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通房丫鬟
朱小七哭著跑出去後,剛過了一會兒,只見昏黃燈光照耀下,蕭玉穿戴整齊,頭戴金釵,拉著裹著一襲毯子,哭得梨花帶雨的朱小七走進了東廂房來。
蕭玉走到床榻正對的房間中央那裡,便拉著朱小七跪下。
燈光照在蕭玉塗了胭脂的臉上,只是此時她的臉上卻滿是悲戚之色。
「夫君……」蕭玉聲音淒切地叫了一聲,竟匍伏跪倒。
朱小七一驚,也立馬跟著跪倒,只是她的手一直抓著毯子,裹著自己的身體。
段融躺在床榻上,嘆了口氣,便起身下床,探身去扶蕭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你先起來!咱們夫妻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雖然有段融攙扶,但蕭玉卻擰著性子,依舊匍匐跪倒,不肯起身,聲音悲切道:「夫君若肯可憐妾身,就讓小七給我這一房,也留下個香火。夫君若不願,乾脆就休了妾身,掃出門去,也免得我在這裡難有立錐之地,徒成笑柄。」
段融站在那裡,看著猶自在那匍匐跪著的蕭玉,臉色一陣陰沉,冷道:「蕭玉,你這是在逼迫為夫嗎!?」
「妾身不敢!」蕭玉聽了段融此話,抬起頭來,她已經滿臉都是淚水,說道:「妾身這就收拾東西,帶著小七回賢古縣去。青竹妹子千好萬好,又有了身孕,夫君大可以將她扶為正室,也順應了呂長老的心意。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豈不甚好?至於妾身,不過青燈孤影,了此殘生罷了。」
蕭玉說完,額頭擊地,磕頭而起,接著便拉著朱小七往外而去。
朱小七赤腳踩地,被蕭玉拉著,踉蹌而走,她眼神一陣慌亂,回眸看向站在那裡,燈光下臉色陰沉的段融。
「站住!」
段融忽然冷喝了一聲。
蕭玉隨即拉著朱小七停在了門口不遠處,但她依舊是背對著段融,她頭上的金釵,搖晃著閃著冷芒。
段融長吁了一口氣,他也清楚九州世界對於子嗣頗為看重的,之前呂青竹未進門就算了,子嗣的事,他搪塞蕭玉兩句,蕭玉也就不再糾纏了。但現在呂青竹一進門就懷了身孕,更重要的之前就起過一場休妻的風波,難怪蕭玉心中不安。
段融也看出了蕭玉的決絕,他畢竟和蕭玉也是幾番歷經生死,一起從賢古縣出來的,他不可能真的讓蕭玉這般心死而去。
蕭玉她如此做派,就是讓他留她的。段融很清楚,他只要開口,蕭玉就不會走。她要走,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
「我也沒說不答應。只是這事,你總該先和我商量一下吧?」段融聲音有幾分柔和。
蕭玉聞言,便轉過身來,臉上的悲戚之色散去了一些,蹲了一禮,道:「此事是妾身考慮不周,還望夫君恕罪。」
段融瞄了朱小七一眼,看著蕭玉,說道:「而且,這事也得小七是心甘情願的。你是個當姐姐的,更不能威逼與她。」
這一點,也是段融方才將朱小七呵斥出去的原因。他並不肯定,這事裡,朱小七是不是心甘情願的,還是蕭玉以姐姐的身份,逼迫勸誘她的。
在賢古縣時,他就和朱小七相識,感情上,早已經和親人一般,若朱小七不是心甘情願的,他絕不忍無恥催花。
蕭玉見段融如此問,臉上微微一笑,朝夕相處,朱小七的心思她還能不知道嗎?
蕭玉看向朱小七,問道:「小七,你可願意?」
朱小七見蕭玉如此問她,她眼神慌張地看了段融一眼,便騰得低下頭去,臉更是通紅一片,直蔓延到耳朵根那裡……
朱小七不言語,只一個勁兒地兩手搓弄著那毯子的一角。
蕭玉催促道:「小七,在問你話呢?」
朱小七頭勾得更低了,聲音仿若蚊蠅一般。「願……願意……」
段融看著朱小七那般忸怩嬌羞的樣子,哪裡還看不出來,她乃是心甘情願侍奉於他的。
其實,朱小七是跟著蕭玉一起從蕭家過來的,在九州大地,她的這種身份,按習俗,乃是叫做通房丫鬟。原本就已經是段融的人,只是歸在蕭玉這一房裡。
蕭玉伸手輕拍了拍朱小七的肩頭,柔聲道:「小七,你過去吧。」
朱小七抬起頭來,看向蕭玉問道:「小姐,去哪裡?」
「傻丫頭。」蕭玉笑了一下,道:「去裡面床榻上躺著去。」
「啊……」朱小七立馬把頭低了下去,裹著毯子,赤腳向床榻那裡走去,走過段融的身側時,由於緊張,她不由地裹了裹身上的毯子。
這時,蕭玉在那裡,蹲了一禮,道:「夫君,妾身告退。」
而後,蕭玉便起身走出了東廂房,臨出門時,她將房門給帶上了。
站在房門外,屋檐下掛著燈籠的黯淡的光照在蕭玉的臉上,此時她的臉色一陣發怔,只有她自己心頭清楚,此時妒火正在她心頭狂燒。
呂青竹進門時,她知道做妻子的應該賢良淑德,故而她把自己的心境給壓了下去,溫柔和煦地接納了呂青竹。
但其實,那個時候,妒火就已經在吞噬著她的心。
因為她愛段融,宛如深潭一般,深不見底。
猶記往昔,在賢古縣,給妹妹蕭白鮫出殯時,那個在賢古縣的城門前,在一片刀光中,擋在她身前的那個堅定的背影。
還有她被魏雨田擄走,在那修煉密室內,濃霧瀰漫,她睜開眼便看到一個黑影,彼時她又驚又懼,忽然那黑影發出一個親切的聲音來,那就是段融的聲音。
一幕幕的往事,再次襲擊她的心。
這些事將她和段融的生命交匯在一起。
後來,段融終於成為她的夫君,成為她心裡不能割捨的部分。但她偏偏不得不接納,別的女人站在他的身邊。
若她沒有嫉妒,朱小七的心思她早已經明了,為何要到今日,才讓她和段融同房。
她連朱小七尚且不能容忍,何況是呂青竹呢?
但她必須吞下這一枚枚的苦果。她必須接受,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實。若是她這一房沒有子嗣,以後更是要被呂青竹給壓下一頭。
此謂,兩害相權取其輕。
東廂房內,段融扭頭看去,看向床榻上躺著的朱小七。
他緩步走了過去,坐在床沿上,只見朱小七還裹著毯子,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她的雙眼緊閉著,眼睫毛上也掛著一顆晶瑩的淚滴……
段融忽然伸手將她眼睫毛上的淚珠捏了,然後輕輕打開了她裹著毯子。那瞬間,朱小七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因為緊張她的身體有些蜷縮,但她的眼睛反而閉得更緊了……
段融隨即壓了過去……
蕭玉站在房門外那裡,忽然聽到房間裡陡然響起一聲慘叫,她的身體抖了一下,一顆心如同被針扎了一般。
不過沒多大會兒,那慘叫聲就變成了嚶嚶的呻吟聲,蕭玉攥著拳頭,身體一陣顫抖,頭上的金釵被那篩糠般的顫抖搖得一陣亂晃。
此刻,蕭玉的心如同油煎一般。
她聽著朱小七那發浪的叫聲,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用刀將朱小七全身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蕭玉篩糠般的顫抖才終於停了下來,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她轉過身來,如孤魂一般穿過黑魆魆的院子,走到了廳上,吹亮了火摺子,點亮了那裡的燈。
蕭玉從角落抱出一壇酒來,坐在廳上的太師椅上。
她啄開了酒封,仰頭便往喉嚨里灌了一氣兒,烈酒下肚,仿佛某些熟悉的東西又回到了她的身體。
自從嫁於段融以來,她已經許久未如此豪放地喝過酒。
今夜,她卻是抱著這壇酒,坐在這燈光黯淡的廳上,以院子裡朱小七的呻吟聲為下酒菜,一口一口將那烈酒灌入喉嚨。這滋味,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明了。
烈酒燒心,蕭玉卻毫無感覺,仿佛喝下的只是冰冷的清水。
因為她的心,原本就在油鍋里,烈酒的那點灼燒感,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這時,沈覓芷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剛練完功,發覺這廳上亮著燈光,就過來看看,卻是看到蕭玉一個人坐在那裡,抱著酒罈子。
院子裡,飄蕩的呻吟聲,沈覓芷自是聽到了。在她看來,朱小七是蕭玉這房的通房丫鬟,早就該侍奉過段融了。
蕭玉看到沈覓芷走進來,不由地一陣慘笑,說道:「沈妹子,來得好!陪我喝一杯!」
沈覓芷瞥了蕭玉懷裡的酒罈子,冷道:「喝一杯可以。只是不知道此刻,你懷裡抱著的是酒罈子呢,還是醋罈子呢?」
蕭玉瞪了沈覓芷一眼,道:「這個時候,你就不要補刀,再扎我的心了。」
沈覓芷走了過去,坐在了蕭玉身邊,忽然抓過了蕭玉懷裡的酒罈子,仰頭便灌了一氣兒,而後扶壇嘆道:「這酒是夠烈的!就是不知道蕭姐姐你的烈性,還有幾分呢?」
蕭玉苦笑了一下,伸手抓過去了酒罈子,道:「嫁了人的女子,只有節烈的烈,哪裡還有烈性的烈呢……」
沈覓芷道:「那我寧願永遠不嫁人。」
蕭玉看著她,笑了一下,道:「有志氣!」
兩人一壇酒喝完,院子裡的呻吟聲也已經停了。
蕭玉抱著空酒罈子,頭歪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她原本也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但今夜的蕭玉卻是這天底下最易醉的人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黑魆魆的夜色,仿佛是充盈在這天地間的濃郁得化不開的寂寞。
沈覓芷嘆了口氣,她背起蕭玉,準備將蕭玉背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蕭玉醉枕在沈覓芷的肩頭,一直在嘟囔著什麼,只是可能氣息不順,沈覓芷聽不清她說的什麼。
回到房間後,沈覓芷將蕭玉放在床上,給她脫去了鞋襪。
這時,也許是蕭玉躺下後,氣息順了許多,沈覓芷聽清了蕭玉的喃喃自語。
「段融,我恨你……」
沈覓芷看著臉色苦楚的蕭玉,心頭不由一陣憐憫地說道:「蕭姐姐,你哪裡是恨他?你分明是太愛他了。」
翌日,窗紗微亮時,段融就醒了。
黑暗中,朱小七正趴在他的身上,她的小手正蓋在他的臉上。因為常年辛勞幹活,朱小七的手掌頭處竟磨出了一層淡淡的繭子,壓在臉上,略微有些刺撓,絕不像一般女子的柔荑的那種滑嫩。
段融輕輕地將朱小七的手拿開,仔細地摸了摸她手掌上的繭子。朱小七睡得很沉,她的呼吸在黑魆魆的房間裡,很是清晰。
段融感受著朱小七身體的方位,忽然腰一擰,手一撥弄,就將朱小七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動作很是靈巧,雖然是在黑暗中,但以段融的武學造詣,還有他對於人身體的了解,他方才那一擺弄,完全可以做到將朱小七從他身上弄下去,還不把她弄醒。
朱小七趴在枕頭上,還在沉沉睡著,段融拉過毯子輕輕蓋在了朱小七的身上,然後穿好了衣衫,趁著無人,便出了東廂房,在院子裡御風而起,往修煉密室去了。
朱小七直到窗紗上的天光大亮,才悠悠轉醒。
她一醒,便發覺床榻上空蕩蕩的,只有她一人而已。段融早已經不知去向。
朱小七立馬坐起,向床榻旁放衣衫的圓椅看過去,只見那裡空空如也,段融的衣衫早已經不在。
知道段融已經離開,朱小七的心頭頓時空落落的,不由一陣發怔。
她重新躺了下去,摩挲著尚有餘溫的床榻,昨夜的溫存和激烈,就好像一場夢一樣。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朱小七的心頭忽然洋溢著淡淡的幸福,她的嘴角微微一揚。
雖然這床榻空落落的,但她終究還是成了他的人,不是嗎?
能如此,她已經很滿足了……
朱小七如此想了一會兒,便立即起身下床,穿好了衣衫。
因為天色已經大亮,她不能等小姐過來叫她起床,那樣的話,就不知深淺了。
朱小七起床後,將床榻收拾好,便往廚房準備早餐去了。
她包好了包子,放進了蒸籠里,這時蕭玉已經走了進來,她的眼似乎有些腫,她看著朱小七,問道:「夫君,他已經走了嗎?」
朱小七低著頭嗯了一聲。
蕭玉問道:「什麼時候走得?」
朱小七道:「不知道。我醒時,他就不在了。」
蕭玉目色動了動,仔細打量著朱小七,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一夜過後,朱小七的眉眼似乎有些變化。
蕭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那包子是什麼餡的?」
朱小七道:「肉沫干豆角餡的。」朱小七記得蕭玉最喜歡這個餡的包子,今日特意包的。
蕭玉聞言,冷道:「我最討厭這個餡的了。」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廚房。
朱小七愣在了灶台邊,發的面已經用完了,換餡已經不可能了,除非重新發麵,她有些後悔,早知道多包幾種餡料了。
她的心頭有些惴惴不安,很怕蕭玉藉機發難,數落於她。(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