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六十四座周天大陣
第552章 六十四座周天大陣
呂蔭麟盤坐在洞府深處,大約一灶香的功夫,便陡然睜開了眼來。
他畢竟是元嬰境的修士,只如此打坐恢復了一番,此時就已經神采奕奕,不僅雙眼中熬了六日的血絲消彈殆盡,連臉上的疲憊之色也消失不見,面容變得和煦恬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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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蔭麟緩緩起身,長吁了一口濁氣,身形便陡然如鬼魅一般,兀自消失不見了。
太一門宗門所在,乃是長留山脈的腹地,而在這無盡大山的地底深處,則是綿延千里的幽暗森林。
樊紅蕉、段融他們,還有一眾內門弟子,他們探查幽暗森林,獵取元獸,其實都在幽暗森林的邊緣外圍。就如同鑿一口深井,剛開始挖出的那兩鐵鍬的表層土罷了。
幽暗森林真正的危險,他們還從未領略過!
而穿過恐怖的幽暗森林的腹地,在幽暗森林的最核心處,便有一片詭異之地!
此地便是太一門的神魔遺蹟!
神魔遺蹟的外觀真容,從外面已經無法窺探,因為整個神魔遺蹟都被符陣所圍繞包裹。
整整八八六十四座精妙大陣,層層圍繞!
每一座大陣都有一位宗門宿耆在主持著!
這八八六十四座周天大陣,對於包裹在其內的神魔遺蹟,乃是一種滋養和保護!
神魔遺蹟內的法則,與此界法則不同!
兩種法則,如磨盤一般,相互推磨,綿延不止何其久遠的歲月,才形成了方圓千里的幽暗森林!
而在這無盡悠久的歲月中,此界的法則也在不斷地侵蝕著神秘遺蹟內的法則!
此界所發現的法則完整的神魔遺蹟,一共也只有八處,這也是八宗的由來!
其餘十多處的神魔遺址,全都法則破損、混亂不破,就是被此界法則所侵蝕的結果。
而這八處神魔遺蹟內之所以能法則完整,也不是沒有原因。區別就在於其核心區域的中央祭台,神魔呢喃的滋養。
這神魔呢喃的滋養,不僅對於修士的神魂本源大有好處,對於神魔遺蹟內的法則鞏固也是益處頗大的。
但即便有神魔呢喃的滋養,這八處神魔遺蹟,在此界法則的侵蝕磨削下,也在不斷的萎縮坍塌若是任由其如此下去,再過數十萬年,甚至數萬年,恐怕這八處法則完整的神魔遺蹟,遲早也將淪為法則破損、混亂不堪的神魔遺址了。
故而,從八大宗門立宗之時,創派祖師就開始主持大陣,延緩神魔遺蹟的萎縮塌。
數萬年發展演變下來,已經形成層層圍繞的八八六十四座精妙周天大陣,不僅阻止了神魔遺蹟的萎縮塌。甚至,這數千年來,神魔遺蹟的區域不僅沒有繼續萎縮坍塌,反而是在緩慢地生長蔓延呢·
而此時,八八六十四座周天精妙大陣,西北的巽卦方位。此處大陣外的一方大青石上,一位老者,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此人名日傅行簡,是主持此方大陣的宗門宿耆。
他從大青石上下來,背負雙手,緩步走入了大陣,在大陣內轉了一圈,看了看陣盤和陣旗。
他發覺有兩處陣盤和陣旗,已經符文晦暗,大約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為了保險起見,
過幾日就該將它們換掉了。
傅行簡在心頭默默記下來,那兩處陣盤和陣旗的位置,便慵懶的走出大陣,準備再去睡一會兒。
他剛走出大陣,正準備往大青石上走去,忽然身前不遠處,陡然無端一陣風起。
風過處,一個身影赫然浮現,
傅行簡臉色一驚,立馬跪拜叫道:「拜見老祖!」
來人正是太一門老祖呂蔭麟。
呂蔭麟看著傅行簡,道:「行簡,不必多禮!」
傅行簡隨即起身,笑道:「老祖,你可是有日子沒來了?」
呂蔭麟道:「你們在這主持地好好的,我來幹嘛?」
傅行簡點頭道:「是,是,大陣確實也沒啥問題。」
呂蔭麟道:「召集他們所有人都過來,我有事要宣布!」
「是!」傅行簡目色一動,抱拳應道。
他知道老祖不會平白無故到此,但凡過來一定有事。
傅行簡抱拳退後兩步,這才轉身,大走回了大陣內。
一入大陣,他便拿出陣尺,一番感應,身形忽閃,便出現在了大陣中央。
傅行簡在此處立定,抬頭望去,只見大陣天幕之上,青銅鑄成的拳頭大小的鈴鐺,懸浮在那天幕中央,兀自不動,古樸蒼幽。
他目色一凝,一道法訣,便打在了那青銅鈴鐺之上,隨之一陣清越之聲便在天幕上蕩漾開來!
八八六十四座周天精妙大陣,六十枚青銅鈴鐺,皆悉相應!不同的法訣,呼應不同的法陣!
而此時,周遭六十四座大陣內的天幕之上,都響起了清越之聲。
西南艮卦方位,姚仲禹原本正在巡視大陣,忽然便聽到了大陣中央的清越之聲在天幕之上蔓延,他身形一閃,元自消失不見,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大陣中央的天幕底下。
他抬起頭來,看著大陣之上的鈴鐺震顫,眉頭微。
聽著那清越之聲的韻律,姚仲禹忽然自語道:「傅行簡那老小子忽然喚我作甚?該不是又沒及時製作陣盤、陣旗,找我借存貨吧?上次借的還沒還呢!?這老小子真是越來越憊懶了!」
姚仲禹雖然嘟囊著,還是化為一道黑芒,閃了出去,沿著周天大陣外圍,往西北方位飛去。
他剛閃出一段,便看到三道身影從身後而來,一人看到他,便叫道:「怎麼?仲禹!
傅行簡那老小子也喚你了?」
姚仲禹道:「是啊!我還以為那老小子又找我借陣旗呢?看來不是!估計是真有事!」
「應該是有事!我們走吧!」
傅行簡若是真借陣盤,不可能這麼大張旗鼓地喚這麼多人來,搞得人盡皆知的,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憊懶成性似的。
喚這麼多人來,一定是真有什麼事了!
姚仲禹一行人向西北巽卦的方位而去,一路上又遇到不少人,諸人都在納悶傅行簡為何召集他們過去!
姚仲禹他們在西北巽卦方位的大陣前落下,便看到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站在一方大青石前,而那方大青石上此時正盤坐一人,諸人遠遠一望,便已經看出是何人。
「老祖!是老祖來了!」
姚仲禹諸人趨步來到大青石前,跪拜施禮,道:「拜見老祖!」
呂蔭麟嗓子深處嗯了一聲,隨意地抬了抬手,便算打過招呼了。姚仲禹諸人起身,站到了人群里去。
姚仲禹一站定,目色一掃便看到了站在邊緣處的傅行簡,他緩步走了過去,看了傅行簡一眼,下巴點了點人群前頭的大青石那裡,悄聲問道:「行簡,是什麼事啊?」
傅行簡抬起左手,輕輕擺了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姚仲禹便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
又過了沒多大會兒,六十四位宗門宿耆,就都站在了那方大青石前。
呂蔭麟見人已經到齊,這才起身,目光橫掃,頗有威儀地說道:「各位常年主持大陣,也是辛苦了!半個月後,我欲開啟神魔遺蹟!需要各位主持大陣,配合我,以八八六十四座周天精妙大陣的力量,打開一道洞穿法則混亂地帶,深入神魔遺蹟內的通道來!」
聽了呂蔭麟此話,場上頓時起了一陣微微的騷亂。
姚仲禹忽然抱拳道:「啟稟老祖!依祖制,神魔遺蹟應該是三十年開啟一次!距離上次開啟二十九年!還有一年啊!」
姚仲禹所說,也是諸人心頭疑惑,但只有他一人給說了出來。
呂蔭麟聞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清咳了一聲,道:「我知道還有一年!神魔遺蹟三十年開啟一次,的確是祖制,但老夫身為宗門老祖,難道就沒有提前一年開啟的權力嗎?」
「這—」姚仲禹竟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忽然感覺有人在扯他的袖子,他扭過頭去,
便看到傅行簡在沖他暗暗搖頭。
姚仲禹隨即便將喉嚨里的話給咽了下去。
呂蔭麟見無人說話,便沉聲道:「此番跟往昔開啟神魔遺蹟一樣,老夫會親自主持。
六十四座周天精妙大陣的陣旗、陣盤必須全新,要不然可能會承受不住神魔遺蹟內的法則之壓。一旦通道中途潰敗,絞死在裡面的可都是宗門這些年裡最耀眼的苗子,各位莫要大意啊!」
「老祖放心!我等常年主持大陣,定然不會出問題的!」呂蔭麟一說完,傅行簡便率先抱拳回應道。
他一說話,諸人便跟著應和。
呂蔭麟點了點頭,道:「只有十五日的時間,諸位辛苦!」
「老祖放心!我等必不會誤事!」人群中亦有人叫道。
呂蔭麟這才臉色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即一陣風起,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見了。
這時,原本安靜下來的人群又起了雜亂的響動來。
傅行簡看著姚仲禹,道:「老姚,你是怎麼回事呢?老祖都說了要開啟神魔遺蹟,你還在那扯什麼祖制?」
姚仲禹臉色不悅,道:「祖制本來就是三十年開啟一次嗎?我說祖制有什麼錯?」
「行,行!你真是越活越倒縮!」傅行簡被姚仲禹的話氣得臉色都變了,道:「你是老祖,還是他是老祖?」
「我———」姚仲禹一時語結,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莽撞。但他天生是直性子,雖然修煉天賦不錯,但人情這塊一直不太通達。
傅行簡見姚仲禹語結的樣子,氣惱稍緩,說道:「老姚,你難道沒聽說嗎?」
「聽說什麼?」
傅行簡道:「數日前,宗門聯姻的事啊!他的血脈,那個叫呂青竹的女娃子,在龍魚廳上自斷經脈!」
姚仲禹搖了搖頭,道:「沒聽說過。」
傅行簡白了他一眼,道:「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老祖提前開啟神魔遺蹟,顯然是想進去採摘神藥,好救治自己的血脈。你何必在這種事上,觸他的霉頭呢?」
「原來是這樣!」姚仲禹點了點頭,目色閃過一抹領悟之色,而後說道:「行簡啊,
方才感謝你及時叫住了我啊!」
傅行簡笑道:「咱倆這交情!不用謝的!不過———老姚啊!」
「嗯。」
「那個-那個—」傅行簡臉色遲疑道:「你的陣旗和陣盤能不能借我點,十五日的光景,煉製一套全新的,時間有點趕啊!」
姚仲禹聞言,臉色一拉,道:「不行!上次你借我的還沒還呢!?」
傅行簡笑道:「下次一塊還嘛!」
姚仲禹道:「不行!」
傅行簡笑道:「這樣!我就借半套!」
「什麼!?」姚仲禹瞪著眼道:「不可能!」
姚仲禹實在想不通,這傅行簡是怎麼有臉,一張口就獅子大開口一般,說要借半套的陣旗和陣盤的。
「那這樣———八桿陣旗,八柄陣盤—.如何——老姚,老姚——傅行簡一見姚仲禹甩臉要走,立馬拉著他,繼續軟磨道。
這邊,呂蔭麟剛回到洞府內,他坐在石桌前,呷了兩口清水,沒多大會兒,褚無傷便走進了洞府來。
褚無傷是太一門內,唯一一人可以不用請示,就進入他洞府內的。
呂蔭麟抬眼看了褚無傷一眼,他知道他這六日一直在給呂青竹療傷,宗門內必然是發生了一些事的。褚無傷一見他出關,便匆匆而來,顯然是有事向他告。
褚無傷方一施禮,呂蔭麟便道:「什麼事?說吧。」
褚無傷道:「老祖,那日龍魚廳的事後,你閉關為青竹小姐療傷。兩日後,和天衍宗的盟約就已經談妥了。」
呂蔭麟聞言,長吁了一口濁氣,這幾日以來,他一直都在想給呂青竹療傷的事。兩宗結盟,共同抵禦神意門的事,可還未落定呢!
呂蔭麟道:「去叫楚秋山過來一趟。」
盟約的談判是楚秋山主持的,具體的情況,還得楚秋山向他匯報。
「是,老祖!」褚無傷應道,接著從衣襟內掏出了一封密函來,雙手捧起,道:「這是兩日前,天衍宗老祖黎枯給您的密函。楚秋山接了密函就送過來了,只是老祖您當時還在閉關,我沒敢進來打擾!」
呂蔭麟右手抬起,虛空一捏,那密函便嗖的飛了過去,剛好被他捏在手裡。他低眸一看,只見那密函的封口處有火漆和印章,正是黎枯的私章。
呂蔭麟撕開密函,兀自看了起來。而這時,褚無傷已經退了出去,他還要去找楚秋山過來見老祖呢。
在密函內,黎枯不僅沒有就聯姻的事,責怪太一門,反而頗為懇切地道歉。說聯姻之事,是他莽撞了,不知黎若舟那小子,人品敗壞,害得呂青竹在龍魚廳上自斷經脈,他心頭殊為難安。
「救治方面,若是需要什麼幫助,呂兄儘管開口,黎某一定竭力相助!」
呂蔭麟看著這封密函,目色深邃閃動,黎枯顯然是怕聯姻的事,鬧得不愉快,影響了兩宗的結盟。
呂蔭麟將那密函拍在了石桌上,元自嘆道:「青竹,你太剛烈啊!跟我那小閨女真是一個性子.—
塵封的往事似乎湧上了心頭,呂蔭麟的雙目竟一時微微泛紅,兀自嘆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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