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震驚百里
呂蔭麟虛空盤坐,眼色有幾分凝重地看著那蒼幽老松之上的銅鏡法器,而後他連掐法訣,四五道法訣接連打在那銅鏡法器之上,只打得那銅鏡法器嗡嗡作響。
隨著那銅鏡的震顫嗡鳴,一圈圈的黃銅色的光暈以鏡面為中心緩緩盪開。
那些黃銅色光暈盪開,似乎刺激了山谷虛空之上的五件法器和那交織著的青色光網。
青色光網忽閃明滅,那五件法器,也嗡鳴不止,忽然便有團團的光點在青色光網上凝結,那些光點有拳頭大小,甫一凝結,就向嗡鳴不止的銅鏡法器砸下。
光點砸下,宛如敲鑼一般,在山谷間響起咚的一聲。
而後大片光點宛如冰雹落下,砸得那銅鏡光暈紊亂,那些光點自身也被撞得散開。
漸漸地,那些散開的光點,竟融入了銅鏡里,原本黃銅色的鏡面變得宛如琉璃一般,一片青光。
而後,團團青光再次砸落,便如雪入湖水一般,全部融化其中。
銅鏡法器,周身青光大放,映得整個山谷,一片青冥之色。
就在這時,那銅鏡之上,有大片青光宛如流水一般,流淌而下。
此時,那銅鏡就像泉眼一般,大片青光如汩汩湧出的泉水,傾瀉而出。
那銅鏡原本就在蒼幽的老松之上,那些青光泉水,全部澆灌在下面的蒼幽老松之上。
青光泉水澆灌之下,那蒼幽老松的枝葉樹幹上,竟都有密密麻麻的古奧符文閃爍不止。
段融雖然盤坐那老松之下,閉目入定,但山谷周遭的一切,他都洞若觀火。
此時,見那蒼幽老松遍體符文閃爍。
「是法器!?」
這株蒼幽老松竟也是一件法器!
隨著大片青光泉水的汩汩澆灌,那蒼幽老松像飲飽了水一般,周身抖動,符文流光溢彩。
滿樹的松針,更是大片大片的脫落。
不過數息間,那株老松,便只剩下光禿禿的扭曲樹幹,只是那樹幹之上,密密麻麻的古奧符文,閃爍不已。
那些脫落的松針雖小,但每一枚上亦有符文流動。
滿樹的松針脫離松樹後,便未掉落在地,而是在山谷間漂浮旋動著……
滿山谷的松針漂浮飛舞,閃著淡淡的幽光,場面頗為驚人……
就在這時,呂蔭麟的頭頂之上,他的本體元嬰陡然浮現而出。那元嬰和呂蔭麟的容貌相似,一雙琉璃般冷漠的眼珠,盯著山谷中的奇異景象。
元嬰在呂蔭麟頭頂浮現的瞬間,段融立馬就睜開了眼來,他看著那元嬰,目中充滿好奇之色。
元嬰宛如琉璃,但頗為靈動,容貌和呂蔭麟很是相像。
只見那元嬰攥緊了小拳頭,抬頭看著山谷虛空之上的五件法器和那青色光網,忽然它的小嘴一張,吐出一個字來。
「吽!」
段融心頭一跳,是元嬰的種子字。
伴隨著音節震動,有一團光影()從元嬰小嘴裡吐了出來,那光影扭曲古怪,宛如符文。
段融看著那團古怪浮動的光影,他知道那就是種子字的本體,此字乃是道體之用,先天地而生。
那團種子字的本體光影飛入山谷虛空之上,五件法器,一齊嗡鳴,攪動著山谷內宛如龍捲風大起。
那狂風捲動著那些漂浮在山谷內的松針。
大片的松針,宛如龍捲風一般,被糾結在了一起。
那松針扭成的龍捲風,扭曲糾纏,聯接在銅鏡法器和山谷虛空之上的五件法器之間。
就在這時,那團種子字的本體光影,陡然爆開。
五件法器還好,那青色光網直接被轟爛,潰散消弭。
青色光網消散的瞬間,那松針扭成的龍捲風宛如狂風呼嘯起來,而銅鏡法器以及山谷虛空之上的五件法器都劇烈震顫,發出嗡鳴之音。
整個山谷如同一個無底的大口袋一般,陡然鯨吸,大片的天地元氣,瘋狂捲動,向山谷內涌去。
段融被呂蔭麟的元嬰所吸引,怔怔著看著那元嬰的動作。
那元嬰陡然瞥了他一眼,卻是忽然開口說道:「宗門結嬰大陣已經發動,天地元氣入谷,你不將神念融入道體,還愣在那幹嘛?」
段融不由一愣,那元嬰說話的聲音竟是呂蔭麟的聲音。
段融道:「是,老祖。」
段融一看山谷內的大陣奇景,此時正有大片的天地元氣瘋狂湧入谷內,他立馬閉眼入定。
段融的丹田內空空如也,法則之力已經破盡,其實無形無相的道體已經浮現,只是只有破參的本人自己才能感知到。
其實,在外人看來,包括呂蔭麟這樣的元嬰境的修士看來,段融的丹田內都空空如也,宛如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但其實,段融已經能動用部分道體的力量,雖然遇到元嬰境的修士,還遠遠不是對手,但滅殺洞冥境的修士,揮手即滅。
山谷內的天地元氣瘋狂涌動,但卻被大陣層層裹著,呂蔭麟見大陣已穩,他的本體元嬰便從頭頂消失,回到了他的丹田內。
虛空盤坐的呂蔭麟睜開眼來,他的臉色閃過一抹疲累。啟動宗門結嬰大陣,而且動用了種子字,對他來說,也消耗頗大。
呂蔭麟盤坐在那裡,低頭看向老松下的段融,他的眉頭不由一蹙,臉上閃過一抹驚愕。
此時,只見段融那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內,陡然浮現出一尊明淨琉璃體。那明淨琉璃體周身五彩霞光流動,胸口處更是有一個卍字符,轉動不已,隨著卍字符的轉動,有大片的金光湧出,燦若雲霞。
這卍字符,乃是段融修煉成就了四層的大金剛界曼陀羅功法後,在神魂本源之上浮現出來的異相。
呂蔭麟自然知道,那在段融丹田內浮現的就是他的神魂本源。
神魂本源和道體相融,在道體內凝結元靈之雛形。這元靈之雛形只要能凝結完成,加以培育鞏固,就是元嬰本體了。
只是呂蔭麟沒想到,段融的神魂本源竟如此奇異。「果然是異人自有異相啊!」
山谷內,海量的天地元氣被狂吸而來。
那些天地元氣,一入山谷,就被卷進了龍捲風般捲動著的閃過幽光符文的松針里。那些天地元氣,在松針的龍捲風裡,被劇烈壓縮,宛如液體一般,從龍捲風的尾部流了出去,流在了銅鏡法器的鏡面上。
銅鏡的鏡面,光暈閃動,將那些被壓縮的天地元氣液體,流淌滴落在了光禿禿的老松樹幹上。
那些被壓縮的天地元氣液體,甫一滴落在在老松樹的樹幹上,就被吸收幹了。而那株老松樹,周身的符文卻不再閃爍,宛如枯樹一般。
一滴一滴的被壓縮的天地元氣,滴落在乾枯的樹幹上。
大約二十多滴後,忽然光禿禿的樹幹之上,某處符文瘋狂忽閃,下一刻,只見那裡,便泌出一滴乳白色的液體。
那滴乳白色的液體,頗為粘稠,宛如桃樹的桃膠一般,掛在那裡。
「元乳!?」
在呂蔭麟給段融的那幾張蠟黃色的獸皮里,有一張就是專門講這座宗門結嬰大陣的,他自然知道這乳白色的液體是什麼,也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
那滴乳白色的液體,甫一從光禿禿的老松樹的樹幹上泌出,便兀自脫落,滴落在段融的眼前,懸浮在那裡。
段融的嘴微微張開,那滴乳白色的液體,便如活物一般,躥入口中。
段融只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氣,那元乳便出現在他的丹田內,滴在了丹田內盤坐的明淨琉璃體身上。
隨之一團乳白色的光暈,便在明淨琉璃體上化開了……
山谷內宗門結嬰大陣,吮吸著整個長留山脈的天地元氣,宛如無底洞一般,越吸越猛……
以山谷為中心的數百里內的天地元氣,都瘋狂往這裡湧來。
天地元氣的瘋狂涌動,攪動得整個長留山脈,風雲色變,天地蒼茫!
這種劇烈變動的天地異象,自然驚動了宗門的諸位長老和耆宿。
朱鶴、林幽劍等人都飛入高空,目色驚恐地看著天地元氣的瘋狂涌動。
朱鶴仰頭看著天地色變,周遭的天地元氣更是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過,他的臉色很是凝重。「這是……」
朱鶴身為太一門的門主,如此劇烈瘋狂的天地元氣在宗門涌動,搞不好是要觸動宗門根基的。
朱鶴正是滿臉凝重,只見幾道身影飛了過來,是林幽劍、柳肅等人。
林幽劍也是滿目驚愕,她看著朱鶴,問道:「門主,這是出什麼事了?我看那涌動的方向,似乎是老祖幽居的山谷。老祖可交代過是有什麼事嗎?」
朱鶴道:「老祖並未交代。」
「這……」林幽劍和那些宗門長老一時都是臉色難看。
柳肅道:「這天地元氣如此瘋狂涌動,似乎綿延百里不止。這樣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呂蔭麟已經一千多歲,他凝結元嬰乃是在一千多年前。故而,朱鶴這輩人都沒見過結嬰大陣啟動,這綿延數百里範圍的天地元氣的涌動,更是聞所未聞,也難怪他們恐慌。
朱鶴道:「林幽劍、柳肅你們和諸位長老,去調查清楚這天地元氣瘋狂涌動的源頭。我就此事去拜見老祖。」
林幽劍雖然平素和朱鶴不和,但此時顯然是有大危機在前,她向朱鶴抱拳道:「是,門主。」
柳肅等人也各自相應。
朱鶴隨即化為一道黑芒,射向老祖呂蔭麟幽居的山谷。
朱鶴走後,林幽劍、柳肅看著諸人。
林幽劍道:「這天地元氣如此瘋狂涌動,我們先查清楚,是湧入哪裡。」
諸位長老都贊同林幽劍的講話,他們沿著周遭天地元氣涌動的方向,飛行而去,想探查清楚,這些天地元氣到底是湧入了哪裡。
其實,不光是朱鶴和宗門長老。
如此大規模的綿延數百里的天地元氣的涌動,那些氣旋境和元氣境的宗門弟子們也感受到了,三三兩兩的飛上高空,都滿臉的驚愕恐懼。
朱鶴原本準備去找褚無傷,請求入谷拜見老祖。
但他飛到了呂蔭麟幽居山谷的不遠處,便懸浮在半空中,停在了那裡。只見山谷內,氣勢驚人,大量的天地元氣,密集湧入,宛如海水倒流一般。
天地元氣激盪出的大片雲朵,堆在山谷口周圍,宛如雲海一般,很是壯美。
眼前的奇景,顯然將朱鶴震在了那裡。
不過數息後,只見林幽劍和柳肅他們也摸了過來。
林幽劍看著山谷內外的壯美奇景,道:「這些天地元氣,竟是湧入山谷內的?莫非……」
林幽劍猜到此事應該是和老祖有關,但她一向謹慎,既然不知內情,又牽扯老祖,還是不要妄言的好。
朱鶴亦在那裡踟躕。
褚無傷早已經站在茅屋前,看著山谷那邊的古怪景色。不獨朱鶴驚詫,連他也一樣驚詫,不由納悶道:「如此劇烈的天地元氣波動!?這是出了何事?」
呂蔭麟在山谷內,對於山谷外諸人的反應,卻是洞若觀火,看得清清楚楚,忽然他單手一掐法訣,嘴裡念念有詞,一道傳音便打了出去,飛出山谷,飛到了褚無傷那裡。
褚無傷正在驚愕,忽然耳邊就傳來了呂蔭麟的聲音。
山谷外,不獨朱鶴、林幽劍他們懸停在那裡,漸漸地,一些氣旋境弟子也圍了過來,其中就有姜寒煙、郭天他們。
朱鶴知道這樣下去,圍過來的人會越來越多,他正要下去找褚無傷,卻忽然看到褚無傷飛了過來。
朱鶴頓時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隨即向褚無傷抱拳,道:「褚先生,這是出了什麼事?怎會有如此大的動靜呢?」
褚無傷臉色一片冰冷,目光掃過周遭越圍越多的弟子,說道:「老祖在谷內修煉,啟動了陣法。這種異相,可能會持續一兩個月,你們不必驚慌。」
「持續一二個月?!」朱鶴不免驚愕。這種奇異壯美之相,不知是有多少天地元氣湧入山谷,竟然還要持續一二個月呢。
褚無傷道:「不錯。朱鶴管控好門人,安定好人心。」
「是,褚先生。」朱鶴抱拳道。
褚無傷隨即飛走了。
朱鶴臉色凝重地看了周遭的長老們一眼,道:「各位長老,回去都約束好你們各峰的人,不要隨著天地元氣涌動,往這裡圍過來,打擾老祖修煉,罪責可不小呢。」
那些長老們都各自領命而去。
至於外圍的那些氣旋境弟子,方才褚無傷和朱鶴講話,都以運氣發聲,看似平緩,實則能傳頗遠的距離,那些氣旋境弟子們都聽到了,此時自然也各自散去了。
朱鶴站在那裡,又瞄了那山谷里一眼,道:「段融那小子好像有些日子沒見到人!?」
不知為何,朱鶴有一種感覺,那山谷內的奇異壯美之相,搞不好就和段融有關。他這種感覺也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段融在宗門山體神像那裡的一些動靜,被那些匠人們傳得神乎其神的,他也有些耳聞,再加上一直以來對段融的了解,他總覺得段融是在搞什麼事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