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妙闊小會
自段融成就元嬰境以來,太一門宗門上下以及九州諸宗,皆有諸多變化。
靈基大師之下,原本整個九州世界也只有十位元嬰境的大能修士。
段融現在是第十一位。
他這枚棋子,往棋盤裡一放,整個棋局瞬間大變。
而且這還只是現在的變數而已,段融乃是三十歲出頭就成就了元嬰境,若他真的是第二個靈基大師,也成就了原神境。
那太一門有可能就是第二個法相宗了。
面對這種變數,九州諸宗的高層,皆是心如潮湧。
但無論是太一門宗門上下的變化,還是九州諸宗的諸多變化,似乎都和段融無關,他這一個多月來,就一直在呂氏宅院內,享受著閒居的日子,除了朱鶴偶爾上門,也無人來拜訪他。
到了老祖這個級別,宗門各峰的長老若無事,也是不敢亂來叨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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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段融閒坐在院中的大槐樹下。
他的右手張開著,只見掌心內有淡淡的霞光涌動,一片霞光中,卻有一枚結構繁複的古奧字體,在其中流轉。
這乃是段融以元嬰本體煉化的種子字。
段融正在參詳那繁複古奧的字體,忽然卻是眉頭一蹙,抬頭看向遠天高空,同時他手掌的那片霞光也瞬間消散。
數息後,一道黑芒就從東南遠天射來,落在了院子中央,乃是褚無傷。
段融站起身來,笑了一下,道:「褚先生,近來可好。」
褚無傷道:「托老祖的福,屬下一切安好。」
段融道:「褚先生此來,想是有事吧?」
褚無傷道:「青陽門的老祖,姬無涯來了,正在呂老祖幽居的山谷里呢。」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又來了一個。」他看著褚無傷,道:「既然只來了姬無涯一個,呂師兄應該可以應付,我就不必去了吧。」
褚無傷道:「姬無涯點名要見老祖。老祖要是不去,只怕他還要過來呢。」
段融嘆氣道:「算了,既然這樣,上門就是客,還是我去見他吧。」
段融說完,便化為一縷青煙,瞬間消弭。
他走入山谷,只見呂蔭麟和一人坐在那棵蒼幽的老松下,兩人似乎正在閒聊,看起來氣氛不錯。
一見段融過來,兩人都緩緩地站起身來。
段融抬眸向呂蔭麟身旁的那人看去,只見乃是位蒼髯白髮的老翁,雖然鬚髮皆白,但其臉上除了額頭的一道抬頭紋外,整個面部卻是光潔如新,皮膚更是閃動著嬰孩般的光澤,氣色豐潤,紅光滿面的。
段融對於九州諸宗的元嬰境的修士也有一些了解。特別是這位姬無涯,他更是印象深刻。
不僅是因為他是號稱九州第一宗的青陽門的老祖,而且此人乃是青陽門創派祖師姬天哭的血脈後裔。
在青陽門內,姬之一姓,數萬年來,每隔數代便有元嬰境的修士出世,故而其家族勢力之大,幾乎占據青陽門內半數的資源。
青陽門內的另一個元嬰修士則是魏雍,不過此人為人低調,甚少在外露面。
段融記得這姬無涯比呂蔭麟還大了兩百多歲,但其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卻比呂蔭麟還要好,看來其保養有術啊。
姬無涯一見段融,便笑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材出啊,段兄你如此年紀便成就了元嬰境,叫我們這些老匹夫可羞愧得緊啊!」
段融道:「姬兄謬讚了。我不過就是僥倖罷了,若論真實境界,遠不如前輩們的。」
段融發覺,這姬無涯卻是壓根沒用神識探查他的丹田,看來此人也算是沉得住氣的。
姬無涯聽了段融之語,卻只是微微一笑。
他自然知道,段融如此說,不過是謙遜罷了。真實境界不如他們?一指就輕輕點破了莊太儒籠罩在棋盤之上的隱匿波紋,論境界,段融絕不遜色於他們任何一人。
呂蔭麟卻笑道:「行了,我看你倆就莫要互相吹捧了。」
呂蔭麟此言一出,段融和姬無涯都附和著笑了。
姬無涯收斂了笑容,卻是看著兩人,忽然鄭重道:「姬某此來,其實是想提前約一次妙闊小會,時間定在了下月初三。還望兩位仁兄,屆時前往赴約,我們到時再好好暢談敘舊。」
段融聽到「妙闊小會」四個字,卻是眉心一蹙,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並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他剛欲問時,呂蔭麟卻說道:「好呀。算起來三十年一次的妙闊小會,再過兩年也就是聚會之期了。姬兄既然想提前開也是可以的,這也是有先例的。」
姬無涯道:「此事我已經與靈基大師商量好了。得了他的同意,才來知會各宗仁兄的。」
呂蔭麟道:「既然靈基大師也首肯了。我和段師弟一定會準時前往赴約的。」
姬無涯道:「如此甚好。」他說著,忽然袍袖一抖,兩封請柬就飛到了段融和呂蔭麟的面前,懸浮在那裡。
姬無涯道:「這是加蓋了法相宗和青陽門大印的請柬,請兩位仁兄過目。」
段融和呂蔭麟接過請柬,打開一看,段融的眼眸一凝,這請柬中有許多信息對他來說,都很是陌生,但他也感覺出來了,現在並不是問的時候。因為這些問題,呂蔭麟似乎都清楚,他大可以過後再問,沒必要當著姬無涯的面問出來。
呂蔭麟看過請柬後,哈哈一笑,道:「姬兄費心了。」
姬無涯道:「兩位仁兄既然確定赴約,那姬某就不多留了。我還要到無極宮去一趟呢。兩位仁兄,我們妙闊小會見!」
姬無涯抱拳向段融和呂蔭麟施禮,兩人亦抱拳還禮。
呂蔭麟道:「姬兄既然還要往無極宮去,那我們就不留姬兄了。妙闊小會見吧!」
「好說!呂兄!段兄!姬某告辭了!」姬無涯說完,便閃身到山谷口出,大步走去。
姬無涯走後,段融拿著手中的請柬,看著呂蔭麟道:「呂師兄,這妙闊小會,到底是做什麼的?」
呂蔭麟微微一笑,道:「這妙闊小會的事,我原本準備過段時間就給你嘮嘮的。因為此會乃是三十年一次,算著還有兩年的時間呢。但沒想到,姬無涯這傢伙,竟然說通了靈基大師,將此期聚會提前了兩年。其實,說起來,姬無涯會如此,只怕還是跟師弟你有關呢。」
「跟我有關!?」段融看了呂蔭麟一眼。
呂蔭麟笑道:「要不然怎麼會那般巧呢。你剛凝結元嬰不久,姬無涯就聯絡著要提前兩年召開此期的妙闊小會呢?」
段融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其實,這妙闊小會,他看方才姬無涯的架勢,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大約就是九州諸宗的元嬰境的修士們聚在一起,商討九州大勢罷了,也許一些具體的糾紛,也可以在這妙闊小會上解決呢。
不過,為何姬無涯要提前兩年召開此期妙闊小會,在聯絡各方之前,卻還要靈基大師首肯呢?這裡面,必定還是另有文章的。
呂蔭麟道:「段師弟,我們還是進洞府內聊吧。這妙闊小會之事,牽扯甚多,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段融笑道:「好,那就要讓呂師兄多費唇舌,好好給我講講了。」
呂蔭麟道:「你是太一門的宗門老祖,這些事情,我原該跟你講清楚的。」
兩人說著,便已經進了洞府內。
洞府內的環境,段融已經很是熟悉,他們在石桌兩邊落座,段融手持水壺,給呂蔭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水。
呂蔭麟呷了口水,道:「其實,姬無涯著急提前兩年就召開此期妙闊小會,大概是為了商討段師弟你的事。」
「你成就了元嬰境,那太一門就有兩個元嬰境的修士了。從實力上講,我太一門已經有資格和青陽門平起平坐。雖然我們不可能也雄踞兩州之地,但各種利益如何變更,就需要商討出個說法來。要不然,混亂一片,對大家都不好。」
段融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原本就明白了,便問道:「我聽師兄之前說,這妙闊小會,三十年就有一期?」
呂蔭麟道:「不錯。一般都是三十年一期。也有提前過兩次的先例。不過都是法相宗提前召集的。青陽門提前召集,這還是首次。」
段融聞言,眉頭一蹙。怪不得姬無涯方才特意提到,提前召集之事,已經得到了靈基大師的首肯。看來,這三十年一期的妙闊小會,真正的東道主,乃是法相宗啊。
其實,青陽門號稱九州第一宗,乃是說其雄踞兩州之地,從這一點來說,他的確是九州第一。但若論底蘊是深厚,實力是深不可測,恐怕得首推法相宗。
段融忽然又翻開手中的請柬看了一眼,不由目色一怔,旋即問道:「呂師兄,這請柬中,只說下月初三是會期,卻沒說地點啊?我們到時是往哪裡赴約呢?」
呂蔭麟笑道:「這妙闊小會已經有數萬年的歷史了。從諸宗創立之初就已經有了。從那時一直到現在,聚會的時間有時可能會提前,但地方卻從未更改嗎?」
段融驚愕道:「地方從未更改嗎?」
呂蔭麟道:「不錯。」
段融終於知道請柬里為何不寫地方了,因為地方數萬年來,從未變過。但這似乎有些古怪了。數萬年的變遷,這妙闊小會聚會的地方,竟然從來未變過。
段融問道:「呂師兄,那這地方到底在哪呢?」
呂蔭麟道:「法相宗。妙闊別院。」
「妙闊別院!?」段融心頭一緊。
呂蔭麟道:「說起來,那座妙闊別院也有數萬年的歷史了。」
段融道:「那這妙闊別院就是為了妙闊小會而興建的?」
呂蔭麟道:「其實是先有妙闊別院,後有妙闊小會的。」
段融心頭一陣翻湧,忽然問道:「呂師兄,這法相宗的妙闊別院,可在宗門地界內?」
呂蔭麟看了段融一眼,不知他為何會有此問,不過還是回答道:「妙闊別院在莫賀延磧的更深處。距離法相宗的宗門山門,足有數百里遠呢。」
「足有數百里遠!?」段融的目色一陣狂跳。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很確定《大金剛界曼陀羅》的神魂功法,到第二十五層,還並沒有完結,但後面的功法,他卻覓之不得。
因為他在法相宗內,幾乎已經沒有更大神像了,那後續的功法到底在哪呢?
此時他知道了,原來法相宗在莫賀延磧的更深處還有一座妙闊別院,段融立馬意識到,很可能後續的功法就在那妙闊別院內呢。
段融看著呂蔭麟忽然問道:「呂師兄,妙闊別院那裡,可有如山體般巨大的四大明王的神像?」
呂蔭麟聞言,驚愕地看了段融一眼,赫然道:「你怎麼知道?」
段融心頭一陣狂喜,呂蔭麟如此說,就是有了。
段融笑道:「我瞎猜的。」
呂蔭麟目色更是古怪,說道:「的確有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埋在妙闊別院外面的四維之地。」
段融驚道:「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
呂蔭麟道:「不錯。那四尊純金神像,乃是法相宗的創派祖師,慈恩大師,在數萬年前,匯聚九州之金,鑄造而成。」
段融聽到此處,雖然驚嘆於慈恩大師的驚天手筆,不過他心思更在別處,無暇去讚嘆於慈恩大師。
那四尊神像,乃是出自慈恩大師之手,那就更說明它們的不凡,越是如此,越能肯定剩餘的《大金剛界曼陀羅》的神魂功法,就在那四尊神像的器靈內。
看來,他此次去參加妙闊小會,說不定就能藉此,得到全套的《大金剛界曼陀羅》的神魂功法呢。
段融心思已定,便將思緒又拉回了妙闊小會之上,便看著呂蔭麟,問道:「呂師兄,為何數萬年來,每一期的妙闊小會都在法相宗的妙闊別院舉行呢?既然這妙闊小會是九州諸宗的元嬰境大能們商討九州大勢的聚會,不應該在諸宗輪流作東嗎?為何三十年一期,期期都在法相宗呢?」
段融覺得法相宗就算底蘊深厚,也不該如此傲慢自大。而且就算其如此傲慢,諸宗老祖豈會甘心,就真的期期去參加他的那妙闊小會呢?這裡面,必定是有文章的。
呂蔭麟的目色忽然變得悠遠,說道:「其實,這妙闊小會,也不光是九州諸宗的老祖們在那高談闊論,縱論天下的。這種功能還是後來才發展出來的。其實,創派祖師們,創立這妙闊小會之初,乃是為了九州危亡生死!」
「為了九州的危亡生死!?」段融的目色陡然一凝,他覺得呂蔭麟這話說的有點大了。
「不錯。」呂蔭麟道:「每三十年一次的妙闊小會,除了諸宗老祖可以聚在一起商討一些事情。更重要的是,每過三十年,就需諸宗老祖聯手,來加固鎮壓之塔的符文,以保證符陣的正常運轉。因為,鎮壓之塔的符陣,實在太過於浩大精密,只有諸宗老祖聯手,才能完成加固。而那鎮壓之塔,就在法相宗的妙闊別院之下。這也就是為什麼,數萬年過去了,每三十年一期的妙闊小會,期期都在法相宗舉行的原因。因為這妙闊小會,原本就是為了加固鎮壓之塔的符陣,才存在的。」
「鎮壓之塔!?」
段融消化著這秘辛般的信息,許久才緩過神來,他之前的許多不理解處,此時都豁然開朗。
但這鎮壓之塔的符陣,雖然解釋了他心頭原本的諸多疑問,但它自己卻成了新的疑問。
這鎮壓之塔到底鎮壓著什麼東西?已經數萬年之久了,為何還要每三十年就加固一次符陣。
而且這符陣竟需要九州諸宗老祖聯手,才能完成加固。這是何等浩大精密的符陣啊!
被這般浩大精密的符陣,鎮壓了數萬年之久?那被鎮壓的東西,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啊!?
九州的危亡生死!?
段融想到此處,臉色變得有幾分凝重,他看著呂蔭麟,問道:「呂師兄,鎮壓之塔到底鎮壓著什麼?」
呂蔭麟看著段融,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一尊神魔。一尊真正的神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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