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深夜來訪

  段融的目色一陣閃動。

  怪不得神意門早早就將莊太儒凝結元嬰的消息放了出來,引起各宗探查,就是要在九州大地坐實此事。

  為的就是為宗門老祖的仙逝做準備,免得各方異動。

  而此事引得太一門和天衍宗結盟,根本就不在其考慮之列。真相一旦揭開,這種結盟自然土崩瓦解。

  

  之後,段融又問了一些雲浮峰上的事,朱鶴剛接任門主,自然很是忙碌,樊紅蕉、吳師道他們也都外出執行任務了,根本都不在峰上。

  段融和西門坎坎聊了將近一個時辰,西門坎坎才趁著夜色匆匆離去,雲浮峰忙成一團,他也不能例外,手裡一堆活兒呢。要不是沈覓芷過去告訴他段融回來了,他根本就不會過來。

  西門坎坎走後,段融坐在廳上呷了一口清茶,他師父朱鶴做了門主,他自然是替其高興的,但也僅限於此,段融此時的心境,對於這些俗務已經不甚上心,他惟一在乎的事只有修煉。

  西門坎坎走後,蕭玉和朱小七從裡間走了出來。

  段融看著她們一對主僕,笑道:「怎麼?還想聽鬼故事呢?」

  蕭玉道:「還說呢?剛在裡面,窗戶上樹影一晃,把我和小七嚇得一驚呢!」

  朱小七道:「是呢。我還以為是邪祟來了,嚇得一把抱住了小姐呢。」

  段融道:「不過是講故事給你們逗悶子呢。九州哪裡有邪祟,就嚇成這樣。」

  就在那黃昏時分,段融和蕭玉在紅浪翻紅,行那魚水之歡的時候,徐晦則坐在長老院議事廳的一角。

  此地也算太一門的機密之地,平素也只有宗門長老能進入。此時,徐晦不僅進來了,而且坐在那橢圓形的巨大石桌前。

  和他一起坐在這議事廳里的,還有七個人。

  太一門的門主朱鶴、裁決宗正司司座楊思鉉,還有就是此時進入神魔遺蹟的負責長老林幽劍與柳肅。

  除了他們四人外,還有三人。

  宗門長老陳伯玉,此人是杜綰的師父。宗門長老姚仲豫,此人是楊隨的師父。

  陳伯玉、姚仲豫都是中年文士的打扮,此時都一臉陰沉地坐在那裡。

  坐在兩人身旁的則是一個滿頭蒼白的老嫗,一根拐杖靠在石椅邊,她放在桌子上的一雙手,也是一層老皮,皺巴巴的樣子。

  這人自然就是蘇心珏的師父申屠櫻了。

  這三人在這,自然是因為他們的徒弟,都在神魔遺蹟內隕滅了。

  徐晦看著陳伯玉、姚仲豫的那不善的目光,心裡頓時有些發怵。


  柳肅看出了徐晦的窘迫,便說道:「徐晦,不必緊張。門主和楊司座都在這裡,你如實說明情況就行。」

  「是,師尊。」

  徐晦深吸一口氣,隨即便將杜綰、楊隨、蘇心珏的死因,還有前後經過仔細說了一遍。

  「這麼說,楊隨是死在邪祟手裡。而杜綰、蘇心珏是死在神魔幻境裡的。」徐晦說完後,柳肅又幫他總結了一句。

  徐晦看著柳肅,點頭道:「正是如此。」

  其實,這也算是很正常的情況了,邪祟和神魔幻境本就是神魔遺蹟內兩大死地,進入遺蹟內的人,九成都是死在這上面。

  楊隨是死在邪祟手裡,姚仲豫雖臉色難看,但也沒問什麼。畢竟邪祟詭譎異常,手段難測,既然遇到,難免會有死傷。

  但杜綰、蘇心珏是死在神魔幻境裡的,那個神魔幻境裡事,陳伯玉一時有些地方沒聽太懂。

  陳伯玉正想問什麼,申屠櫻卻先開口了。

  申屠櫻滿是雞皮的老臉上,一雙眼睛卻如春水一般,她看著徐晦,問道:「你說心珏那孩子是在幻境裡出了意外了?」

  「是。」徐晦道:「應該是半夜起夜,被那方世界裡的怪物給撲咬了。」

  申屠櫻的目色一凝,問道:「你們有聽到動靜嗎?」

  徐晦道:「可能事發太突然,當時好像並未有什麼響動。」

  「是嗎?」申屠櫻目中閃過一抹疑惑,問道:「事後,你們有找過她嗎?」

  徐晦道:「在那方世界裡,被怪物撲咬後,也會異變成為怪物而失去意識。也許蘇心珏變異成怪物後,不知遊蕩到哪裡去了。我們天亮後,有找過,但沒找到她。」

  徐晦說到此處,目光不由地瞟了一下不遠處的朱鶴一眼。

  其實,在蘇心珏出事前後,他曾經對段融起疑過,不過他沒有任何證據,而且他知道,朱鶴就是段融的師父,現在朱鶴可是成了太一門的門主了,沒有證據的事,他還是不要亂說的好。而且在神魔遺蹟內,段融也是出手救過他的,無論如何,他都不該再攀咬此事。

  申屠櫻嘆了口氣,她求到了那老傢伙的頭上,才讓蘇心珏進了神魔遺蹟,而且是暗中給了她任務的,沒想到她不僅沒能完成任務,自己還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裡面。

  「真是廢物!」申屠櫻不由地在心裡罵了一句。

  陳伯玉原本想問的問題,基本也被申屠櫻問過了。

  此時,廳上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朱鶴忽然看著徐晦,問道:「你們進了幾次神魔幻境?」


  徐晦道:「兩次。」

  朱鶴問道:「都是進得誰的執念?」

  徐晦道:「第一次是姜寒煙,第二次是段融。」

  朱鶴聽了,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其實,這種臨時的列席會議,朱鶴原本可以缺席的,派個人過來就行。不過,當時林幽劍派人去叫楊思鉉的時候,朱鶴剛好在裁決宗門司內和楊思鉉議事,便直接跟了過來。

  他願意來一趟,自然是因為段融。知道段融無事,他心下已經落定,後來問徐晦的那個問題,不過是想看看段融獲得神魔烙印的可能性。

  聽徐晦說他們只進了兩次神魔幻境,朱鶴便覺得希望不大了,因為他知道老祖當年獲得神魔烙印,可是經歷了三次幻境。

  如果後兩次都是同一個人的執念,那概率還大一些。

  這邊的會結束後,朱鶴便回到了雲浮峰,在案頭將堆積的事務,一一給處理完了。

  現在和天衍宗的盟約基本廢止,但細節處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而且神意門那邊,莊太儒剛接任宗門老祖,在有些利益上,正是太一門強勢的時候。

  故而,這些事務盤根錯節,許多都需要朱鶴親自處理,這也是楚秋山提前讓賢的原因。這種案牘堆積如山的俗務,不耐繁巨的楚秋山實在應付不來。

  朱鶴將案頭的文牘處理完,已經是深夜,他臉色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才呷了口參茶。

  外面一片靜謐,隱隱的蟲鳴聲從窗外傳來。

  朱鶴放下參茶,站起身來,頭頂處忽然空間波紋閃動,下一刻,他便如鬼魅一般,穿透了屋頂,化為一道黑芒,射入了黑魆魆的夜空里去了。

  商象語山頭的那座別院裡,段融和蕭玉早已經歇下。屋檐下,還掛著昏黃的燈籠,夜風過處,那燈籠微微搖曳著……

  在院子裡的一派昏暗的燈光中,一個窈窕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迅疾變幻,一片如水的劍光更是左右忽閃。

  雖然段融、蕭玉他們都睡下了,沈覓芷依舊還在打著套路,一趟接著一趟。

  她的額頭,脖頸都是汗水,不時被燈光映亮,雖然很累,但沈覓芷的目中卻是精光閃動,她一邊打著套路,耳邊一直響著段融的話。「劍勢之威,在於藏!平淡無奇中,殺機湧現,才是好劍法!」

  「到底何為劍勢之藏?!」沈覓芷一邊練一邊喃喃自問。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的黑暗中響起。「都半夜了。還練呢?」

  「誰!?」

  沈覓芷聽到那聲音,心頭陡然一緊,那聲音已經離她很近,但她竟然毫無察覺,這說明來人的境界遠在她之上,而且深夜到此,絕對不善。


  沈覓芷長劍橫在身前,眼神不冷冽地看向黑暗中的某處。

  只見一個人影從黑暗裡,緩步走出,燈光映照在他蒼老的臉上。

  沈覓芷愕然一驚,立馬收劍,抱拳一禮,恭聲道:「朱長老!不!弟子參見門主!」

  來人正是朱鶴,沈覓芷陡然吃驚下,起初叫錯了稱呼,不過她隨即已經想起朱鶴半個月前已經接任門主了。

  朱鶴擺了下手,不以為意,緩聲道:「你倒是勤勉,半夜了,還在練劍呢?」

  沈覓芷道:「弟子愚鈍,正在領悟段大人今日的指點。」

  朱鶴點了點,問道:「段小子人呢?」

  沈覓芷道:「已經睡下了。」

  朱鶴道:「去叫他起來,我有事找他。」

  「是!」沈覓芷抱拳應了,轉身向堂屋走去。

  沈覓芷雖然臉上平靜,心裡卻不由犯嘀咕。這老頭是什麼毛病,還說我大半夜練劍呢,他大半夜跑到別人家裡,還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沈覓芷很是懷疑,也就剛好這會兒她正在院子裡打套路呢,要不然那老頭估計直接就進了段融的臥室了。

  雖然朱鶴是門主,但沈覓芷不得不吐槽,真是個邊界感很差的傢伙。害得她這麼晚了,還要去打段融的門。

  沈覓芷往廳房走去,朱鶴則在黑暗裡走到了湖水旁的涼亭里,兀自坐在了冰冷的石椅上。

  沈覓芷提了燈籠,走到了段融和蕭玉的房門前,她遲疑了下,還是輕輕打了打門。

  接著,她便聽到房間裡有窸窣的響動聲。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道縫隙,蕭玉只穿了件肚兜站在那裡。

  蕭玉臉色有些尷尬,她還以為是朱小七有事打門,不想卻是沈覓芷。

  沈覓芷眼眸微垂,說道:「段大人呢?他師父來了,在院子裡呢。說要找他。」

  「啊!?」蕭玉驚了一下,問道:「現在嗎?」

  沈覓芷道:「是。人正在院子裡等著呢。剛過來的。」

  段融在神魔遺蹟的一月有餘,基本沒睡過什麼囫圇覺,精神早已經有些透支,此時他蒼蒼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是我師父來了?」

  蕭玉回身,看向床榻那裡,道:「是。」

  段融立馬坐起來,蕭玉走過去遞了衣衫給他。段融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你去沏壺熱茶來。」

  「是。」蕭玉一邊應著,一邊慌亂地穿衣服。

  段融穿了衣衫,將髮髻簡單一挽,便走了出來,夜色如水,院子裡黑魆魆的,並無人影。


  他站在門口處,心念一動,神識就放了出去,立馬就發現了坐在湖畔亭子裡的朱鶴。

  段融提了一盞燈籠走了過去,在亭子旁,放燈跪倒,恭聲道:「徒兒拜見師父!」

  「起來吧。」朱鶴笑了一下,道:「為師夤夜來訪,擾你清夢了。」

  段融起身道:「師父,你一貫不就是這樣嗎?以前我在密室修煉的時候,你動不動就穿牆進來的。」

  朱鶴道:「小子,你這是在數落為師呢。」

  段融道:「徒兒不敢。」

  朱鶴笑了一下,指了指對面的石椅,道:「坐下聊吧。你我師徒之間,不必拘禮。」

  段融將手中的燈籠掛在了亭下,然後便走到了朱鶴對面,他方一落座,便說道:「師父,聽說你半個月前已經接任門主了。」

  朱鶴嘆了口氣,道:「趕鴨子上架罷了。」

  就在這時,蕭玉忽端了茶水過來,她在亭外一禮。朱鶴原本想說什麼,立馬住了嘴。

  蕭玉端茶進入亭中,她欲給朱鶴沏茶,段融起身接了過來,道:「我來!蕭玉,你先下去吧。」

  蕭玉聞言,退後一步,斂裙一禮,便出了亭子。

  蕭玉走後,段融一邊給朱鶴沏茶,朱鶴便悠悠說道:「段融啊!你還記得我們搬倒葛如松的事嗎?」

  段融將茶水奉在朱鶴身前的石桌上,笑道:「怎麼不記得!?師父,那把你把徒兒算計得好苦啊!」

  朱鶴道:「為師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還記得,那時你到神雲府,一路上跟你一起的那個舍人嗎?」

  段融目色一動,道:「有些印象!」

  朱鶴道:「為師耗費半生心血,搭建的遍布青州的情報網,就是他在負責。彼時,我讓你們見面,就是準備有朝一日,將這情報網交到你手裡。」(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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