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結案文書

  第553章 結案文書

  呂蔭麟暗自神傷嘆息時,楚秋山已經走入深谷了。

  楚秋山緩步走到洞府口不遠處,呂蔭麟早已經覺察到他,收了密函,正色端坐在了那裡。

  楚秋山在洞口那裡,腳步一停,微微一禮,剛欲呼叫,一個幽幽的聲音已經從洞府深處傳了出來。「秋山,進來吧。」

  楚秋山自色一動,便走入洞府。

  他一走入洞府深處,呂蔭麟看著他,劈頭就問道:「盟約已經談妥了?」

  楚秋山道:「是,老祖!四日前談妥的。」

  呂蔭麟聞言,不動聲色地呷了口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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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秋山便會意,立即就盟約的一些緊要條款,向呂蔭麟做了些闡述。

  呂蔭麟一邊聽,一邊點頭。

  楚秋山說完,呂蔭麟不免贊道:「這幾項盟約條款,處理得不錯!長久利益和眼前利益平衡兼顧得很好!」

  楚秋山道:「這幾項的方案都是朱鶴朱長老提出來的。」

  「是嗎?」呂蔭麟挑了下眉毛,笑道:「朱鶴這傢伙,在修煉上的天賦雖然一般,這些世俗糾葛,他倒是摸得門清啊!」

  楚秋山道:「這次盟約談判,幸好有他襄助,才能這麼快談妥下來。」

  楚秋山說得是實話,這次兩宗盟約談判,太一門這邊的確是朱鶴在挑大樑!

  呂蔭麟饒有深意地看了楚秋山一眼,問道:「秋山啊,你這一任五十年的門主之期,

  是不是快到了?」

  楚秋山道:「是,老祖。就剩下最後一個多月了。」

  呂蔭麟點頭道:「倒是辛苦你了。你一個一心玄修的人,倒被這些俗務纏了五十年!」

  楚秋山聞言,立馬面有戚戚焉。「弟子當年也是修行遇到瓶頸,難以突破,才想著對境消磨,拿這些俗務歷練一番心境,以期能另闢蹊徑。不過說來慚愧啊!五十年過去,竟是寸尺未進!倒是古師弟突破到了洞冥境的大後期!」

  呂蔭麟道:「五十年俗務消磨並不會白費的!這之後,你再閉關修行,心境就會不同,能有突破也未為可知!」

  楚秋山聞言,目色閃了閃。他不能確定呂蔭麟此言,是在安慰他呢,還是真的是在肯定他的做法。

  呂蔭麟卻並沒有就這個話題深入,而是話鋒一轉道:「秋山啊!那下一任的門主,你覺得會是誰呢?」

  「這」楚秋山心頭微動,此事正是他心底想和老祖討論的事。


  其實,他一開始點朱鶴出來,就有討論此事的意思了。呂蔭麟自然也是聽出來了。

  照現在這種勢頭,朱鶴接任下一任的門主,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楚秋山必須徵詢一下老祖的意見。

  門主一任就是五十年,除了總贊宗門事務,更重要的事,乃是需要常來給宗門老祖稟告要務,若是老祖不喜之人,就算是人望再高,也不能讓他當選。

  楚秋山略一遲疑,思量了下措辭,便說道:「從資歷、能力上來講,朱鶴是挺合適的人選。而且朱鶴此人平素也頗為廣結善緣,和長老院裡的長老大多都處得不錯。若是直接在長老院內推選的話,他當選的概率是很大的。」

  呂蔭麟點頭,道:「那就讓他干吧。我看那傢伙做這些事,挺有勁兒頭的。」

  楚秋山道:「是。」有了老祖這話,楚秋山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老實說,兩宗的盟約雖然談定了。但兩宗聯盟共同抵禦神意門之事,這盟約的具體落實,還有許多頗為棘手的工作。

  而且神意門的崛起,對太一門來說,也壓力頗大,下一任的門主,必須得是個得力之人!

  故而,楚秋山才點出了朱鶴的名字,摒棄前嫌,為宗門舉賢,看來老祖的心思,應該是和他一樣的。

  盟約和門主的人選,都談完了,楚秋山正欲告退,呂蔭麟卻忽然道:「秋山,還有一件要事要交代你。」

  楚秋山目色一動,道:「是,請老祖吩咐!」

  呂蔭麟道:「十五日後,我準備開啟神魔遺蹟!」

  楚秋山聞言,臉色一愣。他自然知道神魔遺蹟,依祖制,是三十年開啟一次,現在還差一年呢。不過,他心思一動,便已經知曉了呂蔭麟的意思。違背祖制,提前一年開啟神魔遺蹟,自然跟呂青竹日前受傷有關。

  楚秋山道:「是,老祖!」

  呂蔭麟見楚秋山並無異議,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便點頭道:「十五的時間是有點緊!秋山啊!給你五日時間,你知會宗門長老和宿者們,將這次進入神魔遺蹟的人選名單給定下來!接下來十日,好好給他們培訓一番!十五日後就啟程!」

  楚秋山道:「老祖,這人選上,是否還有囑咐的?」

  呂蔭麟道:「我沒有囑咐的。你、朱鶴、楊思鉉、林幽劍,以你們四人為首,匯總各方意見,看看選吧。」

  呂蔭麟並沒有點出段融的名字,因為他知道不管他點不點,段融都一定會在人選名單里的。

  楚秋山道:「那秋山告退,人選的名單出來後,我會第一時間交給褚先生的。」

  呂蔭麟點頭道:「嗯,你去忙吧。」


  「是,老祖!」楚秋山抱拳一禮,退出了洞府。

  這日午後,商象語那座山頭的庭院內,蕭玉正坐在湖邊的涼亭里,看著湖水發愣。

  六日前,段融和呂青竹在龍魚廳內的事,她當天就知道了消息。

  段融六日未歸,她除了坐在這裡等候外,也實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蕭玉坐著坐著,眼角就不覺落下了清淚來。

  呂青竹竟然在龍魚廳上,當廳自毀經脈!如此剛烈,實在讓蕭玉服膺!

  蕭玉這六日來,既擔心呂青竹的生死,又擔憂段融的安危,可說是心焦如炭,坐臥難安。

  她不由扭頭望了一眼,院門那邊。

  她囑咐過西門坎坎,每日都要過來,將最新的消息告訴她。

  這幾日,盟約的談妥和天衍宗的撤離,她都是知道的。

  只是,往日這個時辰,西門坎坎已經來了,今天怕不是給什麼事給絆住了吧。

  蕭玉這般想著,忽然見到一個身影如大鳥一般落在涼亭外的不遠處。

  她心頭一緊,凝目看去。只看一個側影,她就忽得站了起來,歡喜叫道:「夫君!」

  段融扭過頭來,沖亭子裡的蕭玉,淡淡一笑。

  只是他的笑容里,難掩苦澀。

  蕭玉一見段融的神情,頓時好不心疼!

  段融連熬了六日,雙目布滿了血絲,形容枯稿,面色疲憊!

  蕭玉走了過來,眼角垂淚,伸手摸住了段融的臉,證望著,動情道:「夫君,你何必如此自苦?」

  段融笑道:「熬了六日,是有些累了。」

  段融說著,伸手抹了抹蕭玉臉上的淚,說道:「我不礙事的,你不用焦心。」

  蕭玉嘆了口氣,這才問道:「青竹妹妹的傷勢如何了?」

  段融眼神一黯,道:「老祖暫時控制住了她的傷勢,但要徹底治癒,需得兩味神藥。

  十「神藥?!」蕭玉聞言,一陣然。

  段融隨即將他十五日後,要進入神魔遺蹟的事也向蕭玉說了。

  雖然他不想讓蕭玉為他擔心,但這事也瞞不住,畢竟十五日後,他就要啟程了。

  蕭玉自然是感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裡七上八下的。

  段融道:「蕭玉,我累了,想歇息一會兒。」

  蕭玉道:「夫君,我要吃些東西嗎?我讓小七做了,你吃了再睡吧?」


  段融道:「不了。我沒什麼胃口。」

  段融進階氣旋境後,已經開始辟穀,平日只喝清水就可,後來是因為饞朱小七煮的那鮮湯滋味鮮美,便時常會喝一碗。

  但此時呂青竹還躺在黑玉棺內,神魔遺蹟之行,也如在迷霧內,禍福難料,這個時候,他實在沒有縱情口腹之慾的心情。

  接著,蕭玉便服侍段融在內室床榻躺下了。

  段融一挨床,瞬間就睡死了。

  蕭玉給他蓋好了毯子,坐在那床榻邊上,看了段融一會兒。

  自從她嫁於段融,做了人妻,這數年來,可謂頗多波折。但自她父親死後,段融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她心頭常常有種患得患失之感。

  蕭玉兀自一聲長嘆,便起身,放下了床榻的紗慢,才走出了內室。

  她吩咐朱小七準備好食材,等夫君醒了,好熬了鮮湯給他喝。

  朱小七便挎著竹籃,往密林里,采蘑菇和木耳去了。

  整個庭院內,頓時寂靜一片,蕭玉便坐回到了涼亭內,看著湖面上游弋的金鱗,她想起呂青竹的傷勢,還有段融說的神魔遺蹟之行,禁不住又擔憂了起來。

  大約半個時辰後,庭院院門那裡,忽然響起了咚咚咚的打門聲。

  西門坎坎在院門外,叫道:「朱小七,沈覓芷,給我開門!」

  蕭玉怕西門坎坎這般叫門,吵到了房間內沉睡的段融,立馬施展雲蛇步,頭上的髮簪金釵,叮噹亂響,她便如此身形忽閃,穿庭過院,便將院門打開了,便沖西門坎坎道:「你小聲點,別吵到人了!」

  西門坎坎眨巴著眼睛,伸著脖子往庭院裡,望了望,納悶道:「吵到誰啊!?你這裡靜得給鬼一樣——」

  蕭玉悄聲道:「段融回來了。」

  西門坎坎聞言,眼晴頓時一亮。「在哪呢?我剛好有事找他。」

  蕭玉道:「有什麼事回頭再說!他兩眼熬得血紅,好容易睡下。」

  西門坎坎道:「那他有說呂青竹的事嗎?呂青竹是死了還是沒死?」

  蕭玉見西門坎坎一臉的八卦樣兒,不由白了他一眼,不過她還是把段融講的呂青竹的事,給西門坎坎說了一遍。

  西門坎坎道:「要這麼說,看來是死不了了。」

  蕭玉瞪他了一眼,醉道:「聽你那語氣,怎麼?你還盼著她死?」

  西門坎坎急道:「哪有?你別胡說,我明明是擔心她——」

  蕭玉道:「行了。你要沒事,就先回去吧。」


  西門坎坎想了想,還是要了紙筆,寫了幾行字,遞給蕭玉,道:「段融醒了,給他看一下。這是他之前囑咐我注意的事,現在有消息了。」

  蕭玉接了那紙,疊好袖了,道:「知道了。」

  西門坎坎這才出了庭院。

  段融不過也就睡了兩個時辰,就兀自轉醒了。

  他掙扎著起身,瞄了一眼窗戶,外面似乎已經是黃昏的天色,房間內嗨明一片。

  雖然只睡了兩個時辰,但他的精神已經恢復得頗好,眼眸中的血絲也去了。

  段融這邊剛有些窒的動靜,蕭玉就走了進來。「夫君,你才睡了兩個時辰呢!再睡一會兒吧。」

  段融打著哈欠道:「不睡了。」他抬眼看了一眼窗戶,道:「那,天都快黑了。」

  蕭玉笑了一下,道:「天黑有什麼打緊的。天黑不就是睡覺的嗎?」

  段融忽然道:「我想洗澡。」

  蕭玉臉色泛紅,一片羞郝,道:「已經燒了熱水了,我服侍夫君洗吧。」

  段融點了點頭。

  蕭玉隨即和段融一起往洗澡的房間去了。

  將近一個時辰後,兩人才從裡面出來,蕭玉的臉紅撲撲的,段融也是神采奕奕。

  朱小七已經煮好了鮮湯,段融剛坐下來,朱小七便將鮮湯端了上來。

  段融一邊喝著鮮湯,蕭玉這才將西門坎坎留下的那張紙,遞給段融,道:「西門坎坎來過,留了這消息給你。」

  「坎坎?!」段融吸溜了口鮮湯,將那紙張接了過來。

  西門坎坎也是練過字的,雖然字跡潦草,但運筆還是頗為勁道。

  段融看了一遍,便將那紙疊了,放在桌邊,繼續喝湯了。

  蕭玉問道:「這紙還留嗎?」

  段融道:「不留。」

  蕭玉隨即捏了那紙,在旁邊几案上的燈盞上,給燒了。

  西門坎坎在那張紙上,是告訴他,之前楊思鉉調查的關於蕭棲梧失蹤還有打神鞭遺失的案子,結案文書三日前已經送到了內史司了。

  只是這等機密的文書,以西門坎坎的權責,還調閱不了,他只察看到了目錄。

  這案子按時間已經綿延了一個多月了。

  其實,這案子,裁決宗正司和楊思鉉那邊,一個月前就已經放棄調查了。只是結案文書,一直沒有出具。

  後來又遇上了兩宗盟約商談和兩宗聯姻的事,就一直耽擱下來了。

  前幾日盟約談定,天衍宗的人一走,第二日,楊思鉉就把結案文書發到了內史司了。

  這案子,段融一直在心裡記掛著呢,畢竟蕭棲梧案種種都和他息息相關,而蕭棲梧欲滅殺他的那背後之人,他還一直沒揪出來呢。這可也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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