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靈基
第748章 靈基
轉眼就到了妙闊小會之期,這日,一團虛影從長留山脈的某處幽谷飛出,倏忽一閃,已經飛入高空。
段融和呂蔭麟皆在其中,只因兩人速度太快,遠觀便如虛影一般。
除了他們兩人外,虛影中還裹了另一人,是太一門的門主朱鶴。
要將朱鶴一起帶過去參加妙闊小會是段融的意思。段融就此事問了呂蔭麟,若是帶宗門門主前去,是否有先例。
呂蔭麟講,只要不是太過分,帶兩三個人去也是無妨的。也常有宗門老祖會帶青睞的弟子過去見見世面的。
其實,呂蔭麟沒有講,他曾經是帶傅易去過一次妙闊小會的。可惜,這個他最鍾意的弟子,最後卻叛出了太一門。
段融想帶朱鶴前去,是因為此去妙闊小會,必定是要討論九州諸宗的利益劃分,這方面朱鶴最熟悉。若朱鶴不去,段融就這方面而言,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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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元嬰境的大能,帶著朱鶴從高空掠過,他只感覺頭頂的烈日都宛如虛影一般。
很快,他們便過了雍州地界,進入了莫賀延磧。
地上是無邊的黃沙,頭頂是空洞的烈日。
茫茫的戈壁灘,一眼望不到頭,毫無生機可言。
呂蔭麟已經來過多次,對於妙闊別院的位置很是熟悉,他當頭帶路,三人很快便橫穿戈壁灘,進入了莫賀延磧的深處。
雖然在高空呼嘯,但段融對於距離是很敏感的,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穿過了莫賀延磧的中央地帶,也就是法相宗山門所在的位置,而在往莫賀延磧的更深入而去。
以他們的速度,這已經兩炷香過去了,大約數百里也有了。
就在這時,只聽呂蔭麟的聲音響起。「前面那裡就是妙闊別院了。」
段融聞言,凝目望去,只見極遠處的茫茫黃沙中,閃爍著一點五彩霞光,宛如一顆璀璨的寶珠一般。
他們一行的速度極快,那顆寶珠也在視野中,迅速地擴大,很快便化為一片五彩斑斕的光暈。
三人懸停在那一大片光暈的不遠處。
在近處看,這片光暈竟然極大,宛如一片湖泊一般。
朱鶴也是第一次來,看著那大片閃動的光暈,目色驚愕。這顯然是某種極為厲害的符陣。
五彩斑斕的光暈遮蔽了視野,內部的一切景況,肉眼完全無法看到。
段融心念一動,神識便瞬間放出,但他的神識遇到了閃動的光暈,竟然無法透入。
段融不由目色一凝,他的神識是何等強悍,竟然在那光暈前的數寸之地就被攔了下來。
「這籠罩妙闊別院的符陣是隔絕神識的。」呂蔭麟感知到了段融的神識,便開口說了一句。
段融隨即收回了神識。
不過數息後,便有一道身影,從那片五彩斑斕的光暈里,飛了出來,身形懸停在三人的不遠處,那是一個身穿褐色僧袍的僧人,他掃了三人一眼,便合掌笑道:「可是太一門的施主?」
呂蔭麟道:「正是。」
僧人合掌一禮,道:「三位稍等。」他說完,便摸出一根金剛杵,在手中一轉,便擲向下方的五彩斑斕的光暈。
那根金剛杵布滿雕刻的符文,一點在那光暈上,便周身霞光璀璨,下一刻,只見下方的光暈陡然打開一個洞口來。
僧人合掌道:「三位施主,請隨小僧入內。」
那僧人說完,便向下方光暈洞口處飛去,段融三人跟在其身後。
穿過那光暈的洞口,段融便目色一跳。
他們尚在半空中,只見下方乃是一座古樸幽靜的寺院,三進的院落,竟然還有許多蒼幽的松柏。要知道,這可是莫賀延磧的深處啊,竟然還有松柏。
但段融吃驚的,並不是這座寺院和那些松柏,而是在寺院外的四顆巨大的金色佛頭。
對,只有佛頭。
準確的說,並不是佛頭,而是四大明王神像的頭顱,正如呂蔭麟所說,乃是純金所鑄。此時,四顆神像的佛頭,閃著耀眼的金光。
那每顆頭顱幾乎都和大雄寶殿一般大小,它們的脖子處則是金黃的砂礫。
這四尊純金所鑄的四大明王的神像,整個身軀都埋在了黃沙里,只有頭顱露在外面。
「段師弟,這就是妙闊別院。」呂蔭麟道:「此處乃是法相宗的一處特別的所在,靈基大師常年住在此地,甚少在宗門那邊。法相宗的宗門事務,則由慧沼大師和道融大師負責。」
「靈基大師常年住在這裡?」段融目色微瀾,其實他對於這位九州傳奇的靈基大師也是頗有興趣的。
「是,正如呂施主所言,靈基大師這兩百年間幾乎都住在此處。」那僧人收了懸停在洞口處的金剛杵,說道:「三位施主,隨我下去吧。」
段融又瞄了一眼那金光閃閃的佛頭一眼,才跟著那僧人往寺院裡落去。
三人落在了寺院內,大雄寶殿後面的二進院落的院中,那僧人引著他們進了一處房間。
一進房間,便見有一個面容剛毅的僧人站在那裡,虎目掃過三人,冷道:「請出示請柬。」
段融和呂蔭麟拿出了請柬,那僧人看過後,便還給了他們,隨即雙十一禮,看向朱鶴道:「這位隨行的施主,如何稱呼?」
朱鶴還未說話,呂蔭麟便開口,道:「此乃我太一門的門主朱鶴。」
那僧人看了朱鶴一眼,便道:「朱門主,請在小僧這裡登記一下。」
朱鶴走了過去,持筆在登記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段融站在那裡摸了摸鼻子,心頭暗道:這法相宗真的架子真是不小啊。
但呂蔭麟卻只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只等朱鶴登記完後,那僧人才帶著他們進了側門的另一間房間內。
房間內已經有數人坐在那裡了。
只是很平常的房間,甚至堪稱簡陋,一張頗大的議事長桌旁,稀稀落落地擺著一些座椅,除了桌椅外,這房間內空無一物,甚至連一件擺件也沒有。
雖然有幾人坐在那裡,但房間裡,靜默一片,無一人說話。
他們三人在某處落座,只見隔著長桌的對面的某人向段融點了下頭,就算是打招呼。那人正是青陽門的姬無涯,他身旁還坐著另一人,卻是個身材略胖之人,段融猜測此人就是青陽門的另一位元嬰境的修士魏雍。
段融和呂蔭麟坐下後,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融的身上。
段融其實不知道,這幾個月來,他的畫像早已經在九州諸宗的高層那裡飛傳。故而,段融一進來,那些人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呂蔭麟向段融微微俯身,小聲向他介紹著房間內諸人的身份。
「百機院的老祖商輅。」
「逍遙盟的老祖柯潛。」
「坐在那邊的是無極宮的老祖傅紅玉。」
那傅紅玉乃是頗為姿色的美人,雖然已經一千多歲,但不知其以何法保養,竟還如少女一般,除了其眼眸流轉那份獨有的深幽外,幾乎看不出歲月在她身上的痕跡。
段融頗有些好奇,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那傅紅玉還未有什麼反應,坐在她身邊的一個女子,卻忽然發起火來,看著段融,道:「你看什麼看?一點禮貌沒有!我認得你,不就是最近凝結元嬰的那個姓段的嗎?三十歲出頭就凝結元嬰,你就不怕過慧易夭,命不長嗎?」
段融微微一笑,道:「段某看傅前輩,是仰慕她的風采。你在這兒爭風吃醋個什麼勁?」
那女子也很有姿色,比如傅紅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更重要的是她涌動著一股青春的靈動和俏麗。但她既然坐在傅紅玉身側,段融料想她必是傅紅玉的晚輩。
故而,他那話一出,立即就將此女置於有些尷尬的境地,她原本是看段融盯著傅紅玉看,傅紅玉乃是宗門老祖不好發火,她便要代祖師出頭。段融話一帶,倒把她的行為說成爭風吃醋了。
「你————」那女子騰地站了起來,滿臉憋得通紅。
「靈塵,不可無禮。」傅紅玉忽然開口訓斥那女子道。
「師尊。」阮靈塵白眼看著段融,嬌聲道。
傅紅玉道:「坐下。」
阮靈塵不敢違逆師尊,只好有些委屈地坐下了。
傅紅玉道:「這孩子被我慣壞了。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段兄海涵。」
段融道:「都是自家孩子,無礙的。」
阮靈塵見段融說那話,明顯就是在占她便宜,可師尊在旁,她也不好發作,只能氣鼓鼓地瞪向段融。
傅紅玉聽了段融的話,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做聲。
過了沒多大會兒,又有四個身影從屋外走了進來。
其中兩人段融倒還認識,正是莊太儒和黎枯。他們就在段融三人的身側坐下。
天衍宗的宗門黎雲景也在其中,他看向不遠處的朱鶴,目色有些複雜。
最近一個多月來,朱鶴對天衍宗、神意門接壤的一些利益糾紛處,猛衝猛打,黎雲景是真有些肉疼啊。
那莊太儒卻就在段融身側落座,他微微側身,便向段融小聲道:「段兄,此次妙闊小會,若有閒暇,你我再對弈一局,如何?」
莊太儒說完,便笑看著段融。上次,他和段融對弈雖然輸了,但因為是快下,他一直耿耿於懷,很想找機會和段融好好下一場。
段融笑而不語地看著莊太儒,他沒想到,這傢伙的棋癮如此之大。在這妙闊小會,還想著下棋的事呢。
兩人正說著,忽然便有三人走進了房間來,乃是三位僧侶。
當頭的卻是一位年輕的僧侶,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眉毛都白了的老僧,還有一位則是瘦得皮包骨頭,有些脫相的中年僧侶。
三人一進來,段融的目光便怔怔地望著那位當頭的年輕僧侶。
那年輕的僧侶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如冠玉,膚若凝脂,更重要的是那種出塵的氣質,宛如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他雖然穿著僧袍,剃了光頭,頭頂還有戒疤,但他整個人的模樣和氣質已經超越了這些,那些僧袍、光頭、戒疤,似乎都不重要了。
阮靈塵的目光更是花痴一般,跟隨著那年輕的僧侶,宛如被粘上了一般。
段融看此人,除了驚嘆於他的外貌,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猜出來,此人大約就是九州第一人靈基大師。
只是他從未想到過,靈基大師的皮相竟然如此誘人,這樣的色相,別說女人了,就算他是男人都覺得好看。
這時,呂蔭麟俯身向段融,小聲說道:「這就是靈基大師。他身後的老僧是慧沼,年輕一點的是道融。」
段融聞言,目光看向靈基身後的那兩個僧人,發現那兩人的目光也正看向他呢。
段融三十歲出頭就凝結元嬰,在九州諸宗被傳為靈基第二,慧沼和道融兩人又怎會不關心呢?
靈基站在議事長桌的正南方位,自色明淨,既好像在看向眾人,又似乎在看向一片虛無,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只是淡淡的說道:「此期的妙闊小會,諸位應是有事要談。因此,姬無涯姬兄,特意將此期妙闊小會提前了兩年。諸位所談之事,我法相宗不參與其中。等諸位談妥了,我們再議加固鎮壓之塔符陣之事。」
靈基說完,便徑直向外走去。慧沼和道融也跟在其身後,一起走出了房間。
段融摸了摸鼻子,心頭道:這法相宗倒是撇得乾淨。
諸宗老祖所要商議之事,不過就是些利益紛爭罷了。
法相宗雄踞西域,從不出雍州,九州其餘諸宗,也無人敢染指雍州。這件事,說到底,壓根就跟法相宗無關。
無論雍州以東,各種風雲際變,法相宗從來都是我自巋然不動,不加理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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