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點石成金

  宴席散了後,蕭玉和朱小七就回到了這邊院落。

  剛進院門,蕭玉便說道:「小七,今晚謙兒跟你睡吧。」

  

  朱小七嗯了一聲,眼眸中閃過一抹歡喜。

  她誕下謙兒這三個月來,除了坐月子的第一個月,謙兒常在她身邊,後來這兩個多月,謙兒每晚都是跟著蕭玉睡的。

  甚至後來,除了餵奶的時候,蕭玉會喚她過去。其餘謙兒的事,蕭玉壓根就不讓她插手。

  朱小七自然知道,蕭玉忽然讓謙兒跟她睡,是因為段融回來了,蕭玉要侍奉段融。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滿心歡喜,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照顧過自己的孩子了。

  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她勞作一天,躺下後,總是兀自睡不著,發怔幻想著謙兒熟睡了的可愛模樣,想著想著,便會嘴角不由地揚起笑來,只是那笑容還未消散,她就會淌下淚了。

  朱小七跟著蕭玉一起進了東廂房。

  謙兒就躺在床頭的搖籃里,沈覓芷坐在那裡,一臉生無可戀地輕微地晃動著那搖籃。她最怕照顧孩子了,每次讓她照顧謙兒,她都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一見蕭玉和朱小七進來,沈覓芷如蒙大赦般地站了起來,叫道:「你們可算回來了!?」

  蕭玉問道:「謙兒睡著了?」

  沈覓芷道:「可說呢。這小祖宗真是……非得給他搖著才行,只要不搖立馬就哭……」

  蕭玉和朱小七走了過去,看向搖籃里,只見燈光照耀下,謙兒睡熟了,嘴角淌著口水,那粉雕玉琢的模樣,讓人看了好不歡喜。

  蕭玉看了朱小七一眼,道:「小七,你把謙兒抱過去吧。」

  「是,小姐。」

  朱小七站在搖籃邊,輕輕伸手,將睡熟的謙兒裹著小薄被子給抱了起來,她的動作很輕,而且麻利,絕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覺。

  謙兒離了搖籃,進入朱小七的懷中,朱小七小心地摟著他,充滿了母性的慈愛。

  蕭玉看到了朱小七臉上的慈愛和歡喜,心頭微微一痛。她知道,她近來很少讓朱小七接觸謙兒,做得有些過份了。

  朱小七看向蕭玉,道:「小姐,我帶謙兒去後面睡了。」

  蕭玉道:「嗯,去吧。」

  朱小七隨即走了出去。

  沈覓芷自然也不會留在這裡,她找個地方練功去了。

  蕭玉坐在了梳妝檯上,開始重新整理自己的妝容,她摘下了頭上的珠花,挽了個隨意慵懶的墮馬髻,然後用胭脂撲了臉……


  段融從呂鍾棠的書房出來後,便緩步走回了這邊的院落。

  院子裡黑魆魆的,東廂房裡的窗紗上透著誘惑的燈光,段融目色微微一動,徑直從東廂房走了過去。

  他走到了自己單獨睡覺的房間,摸出火摺子,點亮了燈盞,便坐到了几案前,從抽屜里翻出了那本泛黃的冊子。

  這本自然就是呂蔭麟的筆記了,只是段融自己凝結洞冥後,對於其中記載的一些理解有了些變化。

  他便想把這冊子再重新翻看一遍。

  蕭玉挽了頭飾,穿著兜肚,坐在床頭,左等右等也不見段融來。

  她便有些起疑,便穿了衣服走了出來。

  一走進院子裡,蕭玉的眼眸便微微一動,只見段融自己的房間窗紗上正亮著燈呢。

  蕭玉的雙目微微閃動,便往廚房沏了參茶,提了燈籠,向段融的房間走去。

  她掀開帘子,便看到段融坐在几案前,似乎在翻看著什麼。

  蕭玉走了過去,將參茶放在了几案上,緩聲道:「夫君,夜色深沉,喝盞參茶,潤潤喉嚨吧。」

  「哦,放那吧。我一會兒喝。」

  段融雙目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筆記,連頭也未抬地淡淡地說道。

  蕭玉的臉色有些發僵,站了一會兒,便轉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廳門,站在院子裡,扭頭看向那邊朱小七房間的方向。

  夜色中,她走了過去。

  朱小七將謙兒裹了被子,放在床上。雖然她房間裡沒有搖籃,但謙兒還是睡得很是香甜。

  朱小七看著她的孩子,不時地笑著。

  她很想好好親親、摸摸她的謙兒,但又害怕打擾他睡覺,所以她就那麼看著……

  朱小七的眉眼裡都是慈母的光澤,就在這時,房門那裡傳來了篤篤篤的打門聲。

  朱小七心頭一跳,輕聲道:「誰啊?」

  「是我,小七,開門。」

  蕭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朱小七看了一眼,床頭睡熟的謙兒,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起身下床,打開了房門。

  蕭玉提著燈籠站在那裡,微微一笑,道:「謙兒還是去我那屋睡吧。那孩子睡搖籃睡習慣了。」

  朱小七聞言愣在了那裡。

  但蕭玉已經進屋,抱起了床頭的謙兒,就向外走去。

  蕭玉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向朱小七,道:「對了,小七,我屋裡這兩天換下來的衣服你給洗了吧。」


  「是,小姐。」朱小七頷首說道。她的聲音聽不出委屈,但臉上已經無聲地淌下淚來。

  洗衣服她不怕,可她難得跟謙兒共處一晚,小姐就這樣把謙兒又抱走了。

  朱小七將髒衣服從蕭玉的房裡抱了出來,坐在水井邊,開始摸黑洗衣服。

  段融坐在那裡,很快便將那冊子翻完了,畢竟他自己也成就了洞冥境,這筆記里,值得他停留的地方已經很少了。

  他合上冊子,瞄了案邊的參茶一眼,但並沒有喝。

  段融站起身來,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蕭玉房間去,一來,半年未回來了,二來,他也想看看謙兒。

  他走出廳門,站在院子裡,便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和搓衣服的聲音。

  段融的眉頭一蹙,臉色有些不好看。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陡然出現在了朱小七的不遠處,沉聲問道:「這麼晚了,誰讓你洗的衣服?」

  朱小七身體顫抖了一下,抬起頭來,便看到那邊屋檐下燈籠散發的黯淡燈光,映照著的段融的臉,她小聲應道:「小姐說衣服髒了……」

  段融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想去蕭玉那的,此時忽然改了主意,說道:「衣服先不用洗了。閉關半年,也該沐浴了,你幫我燒些熱水。」

  朱小七站起身來,羞怯應道:「是。」

  朱小七燒了熱水,便往沐浴房的澡桶里加水,待水溫差不多時,段融緩步走了進來。

  房間裡熱氣蒸騰,他進了房來,便關了房門。而後也不知他怎麼動作,竟然從自己的衣衫里赤身裸體地走了出來。向後抄手一抓,便將那還未掉落的空蕩蕩的衣衫抓起,隨即迭好,放在了椅子上。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朱小七一陣瞠目結舌。

  段融放好衣服,轉過身來。他的身體,經過法則之力淬鍊後,顯然更加勻稱,有一種韻律般的和諧。看得朱小七一陣羞怯心跳,不由低頭。

  段融跨入了澡桶,他看了朱小七一眼,道:「你也進來,幫我擦擦背。」

  「是。」朱小七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這才脫了衣服,踩著椅子,進了澡桶。

  她剛給段融擦了幾下背,便被段融摟進了懷裡……

  兩人一番溫存後,段融摸著朱小七滿是繭子的手,柔聲道:「小七,苦了你了。」

  朱小七道:「不苦。我本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要不是蕭老收留我,我早就餓死了。這點苦不算啥。」

  段融輕輕吻了下朱小七的額頭,忽然他手一揮,一枚簪花金釵便從他迭好放在椅子上的衣衫里,飛了出來。


  段融伸手接住,遞給了朱小七,道:「這是給你的。」

  朱小七就著燈光,就看到那簪花金釵,乃是鏤空的,做工很是精良,心頭頓時一陣歡喜,便笑問道:「哪裡來的?」

  段融道:「我自己做的。」

  朱小七道:「我才不信。」

  她嘴上雖這麼說,臉上卻滿是歡喜。

  就在這時,朱小七卻隱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嬰孩的啼哭聲。朱小七對謙兒的哭聲很是敏感。

  「是謙兒哭了。許是餓了呢。小姐一會兒該喊我了。」

  朱小七隨即從澡桶里出去,擦了身子,穿好了衣衫,她剛推門走出沐浴房,便聽到那邊蕭玉的喊聲。「小七,小七。」

  朱小七一邊扣衣服扣子,一邊應道:「小姐,來了。」

  朱小七走後,段融在澡桶里,頭枕著桶沿。

  他今日這般做,是為了安撫朱小七。這丫鬟也是命苦。

  方才給朱小七的那枚鏤空花紋的簪花金釵,還真是他自己做的。

  他吞噬過不少的書畫的器靈,畫工這塊堪稱已臻化境了,簪花金釵的造型自然不在話下。

  成就洞冥境後,他掌握了七十九種法則之力,早已經有了點石成金的能力。

  方才也就是朱小七燒水的那點時間,他就搞出了這枚鏤空花紋的簪花金釵來。這枚金釵無論造工、還是型制都遠超此界水平,特別是那鏤空的花紋,乃是段融以法則之力勾勒出來的。

  那花紋的細膩精美,絕不是一般匠人都打造出來的。只是,方才時間倉促,朱小七來不及細看,並未發覺。

  段融在那澡桶里坐了一會兒,陡然起身,衣衫隨即飛來,一罩身,他便飄然落地。

  段融衣衫整齊地走出了沐浴房,往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朱小七奶完孩子,又回到了沐浴房,只見澡桶里空蕩蕩的,哪裡還有段融的身影。

  一切都像夢一樣……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她的嘴唇似乎還有餘溫……

  她從衣袖裡拿出了段融送給她的那枚鏤空花紋的簪花金釵,就著燈光仔細看去。

  越看心頭越是歡喜。那鏤空花紋,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每一個拐角都打磨得晶瑩剔透的……

  朱小七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那簪花金釵放進了首飾盒裡,又伸手摸了摸,才將首飾盒蓋了起來,放好。

  而後她回到沐浴房將水放掉,把澡桶給刷了。

  出了沐浴房,她便趁著夜色,走到了水井旁,繼續開始洗衣服了,雖然深夜勞作,但她心頭歡喜,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來……


  第二日清晨,段融一走出廳門,便看到院子裡,晾滿了洗乾淨的衣衫,在晨曦的微風裡微微搖擺著……而那邊的廚房裡,朱小七已經在裡面,生火做飯了。

  沈覓芷正在廳門的空地里,打著套路。段融瞄了她一眼,她應該是剛開始打,氣息平穩,臉上也無汗。

  段融道:「我出去一趟。」

  沈覓芷停下劍勢,道:「哦。」

  下一刻,段融便化為一道黑芒,射向了遠處。

  「好快!」那速度唬得沈覓芷一跳,她扭動望著段融消失的地方,不由一陣目眩。

  洞冥境強者的速度,她也並非沒見過,但段融進階洞冥境的事,還是給她的衝擊不小。

  她也算痴迷修煉了,到現在連氣旋境還未成就呢,段融卻已經是洞冥境強者了。

  沈覓芷繼續在那打套路,兩趟過去,忽然蕭玉端著參茶、點心準備往段融的房間去,沈覓芷瞄了一眼,停住劍勢,道:「別送了,他出去了。」

  蕭玉扭頭道:「夫君出去了?什麼時候?」

  沈覓芷道:「一炷香前吧。」

  蕭玉問道:「他去哪了?」

  沈覓芷道:「不知道。」

  這邊,段融化為一道黑芒落在山谷內的枯木林前。

  雖然他成就了洞冥境,但這薄霧瀰漫的枯木林符陣,他還是看不透。

  那薄霧和枯木背後,顯然有比法則之力更神秘的力量。

  走出枯木林後,段融便徑直走入了山谷。

  走入山谷的瞬間,他的心頭便是一跳。

  以前沒發覺,此時一觀之下,不由心驚,這整座山谷,竟然處處都是玄機。

  而山谷中的那株呂蔭麟常坐在其下的蒼幽的松木,似乎就是這種種玄機的樞紐所在。

  段融畢竟還只是洞冥境而已,他只能隱隱感到這些玄機,並不定窺清真正的面目。

  就在這時,忽然呂蔭麟沉鬱的聲音,陡然在段融的耳邊響起。

  「別看了,進來吧。」

  段融這才回過神來,那在山谷中,隱隱涌動的玄妙,的確讓他有些發怔,若非呂蔭麟喊他,他還回不過神來。

  他隨即目色一動,大步向呂蔭麟的洞府而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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