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懸崖符陣
第510章 懸崖符陣
宗門下院的後面山坳里,有一片民居般的房屋,鱗次櫛比的,住了不少人。
此時已經是深夜,這片嘈雜的地方已經是一片靜謐,四處都黑燈瞎火的。
偏僻的角落裡,有一低矮的房間,門口不遠的梧桐樹下一股騷味,院裡的人們經常在那梧桐樹下,倒掉夜壺裡的沉尿。
這房間就是荊疇的住處,此處房門緊關著。
荊疇一直有打鼾的毛病,但此時這黑魆魆的房間裡卻沒有一絲聲響。
那滿是騷氣的梧桐樹的樹影里,此時卻站著一個人,他黑亮的雙目如野貓一般,閃著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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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棲梧的神影倏忽一閃,便如鬼魅一般,直接從樹影旁的牆壁那裡,穿了過去。
穿過牆壁,他就已經站在了荊疇的房間內。
站在黑魆越的房間的角落處,蕭棲梧抬頭看向房間的某處。
那裡,在黑暗中,模糊有一個人影吊著。兩腳懸空,腳尖僵直。
並不長的繩索從房樑上伸了下來,繞在脖子上,那人早已經渾身涼透,一動不動,眼窩和脖子都是一片烏青,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蕭棲梧用神念掃過荊疇的身體,以及這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
這敗落醃攢的房間,滿是油污的被褥,長了毛的髒衣服,還有不知放了多久的沒洗的碗,裡面爬著幾隻蟑螂—
荊疇的確已經死了。
明天就是段融行刑的日子,他特意選了今晚結束自己的生命。
蕭棲梧的身形一晃,便已經從這間黑魃越的房間裡消失了。
但荊疇的話,卻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荊疇會以死明志!以昭此心!」
蕭棲梧回到了無量崖的洞府里,他的臉色很是疲倦。
十多年慵懶閒適的生活,已經讓他有些不耐煩劇。
荊疇已死,但段融的事,他還是沒下定心來。
明日就是行刑的日子,那三記打神鞭,他到底該如何打呢?
是依照和朱鶴的約定,下手虛一些嗎?或者兩虛一實,以打神鞭的威力,就算是兩虛一實的三鞭,那小子估摸著也得神魂炸裂?!
然後等他關進了萬象洞內,自己再相機下手,想辦法讓他在萬象洞內,迷失在混雜的意境之流中。神魂消散!
蕭棲梧覺得這個方案是最穩妥的,萬象洞畢竟有符陣庇護,作為無量崖的執法長老,只有他有出入的陣牌。
只要那小子,進了萬象洞,他總有法子,能弄死他,但段融這小子畢竟也牽扯甚多,弄死他容易,最關鍵的善後的問題。他背後是朱鶴,朱鶴背後還有宗門老祖呂蔭麟。
要想弄死他,還讓老祖也看不出端倪來,出手的時機和方式,就必須好好思慮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冒險點的方案,那就是明日行刑之時,他將三記打神鞭,
全部打實,這樣以來,段融的神魂會受損嚴重,這樣他在萬象洞內死去的概率會大增,甚至自己不用出手,這小子也有可能會死在萬象洞內。
但是一旦他明日三鞭打實,立即就會引起朱鶴的猜忌。朱鶴一旦介入干擾,
他後面計劃的實施,就會受到干擾。
這兩個方案,可謂各有利弊。
即便眼見明日就是行刑之日,蕭棲梧還是沒能決定下來。
蕭棲梧忽然起身走出了洞府,他站在崖壁上洞府的門口處,看著山谷內翻騰的黑霧,他的身形陡然如大鷹便飛起。
黑魆魃的夜色中,蕭棲梧如鷹隼一般,在黑霧裡在沿著崖壁橫飛。
忽然他懸停在某處,那裡的崖壁光禿禿的,與其他地方的崖壁並無二致,也無甚出奇。
他向後腰一摸,已經將一枚陣牌捏在了手裡。
那陣牌是楔形的銅牌,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奧符文。
蕭棲梧將手中的陣牌,凌空一點,只見眼前的虛空處,竟一陣翻騰變幻,接著那原本光禿禿的崖壁上,便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魃魃的洞口來。
蕭棲梧目色一凝,便飛進了洞口裡。
此洞,便是萬象洞的入口。
蕭棲梧站在洞口的平台處,洞裡面是深邃的黑暗—
他並未走進萬象洞深處,那裡面雜亂的意境之流的漩渦,饒是他是洞冥境的強者,一旦陷入其中,想要出來,也要頗費些手腳呢。
他凝目看向萬象洞的洞口側面的石壁。那裡的石壁前立著的一神龕,神龕里放著一個物什,此物就是打神鞭。
蕭棲梧伸手,將打神鞭從神龕里取了出來。
此物,最初乃是太一門的創派祖師,藍若水親手煉製,已經數萬年的歷史了後來幾經破敗,便在宗門內做執法之用,多此修補,已是個頗為老舊的物件了。
這東西之前,廢棄過數百年,上面的符印很多都消磨殆盡,還是呂蔭麟重新以種子字拓印篆刻,交由他來掌管,自那以後就一直放在這萬象洞內。
蕭棲梧抄起打神鞭,從飛出了萬象洞,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內。
他坐在鋪了獸皮的大石椅上,就著昏黃的燭燈,凝目看向手中的打神鞭。
此鞭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每一節有四道符印,共有八十四道符印,專打神魂。
此物,幾經破損,早已經沒了在創派祖師藍若水手中的威力,雖然重新篆刻了符印,但呂蔭麟和藍若水,印證參悟的種子字並不相同,兩人的符印不僅難以交融,而且有相衝撞的地方,鞭身的八十四道符印難以凝為一個整體,只是勉強維持運行而已。
當年,此物,在藍若水手中,即便是洞冥境初期的強者,三鞭之內,也要被打得魂飛魄散。
但萬年敗落,此物的威力比之盛年時,恐怕已經十不及一了!
天色蒙蒙亮時,洞府內燭燈的光芒已經很是微弱,蕭棲梧拄著打神鞭,不知何時,已經坐在獸皮石椅上睡著了。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蕭棲梧驀然轉醒,便看到那童子,從洞外趨步而來,走近抱拳道:「大人,
外面有人求見?」
蕭棲梧伸了下懶腰,呷了一口石桌上的隔夜的冷茶,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誰?」
童子道:「他說他叫褚無傷。」
「褚先生?!」蕭棲梧端著茶盞的手顫抖了一下,立馬就躥出了洞外。
蕭棲梧閃出洞府,便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負手而立,站在崖邊,正看著清晨山間變幻的雲氣。
看背影正是一身老農打扮的褚無傷。
蕭棲梧快步走了過去,向那背影抱拳道:「褚先生能來無量崖,蕭某真是臉上有光啊!」
褚無傷嘆道:「無量崖風景不錯!」他說著已經轉過頭來,看向蕭棲梧。
蕭棲梧笑道:「褚先生若不嫌棄,請進洞府內,飲一杯清茶。」
「不必麻煩,褚某隻喝白水!」褚無傷道:「我來,是老祖有話吩咐你。」
「老祖!?」
蕭棲梧臉色一變,立馬跪倒。
褚無傷道:「蕭長老不必拘禮,起來聽就可。」
蕭棲梧聞言起身,褚無傷看著他,說道:「老祖吩咐,今日行刑的三記打神鞭,全部打實,不得有虛。」
「全部打實!?」蕭棲梧的臉上一陣驚愕。
他想了一夜都還未定下來的方案,卻不想早上老祖的指令就來了。
蕭棲梧不禁問道:「褚先生,若是三鞭打實,只怕段融那小子神魂受損頗重,再入萬象洞,豈不是凶多吉少?若是死在裡面—」
褚無傷聞言,冷著臉一言不發,便是拂袖而去了,走了數步後,才聲音幽幽的傳來。
「問你該問的!」
蕭棲梧的臉色一陣難看,褚無傷是在責他問了不該問的。
他原也不是個多嘴的人,但現在段融的生死,和他的修行大業息息相關。他豈能不問?
如果不能滅殺段融,他就得不到陰魚,修行的桎梏便無從突破。
但如果莽撞行事,段融背後還有朱鶴和呂蔭麟,一旦事情敗露,他同樣是萬劫不復。
蕭棲梧面有憂慮地回到了洞府內,昨晚所糾結的事,現在已經有了答案。但他眼前的迷霧卻並無減少,呂蔭麟為何要打段融三鞭,然後關入萬象洞呢?若要殺他,何必這樣麻煩?
如果不是要殺他,如此兇險的處罰,又是為何呢?
要是蕭棲梧不能洞悉呂蔭麟的目的,便貿然出手,一旦踏錯,便有可能會招來呂蔭麟的怒火。一個元嬰境大能的怒火,絕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若要他放棄,這個弄死段融的千載良機,他又心有不甘。
「必須弄死段融,而且還不能留下出手的痕跡!」只要沒有痕跡,就算呂蔭麟發怒,也不能真拿他怎麼樣。
蕭棲梧終於在身側的燭燈徹底熄滅之時,理出了一個大略來,而這時天色已經大亮,距離行刑已經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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