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母憑子貴
從神魔遺蹟出來後,生活總算是安定了下來,這段時間,段融原本是打算,將萬緣放下,一心苦修,好儘早突破洞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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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這幾個月來,卻是接連被各種瑣事纏身。
先是呂鍾棠發起的休妻風波,平息下去後,還沒安生多久,呂青竹就懷孕了。
呂青竹的懷孕就像連鎖反應一般,立馬惹得蕭玉心思翻動,便搞出了朱小七侍寢的事。
眼見呂青竹懷孕,還有蕭玉和朱小七那邊的事,段融總不能一進修煉密室就不出來了,若是那樣的話,就算蕭玉、呂青竹不說他,呂鍾棠也會數落他寡於人情的。
故而,段融在密室里修煉,每過六天都會出來一趟,過去給呂青竹號號脈,陪她坐一會兒。
然後再過去,跟岳父呂鍾棠喝了茶,聊聊天。
到了晚上,就回這邊院落休息。
而自從那次之後,段融一回到這邊休息就是朱小七過來侍寢,蕭玉則主動迴避,如是這般,轉眼已經三次了。
而朱小七也早已不復初次的羞赧……
這日早上,段融和蕭玉坐在廳上吃早飯。
朱小七在兩人過來之前,就已經將包子、小菜和南瓜粥擺好,而後就又去廚房幹活去了。
段融沉默地咬著包子,不時喝幾口南瓜粥……
他一貫是不吃早點的,天剛蒙蒙亮,就會離開東廂房,往修煉密室去。
空氣里,有一種尷尬冷漠的氣氛。
段融只是低頭吃東西,似乎壓根沒有說話的意思。而蕭玉不時抬眼看向他,她幾次想開口,但嘴唇動了動,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夫妻之間,竟好似有一種無形的隔膜。
段融將一碗粥喝完,才終於放下了調羹,終於抬起頭來。
蕭玉看了那空碗一眼,似乎終於有話說了,便柔聲道:「夫君,可還喝粥嗎?妾身盛於你?」
「不用了。」段融的聲音亦有一種冰冷之感,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以後朱小七不必過來侍寢了。」
蕭玉聞言一怔,臉色驚愕地看著段融,似是一時沒懂他的意思。「那小妮子是不是對夫君侍奉地不盡心了?是妾身對她疏於管教了……」
段融臉色不耐煩地擺了下手,打斷了蕭玉的話。
蕭玉立馬住了口,看段融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說到點子上。
段融看了她一眼,道:「她已經懷孕了。」
「啊!?」蕭玉臉色一驚。
段融說完,就已經站起身來,陡然御風而起,如大鷹般飛出了廳外,一個盤旋就在院落里,折向空中,往修煉密室的方向飛去了。
蕭玉兀自坐在那裡,久久未回過神來。
算起來也不過一個月而已,朱小七已經受孕了。
蕭玉的心頭頓時又歡喜又難受,歡喜的是朱小七受孕,也算如了她的願,難受的是,為什麼偏偏就她不能生育呢。
蕭玉站起身來,向廳外走去。她剛跨出廳,就看到牆角的菜畦的不遠處,朱小七怔怔地站在那裡,她的兩個袖子擼起著,腳邊還放著水桶……
朱小七原本是從井裡打了桶水上來,要拎到菜畦里給菜澆水的,但她剛拎到菜畦的不遠處,就看到段融如大鷹般從廳里飛了出來,但段融掠過院子時,只目色冰冷地瞄了她一眼,便兀自掠過屋頂,向遠處飛去了。
雖然有數次侍寢的溫存,但朱小七似乎並未從段融那裡感受到多少愛意,他總是天剛蒙蒙亮就會離開,也從來沒有好好跟她聊過天。
就算方才段融從廳里飛出,看到她,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罷了。
朱小七正在那裡發怔,忽然蕭玉就從廳里走了出來。
朱小七一見蕭玉出來,就立馬重新拎起腳邊的水桶,要往牆角的菜畦而去。
朱小七從小在鏢局長大,也是會些武功的,拎桶水對她而言,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她平素勤勞,常年累月的幹活,故而才在掌心握著水桶橫樑的地方,磨出了一層淡淡的繭子來。
蕭玉一見朱小七,拎著水桶又往菜畦里澆水去,立馬就風急火燎地趕了過來,一把就將水桶從朱小七的手裡奪了下來。
「小七,拿過來。」
「小姐……」朱小七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
最近這一個月來,蕭玉可沒少給她找不自在,變著法地在各種小事上數落她,特別是剛侍寢後的那兩天,絕對是沒一個好臉色,朱小七是能躲就躲。
但此時蕭玉的臉色卻並不是厭惡和氣惱,她目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朱小七,看得朱小七心頭一陣發毛。
蕭玉問道:「小七,你最近沒感覺身上有啥不自在?」
朱小七微微一愣,她害怕蕭玉又生法子給她找事,便說道:「沒不自在。小姐,我給菜畦里的菜澆水呢……」
朱小七說著,就又去拎那被蕭玉奪下來的水桶。
蕭玉一把攔住她的手,笑道:「還拎水呢?!你懷孕了,知不知道?還天天這麼猛地幹活,仔細小產了?!」
「懷孕!?」朱小七愕然地站在那裡,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說道:「小姐,誰說我懷孕了?我怎麼一點感覺沒有呢?」
蕭玉笑道:「夫君今日吃早飯的時候,給我說的。」
「姑爺說的。」朱小七微微一愣,目色疑惑,道:「那我怎麼沒感覺呢?」
蕭玉道:「也不是一懷孕就有感覺的。你看青竹妹妹,不是兩個月後才開始感覺噁心的嗎?」
「哦,是這樣啊。」
朱小七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雖然她還沒什麼感覺,但她知道有一個小生命已經在她的身體裡了。因為是段融說的,她相信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看著朱小七還有些青澀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某種母性的慈愛神色,蕭玉的心頭微微一刺,不能生育,不僅意味著她這一房不能給段融延續子嗣,其實還意味著她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永遠不能體味到做母親的感覺。
即便她可以讓朱小七侍奉段融,借腹產子,她原本以為只要她好好愛這個孩子,就和自己親生的孩子沒有差別。
這一刻,看著朱小七臉上浮現的那種表情,她知道,永遠不會一樣的。因為,那種母性的慈愛光輝,乃是一種自然的天性。
蕭玉道:「小七,以後廚房的活兒,你不要幹了。飯食的事,交給我就行。」
朱小七抬起頭來,眼睛笑成了月牙,說道:「那怎麼成?小姐你哪裡幹過這些粗活呢?而且我懷孕,也沒什麼感覺的,不影響幹活的。」
朱小七說著,便又彎腰去拎那水桶,說實話,就剩下幾步路了,她還真惦記給那菜畦里的菜澆水呢,畢竟那些菜可都是她一點點種下的。
蕭玉一把將水桶拎到身後,嚷道:「你就好好休息。什麼粗活不粗活了?我也是走鏢的出身,啥活兒沒幹過。行了,菜地我給你澆,你去屋裡歇著去吧。」
蕭玉說著,就拽著朱小七往房間裡去。朱小七執拗不過蕭玉,只得跟著她往房間裡去。
臨到門口,朱小七扭頭道:「小姐,廚房還發著面呢!我一會兒要蒸饅頭呢!」
蕭玉道:「你不用管。我來蒸。」
朱小七目色狐疑地看了蕭玉一眼,道:「還是我來吧……」在賢古縣時,蕭玉也嘗試過蒸饅頭,說實話,那饅頭蒸的真是一言難盡。
蕭玉瞪了朱小七一眼,道:「說了讓你歇著。」
蕭玉看著朱小七進了房間,這才轉身走到了方才水桶那裡,拎起水桶,往菜畦里澆水去了。她提著水桶,胡亂摟了幾瓢,就將空桶扔在牆角,往廚房蒸饅頭去了。
當晚,沈覓芷看著手裡的饅頭,兀自說道:「這饅頭怎麼看起來跟狗啃過似得……」
蕭玉的臉一紅,一把將沈覓芷手裡的饅頭搶了過來,道:「嫌難看,別吃。餓著吧。」
沈覓芷扭頭看向朱小七,問道:「小七,這饅頭怎麼了?」
朱小七隻低頭不說話,蕭玉的臉一陣發白。
沈覓芷看著兩人的反應,忽然目色一動,看向蕭玉,問道:「這饅頭,是你蒸的啊?」
蕭玉道:「難看是難看點,總歸還是能吃的……」
「它不是能不能吃的問題。」沈覓芷道:「你幹嘛要跟饅頭過不去呢?」
蕭玉瞪了沈覓芷一眼,道:「小七她懷孕了。」
「啊!?」沈覓芷看向朱小七,朱小七隻低著頭不言語。
沈覓芷抓起了一個饅頭,嘆氣道:「那沒辦法。以後只能吃這個了。」
蕭玉白了沈覓芷一眼,道:「你一個護衛,還在這挑三揀四的?」
「護衛怎麼了?」沈覓芷把手中的饅頭往蕭玉眼前一攤,說道:「哪家的護衛會吃這麼難看的饅頭?!」
自從朱小七懷孕,蕭玉就不讓她幹活了,從那日起,她們就只能吃蕭玉做的飯了,沈覓芷練功辛苦,往日都是飯量不小,這段時間,吃得連平時的三分之一也沒有。
原本,她們這邊就是會隔三差五地做些東西,給呂青竹送過去。有時候,蒸個蜂蜜雞蛋羹了,有時候是弄些精緻的素丸子,但自從蕭玉接管,再也沒跟呂青竹送過。
倒不是她不想送,她也知道自己的手藝,在這邊讓沈覓芷嘲笑兩句就算了,總不好送過去給呂青竹吃。
倒是呂青竹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會常過來坐坐。朱小七懷孕的事,她自然也慢慢知道了。
這日,呂鍾棠那院落的花廳里。
呂鍾棠和李寶月正在那裡喝茶。
李寶月忽然道:「你聽說了嗎?」
呂鍾棠道:「聽說啥?」
李寶月道:「就是蕭玉身邊的那個俏丫頭懷孕了。」
「啥?!哪個俏丫頭?沈覓芷啊!?」呂鍾棠聞言,臉色一冷,問道。
「不是!」李寶月手擺了一下,蹙眉道:「就那個。朱小七,幹活挺麻利的。小滿節那天,還來這邊幫過忙那個。」
呂鍾棠道:「那個小妮子啊!她懷孕了?」
「是的呢。」李寶月壓低聲音道:「我昨晚聽青竹說的。今兒上午我特意過去看了一圈,還真是。肚子還沒起來,但那邊已經不讓那小妮子幹活了,在養胎呢。」
呂鍾棠呷口茶,臉色若有所思。
李寶月繼續說道:「你說這事巧不巧?蕭玉和那小妮子跟著段融多久了,都不見有動靜。咱們青竹剛懷上,她們那邊就也懷上了……」
「你是說……」呂鍾棠聽出來了李寶月是話裡有話。
李寶月道:「我看蕭玉那肚子估計是不行。要不然也不會跟著段融這麼多年也不見有動靜。她是見咱家青竹懷上了,這才急了,讓那丫頭跟了段融。」
其實,關於蕭玉的情況,他們這一個月來,也沒少思量。雖說,之前休妻不成,但如果蕭玉那房一直沒有子嗣,時日一久,她那正室之位就形同虛設了,九州大地的風俗,還是極重子嗣的。所謂,母憑子貴嘛!
但現在朱小七懷孕了,蕭玉大可以將其所產之子,視為己出。那她正室的位置,就能坐得穩固了。
呂鍾棠將手中的茶盞,拍在了茶案上,道:「這女子端得好心機!」
六日後,段融再次從修煉密室出來,他先到呂鍾棠那院子裡,見了呂青竹,給她號了脈。
段融號脈時,李寶月也在一旁。
段融剛一離手,李寶月便問道:「怎麼樣?姑爺?脈象可平穩嗎?」
段融笑道:「脈象很好,無甚大礙。月姨你照顧得不錯呢!」
李寶月笑道:「青竹就跟我自己的閨女一樣,哪有不盡心的。」
段融道:「不過,那方子該略微調一調了。」
李寶月一驚道:「怎麼?那方子有問題嗎?」
段融道:「方子沒問題。這不是又過了一個多月了。青竹的肚子也大了起來,用藥上自然會有所調整。」
段融說著,便寫了新方子出來,遞給了李寶月,道:「以後按這個方子煎藥,三天一副即可。」
李寶月接了方子,看了一眼,問道:「三天一副啊?」
段融道:「對!青竹已經穩下來了,不用天天吃了。」
李寶月道:「好,那我拿過去抓藥去。」
李寶月說著,便拿著方子走出去了。
段融轉身過來,只見呂青竹躺在那裡,笑望著他,說道:「倒是夫君心疼我,知道那藥苦,該成三天一副了呢。」
段融笑道:「胎已經安住了。若不是你噁心,大可以不必吃藥呢。」
段融說著,走過去,坐在了床沿,他輕輕抓著呂青竹的手,兩人四目相對,段融道:「青竹,辛苦你了。」
呂青竹微微一笑,道:「辛苦的也不知我一個呢?」
段融目色一怔。
呂青竹道:「朱小七也懷孕了。」
段融道:「這事我正想和你說呢。」
呂青竹微微一笑,道:「蕭姐姐的心思我知道。家庭也得講究平衡,她那一房有了子嗣,我和孩子也能安穩。夫君,這個道理,我明白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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