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啟動結嬰大陣
眼前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在黑暗中潰散消弭後，段融抬起按在神像膝蓋上的手，身形一晃便兀自消失，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深林中涌動的瘴氣中。
段融在瘴氣深處的一方岩石上，盤膝坐下，開始消化吸收方才吞噬的神像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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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消化吸收神像器靈和之前的是不同的，之前所有的吞噬消化吸收都是深化洞冥內的法則之力。
但此時他洞冥內的七十九道法則之力都已經是圓滿之態。法則之力已經深化到了極限，無從再繼續深化了。
他這次吞噬這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乃是為了破參，洞穿這法則之力的桎梏，契入第三態，讓道體浮現。
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的吞噬效果的前半句，幾乎是同樣的表述，窮盡法則之極。
段融就是要借這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的神奇效果，來助力自己突破這最後一層的桎梏。
段融盤膝坐下，一邊觀照著那萬年歲月香火神像器靈的消化變化，一邊思慮著呂蔭麟的那些話。
呂蔭麟那些話，乃是破參的根本。
非空非有，亦空亦有。在空、有中間參下去，進入那個第三態，道體就會浮現。
現在段融是想在這個參悟的當下，藉助萬年歲月香火神像器靈的神妙，讓自己進入那個所謂的第三態……
段融這般一坐下，就是十多天，一動不動。
一條通體烏黑的毒蜈蚣，足有半尺長，從段融的袖口爬了進去，沿著他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臉上。
段融雖然在入定中，亦能清楚地覺知到這隻毒蜈蚣，不過他也沒管這小東西。
但那條毒蜈蚣竟在段融的頭髮里住了下來，把那裡當了窩，每日爬進爬出。
大約一個月後，段融盤坐之處，三尺左右的空間內，在那些涌動著的瘴氣中，開始在裡面出現古怪的氣旋。
那些氣旋大約拳頭大小，圍繞在段融周遭不斷的生滅。
隨著這些古怪的氣旋，越來越密集，似乎整個瘴氣的涌動都更加劇烈了。
瘴氣瀰漫的範圍甚至擴散了將近三分之一，導致了外圍的一座苗寨的搬遷。
如此持續了十多日後，那些密集的氣旋陡然消失。那些密集氣旋的生滅變化，把蟠踞在段融頭髮里的那條毒蜈蚣也給驚走了。
那些密集的氣旋消失後，似乎一切都回歸了平靜。連外圍瀰漫的瘴氣也重新縮回了原來的範圍。
如此又沉寂了一個月後，這日，段融周身的半丈內，那些瀰漫著的瘴氣，忽然時快時慢的涌動。
快涌時，宛如大風，吹得段融的鬢角紛飛，衣襟作響。但那風卻只在半丈內呼嘯，捲起一圈一圈地氣涌，宛如龍捲風。
慢涌時，宛如靜止，甚至那些瘴氣竟然在沉降。
就在這時快時慢中，段融陡然睜開了眼睛。
此刻，他的雙眸精光內斂，看不出一絲華彩，甚至如死魚眼珠般渾濁。
但他的丹田內，卻空無一片，已經沒有一絲法則之力的涌動。
他破參了。
段融忽然長吐一口濁氣，那濁氣吹得蔓延的瘴氣一陣劇烈翻騰。
一口濁氣吐出，他渾濁的眼色迅速蛻變，開始變得宛如秋水，澄明燭照。
他看著眼前的瘴氣、岩石、林木，忽然道：「怪不得呂蔭麟說都不是就是破盡。都不是就是道體。」
「其實，都不是就是都是的意思。只有都是，才能都不是。只有都不是，才是都是。」
「春到花香處處秀，山河大地，一草一木，都是道顯啊。」
「道體是無處不在的，一粒塵埃和一條大河，對道而言，是沒有差別的，故而都是。無一是我，無一不是我，故而都不是。」
段融此時已經明了，呂蔭麟只說都不是，不說都是，是想讓他從破字入手。對於未能破參的人，說了都不是，再說都是，那就是暈頭轉向了。
段融從岩石上站起身來，在苗寨深山裡，枯坐兩個月而已，他就藉助吞噬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破參了凝結元嬰的第一步。
段融忽然身形一晃，宛如鬼魅一般，從瘴氣中心那裡消失，出現在瘴氣外圍一棵巨大樹木的橫斜的枝柯上。
他坐在那條枝柯上，從腰裡繫著的萬鴉離火巾下，拿出了呂蔭麟給他的那幾張蠟黃獸皮來。
這幾張獸皮是關於凝結元嬰過程的詳細講解。段融坐在那枝柯上，借著明亮的天光，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破參之後，道體已經浮現，雖然他的神念還未和道體融合，但現在的段融對於道體和元嬰的理解，已經不是僅僅在概念層面了，而是有了一些自己的體悟，故而此時，他再看著幾張蠟黃獸皮，許多地方都有豁然開朗之感。
不過是半日過去，天色將晚之時，段融已經將幾張蠟黃獸皮全部開完。
其實，凝結元嬰的四步，除了第一步外，其餘三步都不難的，只是需要調動數量驚人的天地元氣，故而才會有宗門結嬰大陣的存在。
段融將那幾張蠟黃獸皮收好，他知道，他該回宗門，找呂蔭麟主持宗門大陣，助他凝結元嬰了。
不過，在離開前，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吞噬掉剩餘五尊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因為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其吞噬效果里，還有後半句，那就是孕育道體元靈之雛形。而且段融在吞噬消化吸收第一個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時，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
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不僅能突破法則之力的桎梏，而且對凝結培育元嬰，也是有幫助的。
只是，他現在不在宗門結嬰大陣中，沒有開始凝結元嬰，故而那第一個吞噬的萬年歲月香火神像器靈的這部分作用，直接散逸掉了。
不過，段融此時吞噬了剩餘五個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然後直接回到宗門，開始凝結元嬰，那麼，這五個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的關於凝結培育元嬰的那部分作用，就剛好可以發揮出來。
段融在昏暗的天色中，身形一晃，便化為一道青煙，竄出了密林。
那道青煙倏忽竄至一面崖壁前，在一尊神像的腳邊一陣盤旋，青煙散去，一隻小松鼠便出現在神像腳邊……
段融吞噬完剩餘的五尊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後，便回到了宗門，徑直走入了呂蔭麟幽居的山谷。
段融站在山谷口處，破參後，他對於山谷中的結嬰大陣，感應更敏銳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呂蔭麟洞府口不遠處的那株蒼幽的老松就是大陣的陣眼。
不僅那株蒼幽的老松樹，甚至每一枚松針，都在和大陣隱隱呼應。
怪不得那蒼幽的老松乃是陣眼，它的每一枚松針，都能和大陣相應呢。
段融在山谷口站了一會兒，便緩步走到了呂蔭麟的洞府口處。
段融一進入山谷，呂蔭麟就注意到他了。呂蔭麟是覺得段融苦參了兩個月，依舊毫無所獲，便又想來問他了。
呂蔭麟不由嘆氣。「這小子可有些沒耐心啊，才兩個月罷了。就又過來問。老夫當年破參元嬰第一步可是足足用去了十多年呢。」
段融走到了呂蔭麟的洞府內處，忽然跪倒，叫道：「老祖，弟子段融已經破參，請老祖出手，助弟子凝結元嬰。」
呂蔭麟正坐在洞府深處，呷著清水，搖頭嘆息，聽了此話，臉色陡然一變，隨即就化為一團青煙就閃出了洞府。
呂蔭麟站在段融的身後，凝目看著段融，神識已然穿透了段融的丹田。
只見段融的丹田內，空空如也，沒有一絲法則之力的涌動，這正是第一步破參，道體浮現才會出現的景況啊。
呂蔭麟周身一冷。
「真的破參了？！」
「兩個多月！？」
呂蔭麟的臉色不僅有幾分驚愕，甚至有些難看。他此時的心境頗為複雜，段融的天賦實在遠超他的預料。
他自己當年也是經歷過的。所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說著容易啊，但洞穿法則，契入第三態，道體浮現。何其艱難，簡直如無頭蒼蠅亂撞啊！
可是，段融竟然兩個月就做到了。
呂蔭麟能凝結元嬰，成為九州八宗的老祖之一，自然天賦高逸，他內心深處也有一份孤傲，只是此時面對著段融這種真正的天才，他內心深處的那份孤傲，已經被碾成齏粉了。
呂蔭麟停了數息，才忽然道：「段融，你且起來。」
段融聽到聲音是來自身後，便站起身後，轉身看向呂蔭麟。
呂蔭麟道：「已經破參，有何體悟？」
段融道：「鬱郁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皆是道顯。道體是無處不在的。老祖說得都不是就是都是。」
呂蔭麟略一思量，笑道：「悟得透。」
呂蔭麟不是在跟段融說閒話。丹田內的景況是一種印證，但還要講出自己的體悟來，兩相印證，才能確定是不是徹底破參。
若是破而未破，在凝結元嬰的時候，會很麻煩。
但段融那句「鬱郁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皆是道顯」一說出，自是徹悟了。
呂蔭麟道：「既已破參，你準備何時開始凝結元嬰？」
段融道：「若是可以，弟子現在就想開始。」
呂蔭麟目色微瀾。當年他破參後，還用了半年，調整心境，心境徹底穩定下來後，才開始凝結元嬰的，這小子真是莽啊。一破參就要開始。
呂蔭麟遲疑了下，還是提醒道：「你有把握？剛剛破參不需要鞏固一下心境嗎？」
段融抱拳語氣肯定道：「弟子心境穩定，無需鞏固。」
其實，他哪裡是什麼心境穩定，只是在離開苗寨深山前，他就吞噬五尊萬年歲月香火的神像器靈，他鞏固心境不要緊，這些神像器靈可耗不起，時間一長就要慢慢散逸了。
呂蔭麟見段融態度堅決，便道：「你在那老松樹下坐了。等會兒老夫就啟動大陣。」
「是，多謝老祖。」
段融向呂蔭麟抱拳一禮，便緩步走到了那株老松樹下，盤膝而坐。
呂蔭麟看了盤坐在松樹下的段融一眼，便走進了洞府內。
大約一炷香後，呂蔭麟再次走出了洞府來，他走到山谷中央，臉色有些凝重地看著松樹下的段融，赫然問道：「段融，你可想清楚。老夫一旦啟動大陣，三十年內無法再開啟。你確定現在就開始凝結元嬰嗎？」
段融目色堅定道：「稟告老祖，弟子確定。請老祖啟動。」
「好！」
呂蔭麟吐出一個好字，袍袖一抖，數道青光便從袍袖裡飛了出去。
那青光一出袍袖，便向山谷之上的虛空分散射去，在虛空之上數道青光陡然停住，隨即青光消散，現出了真容來。
一把青尺，一柄青光劍，一枚銅鈴，兩枚銅環。
五件法器，在山谷之上散開分布。每件法器的方位，都是大陣的一處陣眼。
五件法器各居其位後，呂蔭麟忽然凌空盤膝而坐，身體陡然升高半丈左右。
呂蔭麟在虛空中，掐訣念咒，忽然一道法訣，打在了頭頂之上，山谷虛空正中間的那枚銅環上。
那銅環陡然青光大放，青光中只見其滴溜溜轉動，銅環表面更是符文流動，密密麻麻，宛如流水一般。
呂蔭麟盤坐在那裡，接著又是四道法訣打出，其餘四件法器也各自青光大放。
五件法器放出的青光，陡然交織成網。
而那青光之網的核心，就是段融此時盤坐的那株蒼幽的老松樹。
就在這時，呂蔭麟忽然袍袖再次一抖，只見又是一件法器，飛到了那株蒼幽老松之上，距離那松樹頂不過半丈左右。
這飛到蒼幽老松樹樹頂的法器，竟是一面古樸的銅鏡。
那銅鏡微微傾斜，鏡面向著那青光之網以及那五件光芒大放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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