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杯酒釋意

  段融想讓蕭玉搬入呂氏宅院,其實是擔憂她的安危。

  只是這層意思他不能直接說出來,雖然他對於蕭玉和呂青竹都絕對信賴,但若是告訴她們,自己和宗門耆宿,而且是洞冥境強者的申屠櫻結下了梁子,甚至對方曾讓徒弟在神魔遺蹟內對他出手。那只會讓蕭玉和呂青竹替他擔心。

  段融說完,便用深邃的目色看定了蕭玉。

  蕭玉看著段融的目色,那瞬間她便知道他是真的希望她能搬進呂氏宅院,雖然蕭玉不知道段融為何有這心思,但她相信段融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只片刻間,她已經不再遲疑。

  蕭玉神色鄭重地說道:「夫君說得對,只要我們一心,外面的風吹草動,影響不了我們。我和小七收拾好東西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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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應如此。」段融道。方才在和蕭玉四目交匯的瞬間,兩人顯然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蕭玉起身一禮,道:「夫君,那我去收拾東西了。」

  段融點了點頭。

  蕭玉隨即離去。

  呂青竹笑道:「蕭姐姐,我幫你吧。」

  蕭玉扭過頭來,笑顏如花,道:「那多謝妹妹了。」

  兩人便攜手向裡間去了,段融則坐在廳上呷著清茶。

  這座山頭的院落才建好沒多久,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月而已。蕭玉和朱小七的東西本來就不甚多。而呂氏宅院那邊有的東西,呂青竹又囑咐她們不用帶了,故而應該也沒多少東西,只是一些常穿的衣物罷了。

  但即便是常穿的衣物和一些首飾,女人家的東西收拾起來,那也是大包小包的。

  眼見蕭玉和朱小七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蕭玉還在問朱小七,道:「我那條蔥綠的水裙,你裝進去沒有?」

  段融起身道:「又不是抄家!?帶那麼齊全乾嘛?發現少帶了什麼,回頭再回來拿就是了。」

  蕭玉哪裡聽他說,還在和朱小七在那裡翻找。

  數個時辰後,她們才終於收拾停當了。

  一行人便離開了這座院落,便呂氏宅院而去。

  他們剛進了呂氏宅院,管家韓成便往花廳而去。

  花廳那邊,呂鍾棠和李寶月正在那裡喝茶。

  韓成站在花廳門外,叫了聲老爺。

  呂鍾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呷了口清茶,韓成隨即便走了進去,說道:「段大人他們都搬進來了。蕭玉和朱小七也搬過來了。」


  呂鍾棠的眉毛一挑,道:「蕭玉也搬過來了?」

  韓成道:「是。」

  呂鍾棠的臉色有幾分陰沉,道:「知道了。你去吧。」

  韓成聞言,作了一揖,便退出了花廳。

  呂鍾棠放下了手裡的茶盞,目色閃動,他今日上午去見過蕭玉,話說得不可謂不狠,目的就是不想讓蕭玉搬過來。

  李寶月坐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這幾日收拾那院落,我也探過青竹那孩子的口風。她那意思也是認蕭玉做姐姐的。」

  呂鍾棠冷道:「她認,我可不認。」

  李寶月道:「你們父女倆的關係才好起來。我勸你還是仔細些,莫再惹青竹心傷了。那孩子從小就氣性大。」

  呂鍾棠聽了此話,目中閃過一抹遲疑。這事他還真沒仔細問過呂青竹的意思,他總覺得自己也是為了她好。

  但捫心自問,他到底是在為了他自己的面子,還是真是為了呂青竹好呢?說實話,他自己也鬧不清楚。

  但想起他們父女間,前些年的那種疏遠,他的心頭又一陣恐懼發寒。

  呂鍾棠順手端起案上的茶盞,送到嘴裡才發覺裡面的茶水已經喝乾,他將空茶盞兀自放下,便起身向外走去。

  李寶月問道:「你又去哪呢?」

  呂鍾棠道:「我去旁邊的院落看看去。」

  李寶月道:「他們剛搬過來,你可別過去找不自在啊!」

  「我知道。」呂鍾棠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

  李寶月有些擔憂地看著呂鍾棠走了出去。

  呂鍾棠緩步走進了旁邊的院落,自從這院落收拾好,他還沒來看過呢,這一看,便不由地目色一亮。

  雖然因為荒草太多,一概都清除了,少了花卉綠植,但那古樸典雅的整體氣韻還在。

  這院子的結構,呂鍾棠早已經很是熟悉,他目色一動,便往東廂房而去。

  蕭玉和朱小七有說有笑地在那擺梳妝檯上的銅鏡和胭脂盒,呂鍾棠一走進去,兩人便都看見他了。

  朱小七立馬目色不善地剜了呂鍾棠一眼。

  蕭玉卻是行禮,道:「拜見呂長老!」

  呂鍾棠道:「蕭玉啊,你是住在這東廂房嗎?」

  蕭玉聞言,沒有搭腔。

  呂鍾棠這般沒來由地往她的閨房闖就已經是失禮了,雖說她剛進來,東西還未收拾。

  呂鍾棠見蕭玉不吱聲,便又說道:「這東廂房不是我家青竹住的嗎?」


  蕭玉目色一動,立馬就明白了呂鍾棠的意思。

  這東、西廂房,也有尊卑的,以東為尊。

  蕭玉是姐姐,呂青竹才囑咐她住在東廂房,呂鍾棠此時如此說,就是借著這東、西廂房在舊話重提呢。

  蕭玉一時不知怎麼接話,朱小七卻已經氣不過了,不由地嗆話,道:「什麼你家青竹?她已經嫁給我家姑爺了。現在是我們家的青竹!虧你還是宗門長老呢?夫為妻綱,懂不懂?那,她就住在西廂房,要找她去西廂房去……」

  朱小七伶牙利齒的,那嘴跟連珠炮似得,說得呂鍾棠的臉色一陣鐵青,但他也不好跟一個丫頭片子發火。

  「小七,不可無禮!」蕭玉不咸不淡地嚷了朱小七一嘴,便向呂鍾棠笑道:「呂長老莫怪!是我疏於管教,把這丫頭寵壞了。」

  呂鍾棠正欲說什麼,呂青竹忽然走了進來,她是聽到這邊有聲音,便過來看看。

  呂青竹道:「父親,你怎麼在這呢?」

  呂鍾棠尷尬一笑,道:「你們不是喬遷嘛。為父過來看看。」他說著,目色一動道:「青竹,這東廂房光照好些,你向來身子寒,我看還是你住這東廂房吧?蕭玉,你說呢?」

  呂青竹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立馬說道:「家有家規。不是青竹想住哪就能住哪?我們呂家的人,說起來是宗門老祖的血脈,難道還不知禮了?蕭姐姐既是姐姐,自然該住東廂房。」

  呂鍾棠一時失語。

  呂青竹道:「蕭姐姐,我幫你鋪床鋪吧?」

  蕭玉笑道:「有勞妹妹。」

  兩人便歡喜地開始鋪床,呂鍾棠看著兩人和睦相處的場景,一時有些發怔。

  呂青竹扯著被角,扭頭看向她父親,道:「父親,你去段融那邊看看去。我們女孩子家在這鋪床,有什麼好看的?」

  「嗯,好吧。」呂鍾棠應了一聲,便向外走去。

  他走到廳房後面段融的房間裡,看到段融正在那拿著竹筒給一盆蘭花澆水呢,便不由笑道:「賢婿啊!你真是好興致啊,養起花來了呢?」

  段融笑道:「這是青竹弄的,說是蘭花幽香。」

  呂鍾棠目色動了動,之前蕭玉的事,他跟段融提過,但碰了一鼻子灰,此時他自然不好再提。

  這一趟逛下來,他以為能有機會辦成的事,現在看來,這一家上下根本就是鐵板一塊,別說段融這邊了,連蕭玉那,他都撬不動。

  段融見呂鍾棠不言語,便笑道:「岳父大人,我們這也搬進來了,以後走動也方便。我想著,晚上這邊也治一桌酒席,請你和月姨過來一敘。你看可好?」


  呂鍾棠道:「你倒是會借花獻佛啊!?行,晚上我們就再喝一場。」

  段融笑道:「小婿奉陪到底。」

  呂鍾棠走出段融的這座院落,心裡關於讓段融休了蕭玉,給呂青竹做正妻的想法已經冷了大半。

  原本他估摸著此事能有些眉目。現在看來,希望不大。

  呂鍾棠長嘆了口氣,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呂鍾棠這邊剛走,段融便走進了東廂房。

  他掀帘子進來,便看到蕭玉、呂青竹、朱小七在那說笑打鬧,不由一樂,道:「我在外面都聽見你們的笑聲,什麼事,這麼高興?」

  蕭玉樂道:「剛才小七她放……」

  蕭玉說了一半,朱小七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臉色羞澀道:「小姐,不許說。」

  段融道:「你們的這事,回頭再說吧。」

  他說著,便看向臉羞得通紅的朱小七,說道:「小七,晚上要請呂長老和月姨過來吃飯,你得治一桌酒席出來。」

  「啊!?現在?」朱小七吃驚地抬起頭來,道:「我還在幫小姐收拾房間,我自己的房間還沒收拾呢。這就開始使喚我了!?」

  段融道:「你的房間,告訴沈覓芷一聲讓她幫你收拾。」

  朱小七道:「我也沒怎麼治過酒席!別沒弄好,在那沒安好心的傢伙面前跌份了呢?」

  朱小七說的自然就是呂鍾棠。

  蕭玉聞言,瞄了呂青竹一眼,見她並無不開心的神色。這才扭頭看向朱小七,正色囑咐道:「小七,以後言辭間,不可對呂長老無禮。」

  朱小七道:「知道了,小姐。」

  段融道:「沒弄過不打緊。你就把你拿手的那幾個菜弄出來就行,酒這邊有現成的。」

  朱小七道:「我那幾個都是家常菜,行嗎?能拿的出手?」

  段融笑道:「小七,你對自己的手藝要有信心。就那幾個菜,足矣!」

  段融常吃朱小七做的飯菜,就那幾個菜已經比昨晚李寶月搞得那些,要好得多了。

  朱小七笑道:「既然姑爺說可以,那我就開幹了。」

  段融道:「把菜做好了。我所謂,別給你們家小姐跌份就行。」

  朱小七沒能完全明白段融最後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們剛搬過來,宴請別人的菜,自然不能寒酸。

  朱小七便放下了手邊的其他事,專心治辦晚上的酒席了。

  夜幕降臨,院落里,已經掛起了燈籠。


  廳上的紅木圓桌上,呂鍾棠、李寶月、段融、蕭玉、呂青竹各自落座。

  段融看了蕭玉一眼,說道:「今晚這一家人才是齊全了。蕭玉,為夫今日喉嚨有些不舒服。你替為夫,敬呂長老和月姨一杯酒吧。」

  眾人聞言,俱是目色一怔。

  特別是呂鍾棠臉色有些不悅地看向蕭玉。

  段融此舉,就是要告訴呂鍾棠,蕭玉在這個家裡的位置。正妻代夫敬酒,呂鍾棠喝下蕭玉敬的酒,就等於是認可了她的身份。

  段融的心思,蕭玉自是心領神會。

  她站起身來,向段融一禮,道:「是,夫君!」

  而後,蕭玉在面前斟了兩杯酒,她先端起一杯,緩步向呂鍾棠走去,恭敬捧著酒杯在呂鍾棠的面前,施禮道:「蕭玉代夫君向呂長老敬酒!」

  呂鍾棠坐在那裡,臉色有幾分難看,他並未伸手去接蕭玉的酒。

  段融道:「岳父大人,喝下蕭玉敬的酒,我們兩家人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呂鍾棠的嘴唇動了一下,呂青竹此時也望向他,說道:「父親,蕭姐姐敬你酒呢。」

  呂鍾棠看看呂青竹和段融。

  此刻他已經徹底明白了段融的心跡。這小子是在告訴他,趁早打消了讓他休了蕭玉的事。偏偏自己的親閨女也是站在段融那邊的。

  他還是真是勢單力薄啊。

  呂鍾棠道:「好!這酒我喝了。」

  而後他便接了蕭玉的酒,一飲而盡。

  蕭玉目色一動,心中如大石落地,她也知道這杯酒的意義所在。呂鍾棠喝下她這杯酒,就是承認了她的身份,以後休妻之事,就不會再提。

  若是他執意不飲,或者藉故搪塞,就說明他還要發難。

  隨後,蕭玉又敬了李寶月酒。

  蕭玉敬過後,呂青竹又起來敬了一圈。呂青竹此時再敬酒,已經有安撫之意。

  接著,眾人又聊了一些家常的話題,他們吃了一些菜,但卻無人再喝酒。

  後半場的酒席有些冷場,呂鍾棠、李寶月告辭而去。

  兩人走回自己的院落。

  李寶月便說道:「我就囑咐你不要再弄這事了,你看今晚這酒席。好好的一家人,仔細再給弄生分了。」

  呂鍾棠道:「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我也是豬油蒙了心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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