還是盯著阮靈塵,但他原本銳利的目光此時已經柔和了不少,就像一個老練的獵手,扯了扯捕獸網的繩索,因為他要收網了。
段融道:「鑒心手臂上的那枚金雕鳳紋臂釧就是姑娘的吧?」
此話一出,阮靈塵的臉色大變,她的目中閃過悲傷和驚恐交織著的情緒,失態大吼道:「你胡說什麼!?」
段融還欲說什麼,阮靈塵已經站了起來,扯著段融的袖子,道:「你走。我不想聽你胡扯了。你走!」
阮靈塵已經失態,她的眼角已經滾出淚來。
阮靈塵將段融推搡出來,隨即關了房門,她在門口處就靠著房門蹲了下去,兩手捂著臉,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段融站在門外,他能隱隱聽到阮靈塵的哭聲。
這一趟,有兩點。
第一點,這事阮靈塵必定有深度的參與,要不然,她的反應不會這般激烈。
第二點,就是她的反應之激烈,最後心防被衝破,甚至有些崩潰,這點是遠超出段融的預料的。這其中必有原因。
阮靈塵這種狀態下,是絕對不會讓他再進去了。
段融轉身離去,目色冷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他將所有的信息,包括阮靈塵的反應,重新匯總,層層推演,試著推出整個事件的那種隱秘的過程。
大約一個時辰後,天色已經擦黑,忽然房門處響起了篤篤篤的打門聲,段融的思緒被打斷,心念一動,神識就放了出去。
他的目色一驚,來人竟是阮靈塵。
段融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房門前,他打開房門,只見阮靈塵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門外,昏黃的燈光映著她有些陰鬱的臉。
段融道:「阮姑娘。」
他沒想到阮靈塵會來找到他,她這一過來,說不定他推演的一些謎團就能印證了。
但阮靈塵卻忽然道:」段老祖,家師想見你。」
段融聞言心頭一動,道:「傅老祖要見我?」
「不錯。」阮靈塵的聲音透著冷漠,說道:「家師在房間裡等你。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段融早已經猜到,這盜取捨利子之事,絕不是小事,此事若無傅紅玉授意,阮靈塵絕不敢私自行動,一旦處理不好,就會搞僵無極宮和法相宗的關係。阮靈塵作為傅紅玉的心腹弟子對於這一點應該很清楚。
「好,阮姑娘,段某隨你去。」段融應了一聲,便跟著阮靈塵走入了夜色里O
這事雖然兇險,但段融已經想清楚要以身入局,謀取捨利子,此時主家找上門來請他,他又怎會畏縮不前呢?
阮靈塵提著燈籠在前,段融跟在其身後。
段融一邊走著,腦海里忽然又躥出一條信息來。那還是在鎮壓之塔裡面的事。姬無涯有一次提到,而且還特意說到了傅紅玉,說這舍利子不僅是療傷聖物,而且還有駐顏之奇效。
而傅紅玉乃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但臉蛋還白嫩如初,眼角連一絲魚尾紋都沒有,顯然對自己的容顏很是在意。
難道這傅紅玉是因為舍利子駐顏之奇效,才設局竊取了那三顆舍利子嗎?
段融如此想著,眼見已經到了傅紅玉的房間門外,正有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了出來。
阮靈塵在門前叩了三聲。
少頃,房門被打開,傅紅玉就站在那裡,眼神無喜無悲地看了段融一眼。
阮靈塵和段融進入房間。
段融走入房間,心頭不由一驚,只見的房間的木桌前,竟還坐著一人,那人抬頭看了段融一眼,卻只是沉默不語。
是黎枯!?
段融第一個念頭,就是黎枯也參與此事了。
傅紅玉道:「段老祖,我們坐下聊。」
段融點了下頭,在木桌前落座。
他之前在房間內的推演,他覺得最大的可能,此事就只有傅紅玉和阮靈塵兩人,因為人越多,暴露的風險越大。
但看到黎枯的瞬間,段融對於自己的推演產生了懷疑。
這時候,一道神魂波紋從傅紅玉身上散發出來,籠罩整個房間四周,確保不會隔牆有耳。
她坐在那裡,目色平靜地看著段融和黎枯,說道:「雖然不知兩位是如何得知的,但顯然兩位已經知道,那三顆舍利子就在我的手上。」
傅紅玉一出口,就開門見山的直接承認。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他自然能猜到,但想不到一見面,傅紅玉就直接承認下來。段融看了一眼坐在他側對面的黎枯,黎枯的眼神里卻是毫無波瀾。
這句話里,還有另一條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黎枯並不是最初的參與者,而是像他一樣的知情者。
這一點也讓段融很是詫異。
其實,在段融去找阮靈塵之前,黎枯就過來直接找到了傅紅玉。
他自然不會說他以「血眼」窺探了傅紅玉的身體,他只是一口咬定三顆舍利子就在傅紅玉那裡。
段融所詫異的是,他是通過吞噬器靈這種隱秘的手段,鎖定傅紅玉、阮靈塵師徒的,若黎枯不是參與者,而是像他一樣的後來的知情者,那他又是通過何種手段,鎖定這對師徒的呢?
看來,這個黎枯還頗有些隱秘手段,以後需得小心此人。
其實,此時黎枯看似面容冷靜,心頭卻比段融還要驚訝。他很清楚自己是動用了什麼手段,便不由在心頭猜測莫非段融也在那詭異空間內獲得了邪祟的力量。
諸人都是心思涌動,傅紅玉卻忽然長嘆一口氣,看向站起房門口旁的一臉冰冷的阮靈塵道:「此事說來,還是靈塵這孩子太任性刁蠻了。也都是我平時太過驕縱她了。」
阮靈塵聞言,卻只是抿著嘴唇站在那裡,一雙眼眸一片茫然,宛如枯木死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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