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臂釧

  第764章 臂釧

  靈基此言一出,場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姬無涯忽然道:「誰搞出來的事,我看還是主動交出來吧。只要現在主動交出來,姬某在靈基大師面前給你作個保,保你無虞。」

  姬無涯說完,笑望向靈基,道:「靈基大師,姬某覺得此事不宜窮追。就是誰做下了,也是一時糊塗,我看還是不要傷了和氣,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他主動交出來吧。」

  靈基目色微動,道:「姬老祖此話甚好。大雄寶殿的佛像前有一個金盤。不管是誰拿了那三顆舍利子,只要深夜趁無人之際,將那三顆舍利子放在金盤內。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我法相宗可以保證,既往不咎。」

  姬無涯道:「靈基大師當眾承諾,姬某再做個見證。希望那人迷途知返,莫要自誤。」

  道融臉色陰沉地看向姬無涯,他法相宗遺失了聖物,姬無涯卻在這裡趁機賣好,而且方才他話鋒如此,靈基也只能應下,要不然反而顯得他法相宗小氣。

  可是,若那人主動歸還舍利子。舍利子雖然回來了,難道他的徒兒鑒心不就白死了嗎?

  道融的內心是想徹查的,但此事牽扯到某個甚至幾個諸宗的老祖,這又牽扯到宗門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絕不是可隨意處置的事,相比之下,鑒心的命,就顯得不重要了。

  道融不免心中喟嘆。

  靈基扭頭看了道融一眼,目中含有淡淡的歉意。他知道道融的心思,但方才那種情況下,他只能應下姬無涯的話。

  道融沖靈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他的做法。

  座中,黎枯的心念微微一動,因為他很好奇,那舍利子到底是誰拿的?他褲腿遮蓋的右腿腿肚子上,忽然那隻潛伏的「血眼」擠開了皮肉。

  「血眼」擠出的瞬間,靈基若有所感,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瞥向黎枯。

  黎枯微微低頭,操縱「血眼」看向諸人,他首先看向的就是姬無涯,此人大言不慚,說什麼主動交出,黎枯懷疑就是他拿的。

  「血眼」之下,姬無涯身體內外,纖毫畢現。而且這不是神識掃視,姬無涯根本感覺不到。

  可是姬無涯身上並無舍利子。

  黎枯抬起頭來,環顧四周。他在捉摸著,若不是姬無涯會是誰呢?

  就在他環顧四周之時,他忽然發現靈基正在看著他,黎枯心頭咯噔一下,但依舊故作鎮定,裝作無事地眼眸低垂。

  他低下頭去,「血眼」繼續探查諸人。

  不多時,他的心頭一驚。因為他已經發現誰身上藏匿著那三顆舍利子。


  這時,靈基和道融已經站起身來。

  靈基合掌一禮,道:「勞煩各位在這妙闊小院再盤桓幾日,我已經派人出去,到西都府去請文智尼師,不日就會過來。」

  靈基說完,便和道融一起走出了房間。

  靈基和道融走出去,商輅站起身來,道:「我等也是一宗老祖,今日竟被人當賊審!?」

  姬無涯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啊。我還是那句話,不論誰拿了那三顆舍利子,主動交了,大家就相安無事,免得搞得下不了台。」

  姬無涯此話半是安撫半是威脅。他以身入局,攀扯此事,其實是想在諸宗老祖面前,鞏固他青陽門九州第一宗的地位。

  他既然是九州第一宗的老祖,各種糾紛中,按理他都該出來說話,但有些事很是麻煩,有時候他也不願出頭。

  姬無涯說完就站起身來,和魏雍走出了房間。

  諸人隨即也各自散去,黎枯在人群最後面,他盯著傅紅玉的背影,自色微微有些出神。

  靈基的房間內。

  靈基看向道融道:「方才席間,可有什麼覺察?」

  道融道:「也沒看出什麼。只是那姬無涯真是討厭。」

  靈基笑了一下,道:「他是在諸宗老祖面前賣好。不過,他說得也對。此事若能消弭於無形,也是一個好的結果。只是可惜了鑒心那孩子。」

  道融嘆了口氣,道:「業報因果,從來如此。他沒有看守好宗門聖物,原也是罪責難逃的。」

  靈基也不免喟嘆,而後道:「這幾日,大雄寶殿的殿門不要關了。夜間巡邏的值守僧也都撤了。」

  「是,我這就去安排。」道融合掌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段融、呂蔭麟、朱鶴三人一同走回了他們居住的院子,在段融的房門前,呂蔭麟道:「師弟,可否借你的房間一聊。」

  段融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呂蔭麟道:「朱鶴,你也一起進來。」

  「是,老祖。」朱鶴執禮甚恭道。

  三人進了房間,在桌子上落座。

  朱鶴拿起水壺,給段融和呂蔭麟各倒了一杯水。

  呂蔭麟神識放出確認房間四下無人,說道:「四下無人,但聊無妨。我先說一句,這舍利子遺失之事,與我無關。」

  段融道:「也與我無關。」

  朱鶴道:「也與我無關。」

  呂蔭麟微微一笑,他原本也覺得這事該與他太一門無涉,他看向朱鶴,道:「我們進入鎮壓之塔這三個月來,可發生了什麼事?可有什麼端倪,跟舍利子遺失之事有關呢。」


  朱鶴道:「這三個月來,我還在就達成的協議和黎雲景他們商量具體的實施方法。那些僧侶的事,畢竟是法相宗的事,我們很少攀扯。至於這院子裡,各人都在幹什麼,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算了,只要此事與我等無關就行。」呂蔭麟道:「那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呂蔭麟如此說著,卻坐在那裡不動。

  朱鶴立馬起身道:「是,兩位老祖。朱鶴告退。」

  朱鶴說著,便先退了出去。他算有眼色的,一看那氛圍呂蔭麟是要單獨跟段融說話。

  朱鶴離開後,呂蔭麟看向段融道:「師弟,這事你怎麼看?」

  段融笑道:「在法相宗的地界,盜竊人家的宗門聖物,我怎麼覺得有點荒唐?而且這裡大陣籠罩,根本出不去,這不是讓人給關門打狗了嗎?」

  呂蔭麟道:「你覺得會不會是法相宗故布迷陣呢?」

  段融道:「那倒也不像。布這個局的目的何在呢?而且他們死了個弟子也是真的。」

  呂蔭麟點頭道:「這事說來,還真有些奇怪。算了,反正跟我們無關,多思無益。師弟你好生休息,我告辭了。」

  呂蔭麟站起身來,段融送他到了門外。

  送走呂蔭麟後,段融一個人坐在房間內,呷著清水,想了想那舍利子的事。

  這事雖然奇怪,也許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契機。對別人而言,那舍利子是療傷的聖物,但對他而言,那舍利子的器靈,可是能成長元嬰的。

  但是,此事頗為古怪,而且牽扯甚大。諸宗老祖到底有幾人參與,還很難說呢。

  「到底該不該蹚這趟渾水呢?」段融的大拇指的指肚子摩挲著水杯的杯口處,目色深邃閃動。

  沉思了一會兒後,他決定先看看動向再做決定。

  段融放下水杯,走出了房門。

  這妙闊別院,他也沒少轉悠,僧舍在哪裡他很清楚。

  他是想去看看那個死去叫鑒心的僧侶,看能不能看出些端倪。這個鑒心平素掌管著舍利子的取用,而且他在舍利子遺失的當下,死在自己的房間裡,這裡面肯定有文章。

  段融走入一處僧舍的院落,遠遠地就看到姬無涯和商輅站在某個房間前。

  而那房間的房門處,則站了兩個值守僧,守在那裡。

  段融目色一動,料到那必定是鑒心的房間,便走了過去。

  段融一走進院中,姬無涯和商輅也注意到了他。

  姬無涯笑道:「沒想到段老祖也有興趣過來一看呢?」


  商輅也目色饒有興致地看向段融。

  段融笑道:「既然兩位能來,段某為何不能來呢?」

  商輅也笑道:「不錯。我等敢來是我們心中無鬼。」

  段融聞言卻含笑不語。都是千年的狐狸,還裝什麼純潔呢?

  只見那房門旁的走廊上,有一張木板,一具僧人的屍體就停放在那裡,他身上原本蓋著的白布被掀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胸膛,而那顆被他攥在手裡的血肉模糊的心臟已經有些發黑。

  這白布是姬無涯掀開的,那兩位值守僧還欲阻止,姬無涯卻說:「此事牽扯甚大,他作為青陽門的老祖不能不了解,若有事,讓他們找道融過來。」

  那兩位值守僧見姬無涯態度強硬,只得作罷。

  段融看著那死狀悽慘的屍體,道:「這就是鑒心法師?」

  「不錯。」姬無涯道:「他這種死法倒真應了他的法名。」

  段融和商輅聞言,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姬無涯。

  姬無涯道:「他叫鑒心,最後他挖了自己的心出來,不正應了自己的法名。」

  姬無涯此話,不獨段融和商輅微微一愣,連那兩個值守僧也若有所思。也許鑒心選擇的死法,就是在應自己的法名。

  段融目色微動,姬無涯這個說法卻不是閒扯那麼簡單,這在說明一點,那就是鑒心很可能就是自殺的。若是有人殺他,很難這麼巧合,也難有這種心思去應他的法名。故意布局很是可能很小,因為這種細膩之處,一般人根本難以洞察到。

  段融忽然心念一動,神識便向鑒心的屍體掃去。

  姬無涯和商輅自然感到到了那種神魂的波動,不過兩人也無甚反應,因為這屍體他倆方才也以神識掃視過去,並未發現什麼。

  段融掃視過去,也未發現異常。他正準備收回神識,卻忽然目色一動,因為鑑心僧袍下的右臂上,戴著一枚金雕鳳紋臂釧。

  段融也曾喬裝在雍州呆過,他很清楚雍州的一些風俗。

  臂釧,作為一種首飾,原本就是男女皆宜。在雍州更是風靡,在僧侶中也常有人佩戴。雍州乃是佛化之地,寺院富庶,但一般的首飾,僧侶佩戴,難免有招搖之嫌,唯有這臂釧,遮蓋在僧袍之下,故而僧侶常有佩戴。

  因此,這鑒心戴有臂釧也無甚奇怪,段融所奇怪的,乃是上面的花紋。

  他忽然目色一動,竟探手取下了鑒心手臂上的那枚臂釧,捏在了手裡,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段融的動作很快。

  兩位值守僧一見段融如此,頓時大怒,道:「你幹什麼!?」


  姬無涯卻道:「兩位稍安勿躁。我等都是宗門老祖,難道還能昧了你們一枚金臂釧不成?」

  兩位值守僧壓著怒氣,目色不善地看向段融。

  姬無涯看向段融,笑道:「段老祖可能不知。這臂釧在各州並不常見,縱有也大多是女子戴的。但雍州的風俗不同,僧侶中常有人佩戴此物。」

  姬無涯以為段融是不知雍州風俗,才以為此物奇特,便拿來一觀。

  段融看著眼前的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卻是心頭微動。

  器物:金雕鳳紋臂釧器靈等階:十五階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十五級(滿足)

  吞噬效果:移花接木大成、玉女素心劍精通、寒袖拂穴掌大成看吞噬效果的三門武功,只看名字也猜得出來是偏陰柔的路數,分明就是給女人練得,更壓根跟佛門功法無關,絕不可能是鑒心修煉的武功。

  這臂釧看來大有文章!?

  段融目色冷冽,心頭暗道:「吞噬。」

  待眼前數據面板消弭不見,他才捏著手中的臂釧,看向姬無涯,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倒是段某孤陋寡聞了。」

  姬無涯笑道:「段老祖第一次來雍州,自然不知此地風俗。無妨的。」

  段融笑了一下,彎腰將手中的臂釧戴回了鑒心的右臂上,那兩位值守僧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三人隨即離開此處。

  走到了僧舍外,姬無涯看向段融和商輅,問道:「兩位方才可有什麼發現嗎?

  」

  段融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但他還是想聽聽姬無涯和商輅的看法,萬一兩人有什麼他之前沒注意到的信息呢。

  商輅卻搖頭,道:「這鑒心的確死得蹊蹺。他若畏罪自殺,又為何不肯吐露背後之人呢?但若說他殺,看那樣子似乎又不像。

  段融道:「這裡面只怕大有文章啊。」

  段融不咸不淡地說這麼一句,是想引出姬無涯的話來,卻不想姬無涯只是目色深邃地點了點頭,並未接話。

  之後,三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幾句後,便各自散去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