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氣旋境大圓滿

  段融在呂青竹那裡呆了一個時辰。

  他從呂青竹的房間裡出去,並未像往常那樣去找他岳父喝茶,而是直接出了這邊的院落,往隔壁自家的院落去了。

  方一入門,便看到蕭玉正在井邊打水,許是嫌她自己的那衣衫麻煩,她竟是穿了段融的衣衫,此時是一身男裝的打扮。

  段融見了不由一笑,說道:「怎麼?這敢情是賢古縣的胭脂虎又回來了?」

  蕭玉聞言,將提著的水桶往腳邊一放,直起腰來,笑道:「夫君,還提那舊時的諢號作甚?小七這不是有身孕了嗎?一家人的吃食總得有人照應。」

  段融道:「沈覓芷她不給你搭把手嗎?」

  蕭玉道:「別提那傢伙了,做這些家務活兒,她還不如我呢。讓她搭手,淨是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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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融想想也對,沈覓芷雖然現在只是這院裡的護衛,但那妮子在賢古縣也是官宦人家出身,這些雜務她的確是不會幹。

  「夫君,等你好幾天了。你跟我來。」蕭玉忽然走過來,扯著段融的衣角,將他往某個房間拉去。

  段融跟著蕭玉走進了房間,只見朱小七正坐在那裡做針線活兒呢,她一見段融和蕭玉進來,立馬慌得站了起來。

  朱小七不過也就有身孕半個月而已,此時站在那裡,從身量上完全看不出是懷孕了。

  蕭玉道:「夫君,你也給小七號號脈,開個安胎的方子。」

  段融目色無動地笑了笑,蕭玉的這一出,他還未進院子就料到了。

  不過,他也的確想跟朱小七號號脈,這也是他沒跟呂鍾棠喝茶,就直接過來的原因。

  段融緩步走到了那堆了不少針線活兒的桌子前,坐了下來,看著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的朱小七,說道:「小七,你坐下來。我看看你的脈象。」

  「是。」朱小七羞澀地應了一聲,在段融不遠處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你這妮子,磨磨蹭蹭的,把手伸出來呀。」蕭玉見朱小七坐下後,卻又不動了,不由地有些起急,立馬走了過去,將朱小七的手拉在了桌子上。

  段融隨即便將手指搭了上去。

  朱小七雖然身材嬌小,但氣血頗足,脈象沉穩有力,內蘊更是綿綿不絕之感。

  段融離手,微微一笑。

  蕭玉見段融的那饒有深意的笑,不禁問道:「夫君,小七的脈象怎麼樣?」

  段融道:「脈象很好。」

  蕭玉道:「那你也給她開個安胎的方子啊!」


  段融道:「連一個月都不到,哪裡需要安胎?而且是藥三分毒,小七她若無反應,不吃最好。」

  「是嗎?」蕭玉目色狐疑地看了段融一眼,她可是記得呂青竹那邊是有安胎的方子的,不過想了想朱小七才受孕不足一月,而且也無甚反應,好像的確不需要吃啥藥的。

  這時,段融從桌子上的那堆針線活兒里,隨手抓出來了一件,一看竟然是嬰兒穿的小衣衫,他看著朱小七,微微一笑,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朱小七頷首道:「小姐也不讓我幹活,閒來無事,就做些針線活兒。」

  段融道:「不必做這麼多。那邊月姨也做了不少,剛出生的嬰兒,幾個月就不一樣了。做了也穿不了多久,你肚子裡的比她晚幾個月,剛好把她那邊的衣衫接過來穿就是。豈不是方便?」

  蕭玉聞言,一把將段融手裡的小衣衫拽了過去,遞進了朱小七的手裡,說道:「幹嘛穿她們那邊的?而且還是她們那穿剩的。小七,你就做,咱們穿新的,反正做針線活兒也不會動了胎氣,就當解悶了。」

  「是,小姐。」朱小七雖說應著蕭玉的話,但卻是眼眸含笑地望著段融。

  蕭玉目色一動,正欲說什麼呢,忽然聽到外面沈覓芷叫道:「誰在廚房裡蒸的包子?水都燒乾了?!」

  「槽糕!」

  蕭玉聞言,立馬就如猿猴般,躥了出去。

  她就是看蒸包子的水有些不夠了,才去井邊打桶水上來。原本想著,先給蒸上,便在爐灶里填了足夠的乾柴,準備先燒著,水拎過來再添水,可巧段融進來一打岔兒,她給忘記了。

  蕭玉一出房間裡,便在院子裡聞到一股焦糊味。水燒乾後,鐵鍋的溫度在火焰的燒烤下會持續攀升,包子皮顯然已經被烤糊了。

  蕭玉立馬奔到水井旁,拎起水桶就衝進了廚房。

  她掀開蒸籠蓋子,一股難聞的味道直嗆鼻,她舀了一瓢涼水,就沿著鐵鍋邊沿澆了下去,只聽滋啦一聲一陣白煙冒起。

  白煙散去,這時只見篦子上,她費勁巴巴包好的包子,全都成成黑乎乎的黑暗料理。

  「呀,這是包子啊?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是烤地瓜呢?」沈覓芷站在蕭玉身後,不無揶揄地說道。

  蕭玉回頭瞪了她一眼,道:「你不說風涼話會死嗎?」

  「不會死。」沈覓芷道:「會生不如死。」

  朱小七的那房間裡,蕭玉忽然奔出去後,房間裡就只剩下她和段融兩人了。

  雖然朱小七已經侍寢段融數次,但兩人似乎不僅沒有更親密,平素見了面,反而更是冷淡,也是因為這種冷淡,朱小七經常會迴避段融的目光。


  但朱小七似乎能感覺到,段融今日與往常的那種冰冷的態度,是有所不同的,起碼他望向她的目光里有著某種溫柔。

  段融忽然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的冰冷,是故意為之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沒有……」此時朱小七早已經沒了往日伶牙利齒的模樣,一開口就緊張起來了。

  段融嘆了口氣,道:「我對你冰冷些,也是為了你好。我若對你好起來,蕭玉就越發難容下你。你雖侍奉過我,而且也懷了我的孩子,但以後我們就不能再有親昵了。只有這樣,你才能在這個院裡,生存下去。我說的意思,你可能明白?」

  朱小七微微一愣,段融所說的以後不能再有任何親昵,顯然刺疼了她,她眼眸深深地看著段融,語帶哭腔道:「可是,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段融道:「現在你是懷胎,你還感覺不到。但等孩子誕下,你是孩子的親娘,就這個身份,在蕭玉那裡,已經對你很是不利了。若你我之間,再有親昵,她是斷難容下你。」

  朱小七聞言,還猶自坐在那裡,顯然未能完全領悟段融的意思,但她原本臉上的悲戚已經不見了,說明她還是聽懂了一些的。

  「我講的乃是生存之道,你慢慢體會。」

  段融見朱小七似乎未能徹底領會他的意思,而該說得,他已經全部說完,他便欲起身。

  朱小七這時忽然說道:「我雖然是你的人,但我也是蕭家養大的,小姐容得下我,容不下我,我都無怨無悔。」

  朱小七說這話的時候,段融的目色微微一動,因為他的神識已經感知到,蕭玉方才已經站在了門口那裡,但她聽到了朱小七說話,便又退後了半步。

  段融知道蕭玉在外面,害怕朱小七失言說錯話,便說道:「你們向來和睦,好好相處即可。」

  他說完,便起身向外而去。

  走到房間門口外,只見那裡空蕩蕩,蕭玉已經不在那了。

  段融緩步而行,似是要穿過院落而去。

  他剛走過,蕭玉忽然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問道:「夫君,你這是去哪裡呢?」

  段融道:「我去找呂長老喝茶。」

  蕭玉笑道:「那夫君記得晚飯回來吃。好嘗嘗妾身的手藝。」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夫人的手藝,我向來是喜歡的。」

  蕭玉道:「女為悅己者容,夫君喜歡就好。」

  段融尷尬笑了笑,轉身走了。

  段融走出院子後,蕭玉站在廚房門口那裡,目光陡然看向朱小七的房間那裡,方才朱小七那悠悠的聲音,又仿若在耳畔一般。


  她眼眸一黯淡,不由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掌燈時分,廳上。

  蕭玉、沈覓芷、朱小七都坐在那裡,桌子上擺了不少的菜餚,只看品相還是不錯的。

  但是她們都未動筷。蕭玉說要等段融呢。

  沈覓芷忽然道:「要不我們吃吧?」

  蕭玉道:「夫君說了,晚飯會回來。」

  沈覓芷道:「都這個點了。要回來早回來了。」

  蕭玉忽然起身,道:「我過去那邊看看。」

  沈覓芷道:「算了……你真不知道自己做飯什麼手藝……他本來也不吃什麼菜,就這道酸蘑菇湯,你煮得比小七煮的,實在是差太遠,這也難怪他不願意回來喝呢。」

  蕭玉用調羹,抿了一口湯汁,問道:「真有那麼難喝嗎?我就是按小七講的法子煮的啊!」

  沈覓芷道:「法子自然是沒問題的,但法子只是法子。」

  蕭玉嘆了口氣,她想了想,這個點段融還未過來,顯然不想在這邊吃晚飯了,便說道:「我們先吃吧。小七,你是兩個人,多吃一點。」

  蕭玉說著,夾了個獅子頭弄到了朱小七的碗裡。

  「小姐,你也吃。」朱小七也給蕭玉夾了一個。

  沈覓芷咬了口包子,白了她倆一眼,道:「你倆在那過家家呢。」

  當晚,段融不僅未回來吃晚飯,也未回來就寢,他和呂鍾棠喝茶聊天后,就直接回密室苦修去了。

  此夜,蕭玉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東廂房裡,不由地有些失眠了……

  接下來的日子,呂青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朱小七也漸漸有了反應,她開始犯噁心後,段融便也給她開了方子。

  段融依舊是在密室內苦修,只是每過六天出來一次。

  四個月後的某日,在修煉密室一角的蒲團上,段融陡然睜開了眼睛,此刻他的雙目溫和而內斂。

  就在他睜眼的瞬間,便一口長嘯,一股氣流宛如鯨吸倒流一般,陡然噴出,在不大的修煉密室內鼓盪,吹落了對面掛在石壁上的一根拂塵……

  而此時,段融的丹田內,第四重大圓滿的氣旋,已然凝結而成……

  那氣旋,宛如冰絲一般,糾結旋轉,巨大的靈壓,洶湧澎湃。隨著那氣旋的旋動,那根根密集冰絲的尾部,呼應著頭頂上的赫然成形的三花聚頂,和周遭方圓數里內的天地元氣形成了某種聯繫,這聯繫並不強烈,但已經足夠調動,那些天地元氣源源不斷地經過頭頂的三花聚頂,湧入丹田,補充丹田內氣旋的消耗……


  也就是說,只要氣旋旋動,方圓數里內的天地元氣都能為我所用。

  段融在成就氣旋境大圓滿時,並未遇到什麼障礙,好像如水到渠成一般,就自然成就了。

  他的神魂就凝結氣旋境而言,已經極為強悍,而且他對於意境的領悟,也到了深邃不可測的境地。

  故而,成就氣旋境大圓滿,對他而言,的確沒什麼難度。

  這一關,原本也是不容易過的。

  假如對於意境領悟的不夠深入,氣旋隨著其中心的擠壓和外圍的一圈圈擴散,很容易在這個過程中崩散……

  說到底還是意境二字,這原本就是氣旋境的根本。神魂反而只是輔助的作用,而意境才是凝結氣旋的根本所在啊。

  但是像段融這般,將意境領悟到這般程度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大多數修士對於意境的領悟,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武功為媒介,參悟意境,哪是那麼容易的呢?

  無論是劍意、刀意,略有深入,也是千難萬難。要不然,樊紅蕉、吳師道他們也不會坐困愁境,難以突破,要知道,他們的天賦也都也不差的。

  只是段融從進入氣旋境開始就從未自己參悟過意境,通過吞噬器靈,他輕而易舉地就掌握了上百種意境。

  在幽暗森林裡,更是刀芒乍現,驚住了樊紅蕉和吳師道。

  後來,因為意境的駁雜,進入了萬象洞淬鍊,而後去了神魔遺蹟接受了神魔呢喃的祝福。而經此種種,他對於意境的領悟,早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那五色如意珠就是明證。

  連段融自己,都搞不懂,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淡淡光芒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五色如意珠所代表的就是他的意境本源,也就是說他並未完全理解他的意境本源……

  這恰恰說明,他所領悟的意境本源,已經有某些邪性難測的意味了。

  一聲長嘯後,段融周身臟腑內潛伏的濁氣,在大圓滿氣旋的鼓盪澎湃下,已經全部排出體外,此刻他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一股清涼意更是在後腦處緩緩升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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