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大勢之變
蕭玉已經奔出了亭子,向站在湖畔的段融那裡跑去。
一月有餘未見,而且生死難料。
此時兩人都有些動情,在湖畔相擁而吻。看得站在亭子裡的朱小七一陣臉紅。
兩人久吻而止,蕭玉的臉上閃過一抹羞赧,她退後一步,斂裙蹲了一禮,柔聲道:「相公莫怪,妾身方才情之所至,有些失儀了。」
方才的確是蕭玉撲進了段融的懷裡,也是她先獻上的香唇。
段融笑了一下,立馬將蕭玉扶了起來,笑道:「哪裡是你失儀呢?分明是為夫太失儀了!」
蕭玉眼神有些疑惑地看著段融。
段融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說道:「我可是一個多月未曾沐浴過了。鬍子拉碴,一身臭味,頭髮也亂糟糟的。這還不夠失儀嗎?」
他的動作配合著說話的語氣,不由把蕭玉和朱小七都逗笑了。
朱小七在亭子裡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因為段融此時的樣子的確有幾分滑稽。
三人互相望著,只一瞬間一種親人的感覺就在他們之間洋溢。
「也就你不嫌棄我。」段融看著蕭玉,又瞅了一眼湖水裡自己的倒影,說道:「就是我自己見了我這幅模樣,我都下不去嘴呢。」
蕭玉見段融的玩笑開得有點過了,便不再搭腔,只抿嘴淺笑。
段融見蕭玉不搭腔,便將臉湊過去,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鬍子茬兒,故意說道:「剛才沒扎到你吧?」
蕭玉臉色羞澀,輕聲道:「有點……」
段融忽然冷不丁地將手搭在了蕭玉的肩頭,將她摟進了懷裡,驚得蕭玉心肝亂跳。段融看著亭子裡的朱小七,道:「小七,去燒些熱水,夫人要侍奉我沐浴。」
朱小七目色一動,恭敬蹲了一禮,道:「是,姑爺!」
朱小七去廚房燒水。
段融和蕭玉便往沐浴的房間走去,兩人在裡面呆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屋檐下已經掛起了燈籠,燈光映著蕭玉紅撲撲的嬌嫩的臉……
朱小七已經在廳上,備下了一桌菜餚,還煮了段融最愛喝的那種酸蘑菇湯。
段融和蕭玉在廳上落座,朱小七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
段融喝了一口那酸蘑菇湯,滋味很是不壞。朱小七的手藝,那真是沒得說。
蕭玉不時給段融夾菜,只是段融只慢慢地喝湯,倒沒怎麼吃菜。
段融用調羹抿下一口濃濃的湯汁,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便看著朱小七,問道:「沈覓芷人呢?沒在院子裡嗎?」
朱小七吐了下舌頭,道:「那人天天就關在房間裡苦修呢。偶爾見到她人,也是在院子打套路。一天就吃中午一頓飯。我還在跟小姐說呢,沈小姐這樣子練下去,非魔怔不可呢!」
「是嗎?」段融聞言目色微微一動。
他讓沈覓芷呆在這院子,沒有像西門坎坎那樣將她派到雲浮峰上是做事,一來是想讓她在這院子裡承擔個護衛的角色,萬一有什麼事,也能照應下蕭玉和朱小七。二來,是覺得她和蕭玉的關係不錯,兩人聊得來,讓她在這院子裡呆著,也能給蕭玉做個伴。
畢竟,段融此時的心境幾乎都在修煉上,一旦苦修起來,未必能照顧得了蕭玉的情感。但不想這沈覓芷竟也這般一心修煉,倒是讓段融心中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從賢古縣出來的這幾人,蕭玉天資有限,西門坎坎玩性太大,最後倒是性情偏執的沈覓芷兼具了天資和心性,成了有待來日的可造之才。
段融一碗湯喝完,便說道:「小七,去把沈覓芷叫來,我有事吩咐她。」
朱小七立馬起身,去帶了沈覓芷過來。
段融和蕭玉在沐浴時,沈覓芷已經知道段融回來了,畢竟紅浪翻滾,嚶嚶之聲不絕。
段融喝完湯,坐在廳上,一邊吃著蕭玉夾給他的菜,一邊呷幾口陳釀。
沈覓芷進來,看見段融,恭敬地抱拳一禮,便開口見山,道:「大人叫覓芷來,可是有事吩咐?」
段融被沈覓芷這不通情理的開場白給噎了一下,便道:「一個多月未見?你也不問候我一下?萬一我死在神魔遺蹟里呢?」
沈覓芷沉默不語地看了段融一眼,那意思是你不是好好坐在這嗎?
段融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聽小七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苦修。走,到院子裡。把你練的套路,打來看看。」
沈覓芷一聽段融如此說,眼睛頓時一亮。之前段融的一次指點,就讓她大有進益。
這段時間,她一直閉門苦修,萬事不問,就是因為修煉上有遇到瓶頸,看段融話里的那意思,約略已經猜到了,是想指點於她。
沈覓芷不由眼神感激地看了段融一眼,便往院子裡去了。
院子裡一片昏暗,沈覓芷站在廳門口不遠處,屋檐下的兩盞燈籠,將門口那裡照得略微亮堂些。
沈覓芷持劍在手,沉聲道:「夜色昏沉,還請大人指教!」
段融道:「你只管練,我看得著。」
以段融現在的境界,可謂窺一斑而知全豹,更何況,沈覓芷練得這路劍法,他早已經爛熟於胸。
沈覓芷見段融如此說,便滋溜一聲抽出長劍,只見昏沉的夜色中,寒光忽閃,她的身影更是仿若鬼魅一般,迅疾變幻。
蕭玉和朱小七也站在段融身後,她們倆也都是練武出身,此時一看之下,不由心驚。
朱小七原本對於沈覓芷的冰冷、古怪還頗為不滿,但此時那些情緒卻是已經蕩然無存。因此沈覓芷此時的劍法之快,之繁複,之變化多端,都遠超過了她的見聞,甚至超過了她的想像。
朱小七不由驚訝道:「原來沈小姐這麼利害啊!?」
蕭玉的眼眸中更是交織著羨慕和黯淡。不過短短的時間,沈覓芷的武功境界顯然有了很大的進步,甚至可以說突破。
但站在屋檐下的段融,卻是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難看。
「行了,不用再打了!」段融忽然語氣不耐煩地叫住了沈覓芷。
不獨沈覓芷身形一滯,臉色驚異地看向段融。
蕭玉和朱小七也頗為不解,因為在她們看來,沈覓芷正打到了精彩處,劍光如匹練,大有長虹貫日之勢,卻忽然被段融叫住。
段融道:「空有其形!你是表演還是殺敵?!」
沈覓芷一時沒聽明白,還是目色怔怔地看著段融。
段融看著她不解的眼神,解釋道:「你這一趟打下來,只顧著把自己的力量都打出來,劍招中完全沒有臨機之變的空隙,招招都是莽勁兒!劍勢之威,在於藏!平淡無奇中,殺機湧現,才是好劍!」
「沈覓芷,我說的,你可能領會?」段融忽然喝問了一聲。
段融的話,聽得沈覓芷周身發冷,雖然一時未能領會,但她能隱隱感覺到段融說得正切中了她的弊端。
她抬起頭來,眼神中交織著茫然和明澈。
段融道:「你自己下去揣摩揣摩吧。還有,你這會兒去雲浮峰一趟,把西門坎坎叫來,我有事問他。」
「是,大人!」沈覓芷抱拳一禮,便收劍回鞘,轉身而去,身形消失在蒼茫的夜色里了。
沈覓芷走後,朱小七怔怔地看著段融,問道:「姑爺,沈小姐她打得不好嗎?」
段融道:「不是不好。是不夠好。武功的境界就像登山一樣,每過一個山頭,眼界就會開闊。沈覓芷她現在就是卡在一處山頭,過了這個山頭,她就能有大的進益。」
段融的話,說得朱小七一頭霧水,半懂不懂的,她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算做回應。
蕭玉看著朱小七,抿嘴一笑,她知道朱小七沒聽懂,因為她也沒聽懂。
他們的晚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朱小七便把菜餚都撤了下去。
蕭玉便端來了清茶和一些乾果,她給段融斟了茶,兩人便坐在廳上,一邊品茗,一邊閒聊。過了會兒,朱小七收拾完廚房便也過來,段融就開始給她倆講神魔遺蹟內邪祟的事,講到鬼新娘和鬼嬰的種種嚇人之處,把蕭玉和朱小七都嚇得花容失色。兩人既害怕又想往下聽去,一時心頭好不矛盾。
段融講到那鬼新娘將鬼嬰塞進肚子裡,蕭玉和朱小七都聽到嘴唇哆嗦,兩眼發直,就在這時,西門坎坎跑了進來,他提著一盞燈籠,叫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蕭玉和朱小七正聽著那恐怖的故事,忽然被西門坎坎打斷,兩人既頗有些失望,又如釋重負。
朱小七起身,眼神中還閃著後怕,她說道:「姑爺,晚上講太瘮人了。明日白天再講後面的吧?」
西門坎坎問道:「你們講什麼呢?」
段融道:「鬼故事。」
「什麼鬼故事?我最愛聽鬼故事了!」西門坎坎頓時來了勁兒了。
段融道:「哪都有你?!坎坎,你坐下,我有事問你。」
西門坎坎見段融臉色鄭重,便在廳上落座。蕭玉給西門坎坎斟了茶,便蹲了一禮,帶著朱小七去了裡間,只留下西門坎坎和段融在廳上說話。
段融呷了口茶,問道:「我不在這一個多月,可有什麼事發生?」
西門坎坎道:「這一月間,至少有兩大變!一是九州大勢之變,二是宗門門主之變。」
段融目色一跳,問道:「宗門門主之變?!我師父已經是門主了?」
西門坎坎道:「正是!楚門主提前讓賢,朱鶴長老半個月前就已經是太一門門主了。」
這個變故雖然意外,但其實也不過是提前了罷了。朱鶴接任下一屆的宗門門主,原本就已經是宗門上下的共識了。
段融問道:「九州大勢有何變?」
西門坎坎道:「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已經名存實亡。」
段融的臉上閃過不解的疑惑,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乃是面對強敵的自保,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名存實亡呢?除非是那強敵出了什麼變故。
段融道:「難道神意門有什麼問題?」
西門坎坎聞言,臉色一驚,道:「你真是一語中的!」
要不是知道段融是黃昏才從神魔遺蹟內出來,他都懷疑段融是提前知道的,怎麼猜得這麼准呢。
西門坎坎繼續道:「神意門老祖仙逝,元嬰境修士莊太儒接任宗門老祖之位。現在,莊太儒已經是神意門老祖,而且是神意門唯一的元嬰境修士。」
段融的臉上閃過驚愕。
這簡直就是大反轉啊。原本以為神意門有兩位元嬰境的修士,這才對太一門和天衍宗構成強大的威脅。
但不過短短兩個月而已,神意門的老祖竟然仙逝了。怪不得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名存實亡,外在的強敵不在,甚至莊太儒剛剛凝結元嬰,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恐怕神意門會有一個動亂交接期,他們兩家估計都忙著給神意門施加壓力,好多榨取些利益,哪還顧得上什麼結盟的問題?
說不定在許多利益上,兩家的矛盾反而更大呢。
段融看著西門坎坎問道:「神意門的老祖是怎麼死的?」
西門坎坎道:「據我們探查的消息,神意門老祖多年前,就因練功,受了重傷,甚至影響了他的壽元。故而,他才拼著最後的修為耗盡,助力莊太儒凝結元嬰。這也是為了在他壽元耗盡後,神意門能不衰落。這些原本乃是迷辛,要不是神意門老祖已然仙逝,這些消息還不可能流傳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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