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舊宅風采

  段融從呂鍾棠那裡出來,雖然心中有些憤懣,但休蕭玉這事,只有他自己沒這個心,其他人是無論如何也左右不了的,故而他走出一段路後,便將此事拋在腦後了。

  這時,只見不遠處的有座造型頗為古樸的石亭。

  他緩步走了過去,在那石亭上便盤膝坐了下來。

  這呂氏宅院雖然護衛嚴密,但是那些護衛們基本都在暗處隱蔽,段融的身份他們也都知道,沒有會放出神識從段融身上掃過。

  但即便如此,段融還是能感覺到那邊的牆頭上有一雙眼睛在看向他,這是修行者六識敏銳的一種感覺,他心念一動,神識便向那個位置掃過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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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枓栱的凹陷處,竟藏了一個人,顯然就是這呂氏宅院的暗衛之一。

  那人注意到了段融的神識掃過,立馬換了個藏身之處,避開了段融這裡。

  段融坐在石亭里,嘴角微微一揚,自語道:「氣旋境第一重。境界不錯。」

  他原本就料想到這呂氏宅院的護衛力量不會弱,但走到這偏僻之處,竟還能遇到一位氣旋境的護衛,這護衛的力量還是比他想得要高出了一些。

  段融盤坐在那石亭里,便沉心觀照,開始煉化那神魔烙印。

  除了想能儘早煉化完畢,能徹底知道那血光神影遁的神通威力如何,還有一點就是那團詭異紅光纏繞在那明淨琉璃體眉心處的五色如意珠上。

  那由原本的意境雲團凝結而成的五色如意珠,段融一直想仔細探究一下,其有何神妙。但那團纏繞在其表面上的詭異紅光構成了某種干擾,而段融通過心念相通,卻並未發現什麼奇異之處。

  因此,他準備儘快煉化那團詭異紅光後,再仔細探究下那盤踞眉心的五色如意珠,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感覺,這五色如意珠似乎並不簡單。

  段融一沉心煉化,便進入了忘我之境。

  這一坐,竟就是整整三天。

  而此時他的肩膀和頭髮上都掛著落葉碎屑,嘴唇之上也冒出青青的鬍子茬兒。

  這日上午,段融依舊心境如水,宛如心流一般,沉浸在那團詭異紅光的煉化中,就在這時,一片柔聲在石亭內響起。

  「夫君,你已經坐在這裡三日了。」

  段融聞言,收攏心神,緩緩睜開雙目,便看到了站在石亭里的呂青竹。

  呂青竹臉色嫻靜,她當日的傍晚時分就發現段融盤坐在那石亭內,她看得出段融處在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里,便囑咐宅院的護衛,小心看護,自己便又去忙收拾屋子的事了。


  一座廢棄的院落,要重新收拾出來,而且要能讓一家人都住得舒心,那可不是小工程呢。

  三日後,院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呂青竹才過來,喚醒了段融。

  段融看著眼前的呂青竹,微微一笑,道:「是嗎?我已經坐了三日了嗎?」

  呂青竹走過去,輕輕捏掉他頭髮上的落葉,然後抓住他的手放在了他的嘴唇上邊,笑道:「你自己摸摸,鬍子茬兒都長出來了。」

  段融一摸才發覺那裡鬍子茬兒已然躥出來了一層,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說道:「煉化個東西,一時不查,給忘記了時間了。」

  他嘴裡這麼說,心裡卻是念頭翻滾,他往昔修煉,似乎不曾進入過這麼深入的心流之中,幾乎忘卻了時間,而且煉化的效率的確也有不小的攀升。

  這也許是跟他在神魔遺蹟里的中央祭台那裡,受到的神魔呢喃的滋養是有關的……

  呂青竹淺淺而笑,柔聲道:「夫君能如此沉心修煉,對修行者而言,是難得的心境。只是我們要搬入的院落已經收拾好了,青竹不能不打擾夫君了。」

  「啊,這麼快嗎?已經收拾好了?!」段融笑道。

  他此時也覺得自己的這個甩手掌柜當得似乎有些過分了。

  呂青竹道:「青竹是想夫君過去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或者哪些擺件不合理,都可以提出來,青竹好更換。」

  段融走過去,捏了下呂青竹的手,滿眼柔情,輕道:「辛苦你了。」

  呂青竹的臉色微微一紅,道:「這都是青竹願意做的。夫君,我們過去吧。」

  「嗯,走。看看我家青竹布置的院落。」段融笑道。他此時的確有些期待。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那座院落的門口,門口的兩尊石獅子已經被清洗乾淨,還有些濕漉漉的。

  他們踏入院內,只見原本廢棄的院落,已經被收拾地煥然一新。

  段融看得眼睛一亮,這宅子雖然老舊,但卻有一股蒼月剝落的蒼幽,再加上已經收拾乾淨,更有一種煥發新顏的厚重感。

  這樣一比,他在商象語山頭建的那座院落,就顯然有幾分單薄了。

  這其實是段融的直觀感受,但他這樣的感受,並非沒有道理。這呂氏宅院,當年可是給老祖血脈興建的。

  而且,彼時,呂氏血脈人丁還算興旺,支持興建此處的又是呂家自己的人,故而自是下了血本,這些木材看似其貌不揚,實則都是上好的大木,經過歲月的沉澱,自是更有味道。

  「這東廂房呢,給蕭玉姐姐住。西廂房青竹自己住。夫君你有單獨的臥室,就在廳房後邊。」


  呂青竹開始給段融介紹起來。

  「這樣的話,夫君你可以一個人休息練功,也可以到蕭玉姐姐或者青竹這裡住。」

  段融用手勾了下呂青竹的鼻子,笑道:「青竹你想得真周到。」

  他說著,忽然一把摟住了呂青竹的肩膀道:「這樣的話,我不僅可以自己一個人在那邊休息,還可以召你們倆過來侍寢……嘖嘖嘖……真是……我怎麼感覺這樣的日子,是要折壽啊……」

  呂青竹掙脫了段融的胳膊,嗔道:「召我們倆侍寢?!夫君你想得真美呢!?」

  段融壓下了自己的想入非非,故意板起臉來,說道:「開個玩笑罷了。」

  呂青竹道:「夫君你看了一圈,可有需要添置的物什嗎?」

  段融笑道:「我看一應物品都挺齊全的。都挺好的。」

  呂青竹道:「那我們去接蕭玉姐姐過來吧。以後我們一家人就住在這座院子裡,也是團團圓圓的。」

  段融笑道:「是,團團圓圓的。走,我們這就去接蕭玉。前幾天,她還一直在念叨你的安危呢。」

  呂青竹道:「我也一直想著蕭姐姐呢。」

  「那還等什麼?!走吧!」

  段融說著,心念催動,頭頂的三花聚頂瞬間成形,御風而起,在半空中,笑望著院子裡的呂青竹。

  呂青竹抬頭一笑,猶如春風花開一般,隨即也御風飛去,到了段融的身側。

  兩人衣袂齊飄,便向商象語的那座山頭飛去。

  他們穿過山谷間瀰漫的霧氣,飛向一座鬱鬱蔥蔥的山頭,在山頭密林中的一座顯眼的院落,飛落而下。

  兩人攜手落下,正在與院落里練習套路的沈覓芷抬眼看了他們一眼,便抱拳道:「覓芷參見大人!」

  段融的眼眸微微一動。這沈覓芷似乎有些奇怪,怎麼只向自己行禮,沒向呂青竹行禮。

  但此時沈覓芷板著個臉,也看不出什麼。

  段融便問道:「蕭玉呢?」

  沈覓芷冷道:「在廳里呢。」

  段融便和呂青竹一起往廳上去,一入廳上,段融便看到蕭玉坐在茶案前,抹眼淚呢。

  忽然間看到他們進來,蕭玉明顯有些慌亂,慌忙起身行禮。

  蕭玉不僅向段融行了禮,也向呂青竹行了禮,慌得呂青竹立馬還禮。

  段融的眉頭再次一蹙,不僅外面的沈覓芷有些古怪,蕭玉的行止也有些古怪了。

  她向自己行禮是應該的。


  但她是姐姐,她向自己行完禮,應該停一下,讓呂青竹給她行禮,這才是完整的禮儀。

  但她向自己行完禮,竟然頓也不頓,就接著向呂青竹行禮,難怪慌得呂青竹立馬還禮。

  蕭玉行完禮後,抬起頭來,只見她兩個眼睛已經哭腫,眼眸里更是滿是悲戚之色。

  段融和呂青竹一看之下,頓時都覺出來了。蕭玉顯然是有事。

  段融立馬問道:「蕭玉,出了什麼事?」

  蕭玉緊抿著嘴唇,沒言語,但幾顆大滴的眼淚從她的眼眸里滾落。

  這時,朱小七掀開帘子從裡間走了出來,看朱小七那樣子,竟然也似哭過的。

  朱小七一出來,便說道:「姑爺……」

  蕭玉一見朱小七出來說話,立馬扭頭瞪著她,厲聲道:「小七,住嘴。」

  「小姐……」朱小七滿臉委屈地看著蕭玉。

  段融看蕭玉那樣子,而且還不讓朱小七言語,已經猜到七八分了,他陡然轉身看向廳外,只見沈覓芷就站在不遠處。

  段融沉聲道:「沈覓芷,你說!」

  蕭玉看了沈覓芷一眼,她能嚷朱小七,但她不能嚷沈覓芷,而且她心裡其實是想讓段融知道的。

  沈覓芷道:「一個時辰前,呂鍾棠呂長老來過一趟。他走後,蕭玉就在那茶案前哭到現在。」

  沈覓芷說完後,還眼神饒有深意地看了呂青竹一眼。

  呂青竹心頭大為疑惑,不禁問道:「父親來過?」

  她眼眸閃動,看向臉色悲戚的蕭玉,問道:「蕭姐姐,父親他怎麼你了?」

  蕭玉只用手帕擦著眼淚,眼神倔強地不說話。

  這時,朱小七終於忍不住了,她眼神不善地盯著呂青竹,說道:「那人說要讓姑爺把小姐給休了。還說,讓你做小,對呂氏一脈的名聲不好。這事,我家小姐要是不答應,他就要去請老祖出面。還說什麼老祖出面,姑爺也不敢執拗……」

  呂青竹驚愕,她壓根不知此事,此時一聽頓時如同打了一個焦雷一般。

  段融原本已經猜到幾分,但此時站在那裡也是臉色難看。他沒想到呂鍾棠,竟然還搬出了老祖來恐嚇蕭玉。

  他在給自己聊此事的時候,自然不敢把老祖搬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很清楚,老祖是不會管此事的。

  「父親,他怎麼……!?」呂青竹的臉色煞白,心頭一陣急難。

  段融道:「這事,你父親跟我聊過一次,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卻沒想到,他竟到蕭玉這來說此事。」


  這時,蕭玉忽然蹲了一禮,道:「夫君,蕭玉願意做小。」

  段融看著蕭玉目色一動,怪不得她方才主動向呂青竹施禮呢,關節原來在這裡。

  「姐姐,不可!」呂青竹的臉色已經有些煞白。

  段融一把扶起蕭玉,看定她,說道:「蕭玉,你放心。我不動你,就沒人動得了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蕭玉怔怔地看著段融,一顆心已經融化。

  呂青竹隨即行禮,恭聲道:「蕭姐姐,你先入門,青竹後入門。禮不可廢!」

  段融和呂青竹的態度,顯然讓蕭玉原本狂風驟雨般的心,安定了下來,她的嗓子有些嘶啞地說道:「那老祖那邊……」

  段融道:「放心,老祖不會介入此事。我跟在他老人家身邊修煉那麼久了,很清楚他的脾性。」

  蕭玉聞言,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呂青竹道:「而且這乃是我們的家事。姐姐不必過分憂心。父親那邊,我會跟他說。還請姐姐能原諒家父,他也是關心則亂,有些亂彈琴了!」

  見呂青竹如此說話,朱小七和沈覓芷看向她的眼色都有些變了。之前的冰冷消退,變得親和了不少。

  蕭玉擦了擦眼淚,忽然看著朱小七,道:「小七,還愣在那裡幹嘛?夫君和青竹妹妹回來了,還不趕快看茶?」

  朱小七恍神一笑,道:「我這就去。姑爺和青竹小姐先坐。」

  朱小七連忙撤走了茶案原本的殘茶,往廚房沏新茶去了。

  段融、蕭玉、呂青竹則各自在廳上落座。

  這時,段融和呂青竹才向蕭玉說起了搬到呂氏宅院去住的事。

  蕭玉聞言,臉上明顯現出了憂慮的神色。畢竟,呂鍾棠的話還在耳畔,雖然經過段融和呂青竹的安撫,她的心稍稍安定。

  但經過這一波折,讓她現在搬入呂氏宅院,她心頭還是有些牴觸地。

  呂青竹已然看出了蕭玉的遲疑,便說道:「夫君,要不我們先在這山頭宅院裡住一段時間。搬入呂氏宅院的事,隨後再說,反正已經收拾好了,隨時能搬過去的。」

  蕭玉聽了心頭一暖,眼神感激地看向呂青竹。

  段融卻道:「我看還是儘快搬過去吧。至於這場波折,只要我們一心,不過是輕風拂柳而已。大可不必因為它,就改變打算好的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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